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傑,你來上班的時候有沒有聽到家屬院裡傳的一件事?」
王浩傑雖然知道是什麼事,但還是問道:「什麼事?我來的早沒聽說。」
劉麗娟先往門口看了看,然後才小聲道:「楊科長被人打了,我聽人說,腦袋打的像豬頭,是被人抬著去了醫院。」
「那有沒有報案?知不知道是誰打的?」
劉麗娟搖頭,「這個就不清楚了,上班的時候我見保衛科的人在那邊。」
「那他這是和誰結了仇,人家半夜把他打成這樣,他家裡人應該都在吧,難道看著他被打?」王浩傑也驚訝。
按理說別人聽不到,他同床共枕的妻子總應該知道吧。
劉麗娟依然搖頭,她送孩子上了學,就著急來上班,所以還真沒聽多少東西。
宣傳科的人陸陸續續的都到來了,但是上班有一會兒了,也不見楊科長,知道內情的幾個人也都默不作聲。
「王科長怎麼沒來?是出差了還是請了假?」
沒人回答胡美芝這個問題,大家各司其職,該幹什麼就幹什麼。
風初曉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心情頗好。
「你今天咋那麼高興?」胡美芝看著風初曉這樣,有些煩躁道。
風初曉翻了個白眼,「我高興是因為有高興的事,沒事多工作,別操閒心。」
王浩傑和劉麗娟卻都一起去看風初曉,心裡突然冒出個荒唐的想法,昨天牛艷芳說,她們倆路上差點被人撞到,是因為遇到幾個二流子青年在黃淮橋上騎著自行車橫衝直撞。
難道風初曉在報復楊科長嗎?
這個懷疑很合理,畢竟帶那麼重的宣傳冊,以前都是讓男同志去的,從來沒讓女同志去過,偏偏還讓最瘦弱的風初曉去了。
不過這個只是懷疑,可不能瞎說。
「風同志,你會不會使用照相機?」
「會。」
「那你要不要跟著我出趟外勤?」王浩傑又問。
這次風初曉搖頭了,「不去。」
儘管自己不在意,但她也不會和一個男同志單獨出去,何必製造不必要的麻煩。
「風初曉,別不識好歹,王哥願意帶著你,你還拿什麼架子?」
「關你屁事?早上蘿蔔吃多了嗎?」
王浩傑也立即想明白了什麼,趕緊道歉:「對不起,是我想差了,不過你和我侄女差不多,我就把你當成我侄女看待。」
風初曉不在意擺手,「我也把你當叔叔,可有些人就是心思齷齪,我要是和你出去一天,指不定會有人說什麼。
我拒絕是為了避免那些不必要的爭論與麻煩。」
「還是出初曉同志想的周到。」
他們在這兒說話聊天時,辦公室門口走進來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她梳著齊耳短髮,乾淨利落,走路好像都帶著風。
「阮秘書怎麼來了?」王浩傑趕緊打招呼。
風初曉打量了她一下,原來是秘書,應該是廠長秘書吧。
阮秘書掃視過眾人,淡淡道:「楊科長可能要請幾天假,宣傳科的事暫時就交給王浩傑同志來監管。」
王浩傑立即挺直脊背,高聲道:「我一定做好這份工作,和宣傳科的所有同志團結一心!」
風初曉拍手鼓掌,直接讓王浩傑頂替楊科長的位置都行,畢竟這人還是比楊科長要正直。
「那大家就認真工作吧。」
阮秘書從來到走一分鐘不到,真是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風初曉看著她的背影,起身就追了上去,「阮同志,我有些事想要請教一下,您有空嗎?」
阮秘書回頭,看見是風初曉,還是停了下來,「有什麼事?說吧。」
風初曉不好意思耽誤別人的工作時間,急忙道:「我幫親戚家養了一個小男孩,現在九歲了,上過小學二年級,我想讓他在咱們廠的小學上學,可以嗎?」
阮同志看著風初曉沒有立即回答,過了一會兒才道:「等我去打聽一下,再給你回復消息。」
「謝謝,謝謝阮同志!」風初曉笑盈盈的道謝。
阮秘書轉頭就朝林廠長辦公室走去,看到廠長在和副廠長討論工作,她就去整理廠長辦公桌上的文件和書籍。
副廠長走後,林廠長就問道:「有啥事?」
林廠長點頭,那麼特殊的一位小同志,他怎能不記得?
「是她發生了啥事?」
「她自己倒沒什麼事,是這樣的,剛剛我去宣傳科,她追上來,說她幫別人養了一個小孩兒,問能不能讓那小孩到棉紡二廠的學校上學。」
聞言林廠長不覺得奇怪,這種情況不少,有些家庭自己沒能力養那麼多孩子,也讓親戚幫忙養,有些是因為自己家沒有正式工作,或者說是村裡的親戚,他們也會搭上有工作的親戚,把孩子送過去。
「這剛工作沒多久就幫別人養孩子,還要送孩子讀書,那她豈不是為別人做嫁衣?這有一就有二,以後再有人找她,哪裡負擔得起?」
阮秘書沒想到林廠長會這樣說,這麼為那位風初曉同志著想,那這姑娘到底是誰?
她心裡的好奇是越來越重了。
「你去把她喊過來,我問問是咋回事兒。」
阮秘書快速從座位上站起,匆匆的去找風初曉,她不是著急,她是太好奇了,等會兒她要當個安靜的旁觀者,好好聽聽,然後從中了解一些事情。
風初曉在其他同事複雜的目光中跟著過來了。
「林廠長,您好!」她彬彬有禮的打招呼。
林廠長招招手,「坐下來說。」
風初曉在林廠長對面規規矩矩的坐下,微笑著看著林廠長。
「剛剛小阮把你的事情和我說了,你這是咋回事?幫別人養孩子,是被迫的還是自願的?」
風初曉再次道謝:「謝謝林廠長的關心,沒想到這是打攪到了您。」
接下來她把對閆大爺說的那番說辭又偷工減料了一番,但沒有說秦昱知的家庭成分,「……我只是暫時幫忙,之所以願意幫他,實在是我救過這小孩兒兩次,怎麼說呢?救出來了一些感情,呵呵……」
林廠長和阮秘書感嘆風初曉大義後,也理解了她的心情,他們照顧過孩子的人都知道,對哪個孩子照顧的越多,那感情就越深。
「可你不能把自己救的人當做自己的責任,這樣對你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