時年見二人態度不錯,繼續說道:「璉哥兒,你的聘禮單子已經擬好,老太太過目後,很快便要下聘,你也去首飾鋪子轉轉,給你未婚妻挑些小禮物。
不在乎有多貴重,心意到了就好,成婚前,別讓我聽到什麼不好的流言。
還有你屋子裡的妾室,都好好敲打敲打,妻就是妻,妾就是妾,寵妾滅妻乃亂家之源,讓她們都老實點。」
賈璉聽完點頭,「我曉得的,兄長,定不會出什麼亂子。」
他明白兄長這話是什麼意思,還不就是二房搞出來的亂子嘛。
賈政一直沒有續娶,王熙鳳未進府前,二房的財政大權一直在趙姨娘手裡攥著,自從生下賈環後,她的心也大了,妄想著被扶正。
不說老太太不可能答應,就是賈政也不會這麼做,他寵歸寵,但規矩就是規矩。
王熙鳳進門後,趙姨娘沒少給她找麻煩,可王熙鳳是誰?有名的「鳳辣子」,能饒的了她?
她站在趙姨娘的門口,雙手叉腰,把趙姨娘好一通罵。
趙姨娘本就是王夫人的陪房二代,算起來她就是王家的奴才,王熙鳳身為王家大小姐,會受一個奴才的氣?那不是開玩笑嗎?
趙姨娘被王熙鳳打回原型,也讓闔府上下看足了笑話。
賈政一個老學究,居然會寵愛趙姨娘這樣的潑婦,這是很多人都想不明白的,其實很簡單,賈政的為人就像他的名字一樣「假正經」,骨子裡就是個悶騷。
年輕時他也一樣放蕩形骸,除了賈母的疼愛,他哪一樣都比不上賈赦,若賈赦沒有犯錯,這榮國府焉能有他說話的份?
只是成婚後又入了職,這才有所收斂,王夫人那人和他一樣,一樣的假,夫妻相處日常堪稱飆戲現場,端看誰的演技更好。
所以,他不喜歡王夫人,對他來說,那就是個合作方,同理,王夫人也一樣。
但趙姨娘不同,她的真,她的蠢,她的潑,全都明明白白,讓人從嗓子眼一眼看到菊花。
賈政跟她在一起,就是片場的中場休息,他是放鬆的,身心自然愉悅。
當然,賈政也不止她一房妾室,還有周姨娘等人,可那些妾室無疑都是王夫人安排的,包括趙姨娘也是,只不過趙姨娘反水了,其他人沒有而已。
很多男人覺得正妻給安排妾室很幸福,錯!像賈政這樣的,每一房妾室都是正妻安排,他只會感到窒息。
從單方面對變成四面楚歌,無論他去誰的房裡,都有王夫人的影子,他能放鬆才有鬼,只會覺得自己被束縛住了。
所以,時年警告過賈赦,妾可以寵,但不能放縱,一旦大房出現妾室敢挑釁主母的事情發生,他就準備當太監吧。
這一點賈赦拿捏的特別好,他那幾十個小妾,沒一個人敢在邢夫人面前放肆的。
不是說時年有多看好邢夫人,這是規矩,妾不能大過妻!
敲打完賈璉,時年又說起賈蓉,「蓉哥兒,你祖父給你定了一門親,是工部秦郎中家的姑娘,據說長的傾國傾城,品貌俱佳。
等忙完你璉二叔的事,緊接著就輪到你。
你已經15歲了,說孩子不是孩子,說大人也不是大人,寧國府早晚要交到你手上,所以有些本事你要用心學,有不懂的儘管來問我。
不管你長到多大,這景衍堂都是你的家,我和你嬸子都會歡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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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蓉的眼淚瞬間就掉下來了,這些年他早就把景衍堂當成家了,時年對他的維護,對他的教導,他心裡都明白,親爹都沒做到這個份上。
寧國府的產業雖不在自己手上,可帳本他都看過,瑚大叔手把手教他看的,進帳多少,支出多少,還剩多少,寫的明明白白。
不僅一文沒少,還翻了幾倍,他就是躺在上面打滾都花不完,就沖這一點,他敢說,世家大族中除了瑚大叔誰都做不到。
還有嬸子,進門後從未苛待過他,荀弟有的他都有,四季衣裳,吃穿用度,花的都是景衍堂的份額。
「瑚大叔,侄兒都明白,心裡一直記著呢,這輩子都忘不了。」
「呵呵,瞧你那點出息,都是要娶媳婦的人了,還哭鼻子,也不怕荀哥兒笑話你。
我之前說的規矩,也包括你,敢明知故犯,腿打斷。」
時年沒好氣的敲了他腦門一下。
「嗯,侄兒記著,絕不敢犯,不然家法伺候!」
「記住就行,都滾蛋吧!」時年擺擺手讓他們回榮禧堂西廂房去。
賈璉的新房已經修繕完畢,就在景衍堂的西邊,榮慶堂後面,屬於西路的院子。
名字還未題,等他娶妻後自行題匾吧,時年不想越界。
現在他還住在榮禧堂的西廂房,成婚後才會搬過去,而西廂房也會空出來,等待它的下一任主人。
當然,賈璉也有外書房,他的外書房在東路,原來是賈赦的外書房,賈璉接手產業後,這裡就給了他日常辦公用。
斗轉星移,白駒過隙,賈家的三場婚事緊鑼密鼓的進行著,先是賈璉成婚,緊接著元春出嫁,賈蓉訂婚,把李紈忙的如同陀螺一樣,連懷孕都沒察覺出來。
直到肚子鼓起來的時候,才發覺自己又有了身孕。
當家主母懷孕了自然要養胎,時年讓張嬤嬤幫忙管理後宅,協助李紈。
賈璉的媳婦張氏管著自己的小院——琴瑟苑,這是張氏取的名字,寓意琴瑟和鳴。
賈璉成婚後,屬於他的那部分財產,時年當著他的面交給了張氏,這是戚氏一半的嫁妝,還有這些年的收益。
直到此時,賈璉才知道自己有多富有。
但時年也說的很清楚,以後是盈是虧,全由他們自己經營,他一概不管。
賈璉被這個大餡餅給砸暈了,清醒後變得成熟許多。
其實他就是被打擊到了,明明是一母同胞,兄長不僅書讀的好,產業經營的同樣好,這讓璉二爺很受傷,感覺自己像個廢物。
這到手的產業,若是被他經營虧了,那還活個什麼勁兒啊?
人人都覺得賈璉是婚後變的有擔當了,其實他只是不想當廢物。
家中的大事都忙完了,麻煩也隨之而來。
三場喜事,賓客如雲,北靜王也趁此機會和賈政搭上了線,本來是想找時年拉近關係的,被他四兩撥千斤給擋回去了。
於是退而求其次找上了賈政,從而和王家也越走越近。
而且,時年得到硯秋傳來的消息,著名的葫蘆僧判葫蘆案依舊發生了,薛蟠打死了人,要來京避禍,但說法卻是帶妹妹進京征采。
這不是開玩笑呢嗎?薛家是什麼家世?有什麼資格參加徵選?
薛家說好聽點是皇商,其實他就是內務府的一個供貨商,皇商是有官職的,它並不是純粹的商人,那是皇帝的錢袋子。
就像後世的國企央企般的存在,能壟斷國家經濟,有編制的,不是什麼人都能當的,首先一條就是,你得是皇帝的心腹!
薛家是嗎?他不是,他只是給內務府供貨的供貨商。
就是一個民間商人,只不過祖上經營的不錯,和內務府搭上了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