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顧中堂才知道今天閨女身上又發生了什麼事。
不過他沒有說要離婚，而是對著女兒冷靜道：「這事不至於離婚，我和右斌談一下，如果他能夠改變做法，不讓他家人再來介入你們的生活，那這婚姻還可以繼續下去，畢竟離婚對你和妮妮的傷害都很大。」
顧老爺子知道兒子想得更多，但他覺得孫女婿是改變不了任何想法的，因為他也三十了，有些東西早已刻入骨髓。
而齊家人也不會答應這個條件，不可能任由齊右斌一個人呆在城裡享福，而自家卻什麼都得不到。
顧青雲點頭，「好。」
趙婉看向門口，「人來了，青雲，咱們先去臥室，讓他們好好談吧。」
顧青雲側頭看向院子，確實是丈夫來了，但她現在不想和丈夫說話，就抱起女兒跟著母親回了臥室。
齊右斌此時也有一種心力交瘁的感覺。
他下班回到家，沒看到熱飯，卻只聽到自己母親的嚎啕大罵聲，罵他的妻子，罵他的女兒。
他想問自己母親是發生了啥事，但得到的只有罵聲，最後還是鄰居李大娘把下午發生的事告訴了他。
齊右斌只覺得頭都大了，自從母親過來，就老是明里暗裡嫌棄自己閨女，好在青雲沒有和母親吵架，他也背地裡代替母親道歉。
本以為誰家不吵吵鬧鬧，這樣過下去也沒那麼多問題，可沒想到風初曉竟然來了他家，還下手打了母親。
他生風初曉的氣，氣初曉怎麼能對老人動手；也生母親的氣，氣她不該在大庭廣眾之下這麼說自己閨女。
他飯都沒吃，哄好母親就過來了。
這下老丈人家裡也應該都知道自己母親嫌棄妮妮的事了，也不知他們會怎麼想。
此刻看著丈母娘沒打招呼就直接回了屋，齊右斌知道丈母娘是真生氣了。
他走進顧家客廳，恭恭敬敬喊道：「爺爺，爸。」
顧老爺子淡淡的嗯了一聲，神情極其冷淡，他以前有多欣賞這個孫女婿，現在就有多看不上。
不是因為這個孫女婿不好，而是因為他平衡不了家庭的關係。
他不是做不到保護自己的閨女，而是他把天平傾向了自己的母親，如若不然，齊老婆子怎敢說出那樣的話？
顧中堂沒有起身，招了招手， 神情嚴肅道：「坐吧。」
齊右斌有些忐忑的坐下，剛想開口，就被岳父抬手阻止，他只好閉口不言。
顧中堂也不想聽女婿辯解，怎樣辯解都掩蓋不了事實，他要的是齊右斌的態度。
「我顧家的女兒嫁給你，可沒委屈你，可這兩年你卻讓我女兒受盡了委屈。」
「不是……」齊右斌著急了，想辯解。
「你什麼都不要說，聽我說。」顧中堂態度強硬。
齊右斌再次閉嘴，以前的岳父對他的態度都是溫和的，今天卻如此嚴肅，他不敢不聽話。
「右斌，你孝順，有責任感，無私的照顧族人，這些都是你的優點，但有一點你可能不明白，你這些優點對於自己的妻兒來說，是完完全全的缺點！」
「你對別人多付出一份真心，對自己的妻兒就少了一份關懷，你為別人多花的錢，花的都是你自己妻兒的那部分。」
「你別不服氣，你所有的感情就像是一杯水，你分出去了，留在家裡的就變少，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因為你付出去的感情沒有回報，沒有人因為感恩你的付出而回報你的家庭。」
「你和青雲，去年因為你的兄弟鬧矛盾，今年又因為你的母親，也許青雲有錯，可有句話叫做愛屋及烏，如果你的母親真的對你這個人好，那她自然會尊重你的妻子，愛護你的孩子，可顯然不是這樣。」
齊右斌的嘴唇動了動，他想反駁岳父的話，想說母親最疼自己，可他又覺得岳父的話也是對的，母親是一點也不喜歡女兒。
這也怪不了母親，因為她那種重男輕女的思想早已根深蒂固，他無法責怪自己的親生母親。
顧中堂喝口茶水繼續道：「我顧家的女兒不需要仰人鼻息過日子，也沒有必要受無緣無故的閒氣，今天我也給你一個選擇……」
「岳父請說！」齊右斌是真急了，今天岳父說的話有點重。
「你若是想和青雲好好過日子，要麼讓你母親作出改變，要麼讓你母親回老家，你可以用自己的辦法去孝順，可以去幫助自己的族人，但不准他們再出現在我女兒和外孫女面前。」
顧中堂頓了一下，然後說出他也不想說的話，「如果這些你做不到，那就離婚吧，妮妮歸我們顧家。」
齊右斌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又驚又急，「岳父！」
顧中堂板著臉，「回去吧，好好想想，人生總要作出選擇，我顧家女兒選擇保護孩子不受無緣無故的責罵。」
齊右斌只說了兩句話就被趕走了，他推著自行車走在昏暗的街道上，腦子裡什麼也無法思考，只迴蕩著「離婚」兩個字。
為什麼會走到這個地步？
他和顧青雲結婚五年了，雖然兩人是經人介紹認識的，可卻都喜歡上了對方，結婚後日子過得還是很甜蜜的。
他們開始有爭吵的時候就是從去年妻子懷孕開始，不，妻子懷孕的時候也沒說過什麼，是從自己讓兩個弟弟住到家裡後才發生矛盾的。
他曾經也在心裡想過，是不是因為妻子容不下他的家人？
後來他覺得這個念頭有些卑劣，妻子對他很好，幫助良多，他不該這樣揣測自己的妻子。
為了妻子的情緒，他妥協了，把兩個弟弟送走。
母親來了後，家裡又有了爭端，他覺得是因為妻子是在城裡長大的，而母親一輩子生活在農村，兩人觀念不同，發生爭執也很正常。
他覺得自己也能夠體諒她們兩個，經常勸了母親又勸妻子。
自己明明都做的這麼周到，為什麼要發展到要離婚的地步呢？
他小時候也見過村裡的很多婆媳吵吵鬧鬧，但最後還是好好的過了下去。
可輪到他家，怎麼就過不下去了呢？
而初曉都打了他的母親，岳父竟然隻字未提，看來對自己母親是非常的不滿意。
是看不起自己母親的身份，還是氣自己母親不喜歡妮妮呢？
齊右斌心裡是怎麼也想不通？他帶著滿腹的疑惑，往家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