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初曉還是第一次來顧青雲家裡，這裡是筒子樓，樓梯窄小，做飯還都在外面。不說別的，就這生活環境就是低嫁。
「青雲回來了呀。」
「哎呀，青雲同志，你家妮子今天怎麼穿的這麼漂亮的一條裙子？哪買的？」
別人沒有稱呼顧青雲是誰家的媳婦，而是直接喊她的名字，是因為對她的尊重，畢竟她曾經可是文工團的頂樑柱子。
在省城也是小有名氣的人物。
現在因為生孩子休假了一年，再回文工團原來的職位已經被人頂替了。
說實話，就這一點就有不少人為她惋惜，但是既然結婚了，年齡也有那麼大了，不生孩子吧，給婆家又沒法交代，生孩子吧，那自己的事業也毀了。
而文工團拼的就是青春，青春不在了，那就只能幹個邊角料的工作。
顧青雲側身露出後面的風初曉，「給各位嬸子介紹一下，這個是我娘家弟妹，我家妮妮的裙子就是我弟妹買的，哈哈，眼光很好吧？」
有人立即誇張的驚嘆，「你弟妹？哎呦，你們家可都是美人啊，你弟妹竟長的這麼好看！」
顧青雲就已經是個大美女了，但美的僅僅是五官論，皮膚是比不上風初曉的。
「你這個弟妹，咋沒來過呀？」
「她還在上學，太忙，沒空來。」顧青雲解釋。
「你這弟妹啊，真好！哪哪都好，還給你家妮妮買這麼好的裙子，真捨得！」
就算沒有親自去給小女娃娃買過這麼好看的衣服，但也有眼光，自然知道這裙子不僅漂亮，質量也好。
很可能是舶來品。
舶來品可是沒有便宜貨。
「小妮妮穿上這麼漂亮的裙子更好看了，我都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小女娃娃。」
妮妮仿佛聽懂別人在誇她，咯咯的笑，兩隻手無意識的拍打著。
「哈哈，妮妮真聰明，是不是知道李奶奶在誇你呀？」別人夸自己閨女，顧青雲是最高興的。
「她肯定知道，聰明著呢。」
顧青雲就是個大美女，她丈夫長得也非常端正，要不然怎麼也不會看上他，而顧青雲的女兒遺傳了兩人的優點。
遺傳自顧家的鳳眼，秀氣的鼻子和嘴巴，粉嘟嘟的，可愛的緊，看著也是個聰明樣。
「一個丫頭片子，有什麼好夸的？」
一個不和諧的聲音打斷這歡笑的時刻，風初曉抬眼看去，看到那說話的老婆子眼裡還滿是嫌棄與不耐煩。
老婆子被風初曉瞪了一眼，更生氣了，「我說錯了嗎？不就是一個丫頭片子，整天打扮的這麼嬌貴，真是薄了福氣！」
這話可就有些惡毒了，風初曉可是很喜歡顧青雲家的這個小女娃娃，又可愛又漂亮，誰不喜歡？
所以她心裡非常生氣，走上前去二話不說，朝著老婆子的臉上就是兩巴掌，「你這嘴是喝了糞水嗎？我們想怎麼打扮怎麼打扮，愛怎麼打扮怎麼打扮！有錢，你管的著嗎？關你屁事啊，你個死老婆子！」
現場一片靜默，除了風初曉的罵聲和巴掌聲再沒有了別的聲音。
顧青雲反應過來趕緊喊住：「初曉！她是齊右斌的媽！」
風初曉愣了一下，然後又給了一巴掌才算完事。
如果只是個惡毒鄰居，風初曉覺得已經給妮妮報仇了，可這死老婆子竟然是妮妮的親奶奶！那就更得打，哪有親奶奶這麼咒自己孫女福薄的。
她走回顧青雲身邊，知道顧青雲的憔悴是哪裡來的了，不是照顧自家孩子累的，而是應付這婆婆累的。
「二姐，不好意思，是我衝動了。」
顧青雲趕緊道：「你別自責，這不怪你。」
平常齊右斌的媽也經常罵自己女兒丫頭片子，為了婚姻，她忍了，都沒敢回娘家告狀訴苦。
可今天看著初曉都這麼為自己女兒出頭，她那股傲勁又上來了。
她把妮妮塞在風初曉懷裡，「你先抱著，我去屋裡收拾點東西。」
風初曉知道她又要做決定了，而其他鄰居們面面相覷後開始討伐齊右斌的媽。
「你呀，怎麼這麼不會說話？這麼好可愛的女娃娃，疼愛還來不及呢，怎麼能咒她？」
「你不要覺得你兒子當個什么小領導就能拿捏媳婦，說實話，你們家娶顧青雲可是高攀了。」
「要不是青雲，你家那幾個親戚怎麼安排工作？那找工作靠的還不是顧家那邊的關係。」
齊老婆子可不承認，「那是我兒子有本事！關他們顧家什麼事？再者說，生個兒子才是正經，丫頭片子再好有啥用？」
她生氣就是氣在顧青雲一直不懷第二胎，要是顧青雲現在再懷孕生個兒子，她反而沒那麼氣了，她覺得就是這小丫頭片子擋了她孫子的路。
而且她聽說這馬上要搞計劃生育了，再不生孫子可能都沒機會了，她兒子這麼優秀，沒有個男娃傳宗接代這輩子都抬不起頭。
都對不起齊家的祖宗，無顏歸鄉。
風初曉第一次覺得門當戶對這個詞是老祖宗的智慧結晶，和這樣認知淺薄的老婆子生活在一起，該是多麼壓抑。
姓齊的這家人，除了齊右斌，沒一個讓人看得上的。
「老婆子，想要孫子，讓你兒子再娶一個吧。」
那位李奶奶趕緊拉著風初曉，低聲教育，「閨女呀，話可不能這麼說，你這麼一說，那老婆子說不定還真攛掇齊科長和青雲離婚。」
風初曉不在意的笑笑，她心說真離婚了還好，在這樣的家庭氛圍里生活一輩子，那不心力交瘁呀，壽命都會被減少。
齊右斌那個人對兄弟都這麼照顧，對他娘肯定更加孝順，平日裡顧青雲肯定也是忍氣吞聲，所以這日子過個什麼勁。
不一會顧青雲扛個大包袱出來了，鄰居們一看，哎呀，這還真要出事。
大家都是勸和不勸分，覺得這日子差不多過去得了，風初曉這一鬧，顯然又把顧青雲的情緒鬧崩潰了。
有人就嘆氣，忍不住指責風初曉，「你這閨女呀，也太衝動了，你看這事鬧的。」
「過日子呀，沒那麼容易，有些話可以當做沒聽見，不必這麼較真。」
顧青雲趕緊替風初曉說話，「嬸子，大娘別這麼說，我弟妹都是為我家妮妮好，其實我也是受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