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奶奶有些泣不成聲，話也說不出來，這些年她好想這個孫女，可這個孫女也確實狠心，一趟也沒回來。
二兒媳婦雖然把婷婷每個月寄回家的錢都給她五塊，但她一直沒花，都攢著，想等孫女回來還給她。
孟婷婷垂下眼瞼，從口袋裡掏出一方手帕，給孟奶奶輕柔的擦著淚，「奶奶，別哭了，年紀大了，哭多了難受。」
坐在炕前的孟大伯和孟老二沒有出聲，他們看著侄女（女兒）終於回來，內心五味雜陳。
如今交通方便，這些年大家也不是沒機會見面，他們也不是不能去找孟婷婷，但是，風初曉在京都上大學的那幾年，他們多次去找孟婷婷，但孟婷婷的態度實在太過決絕，他們後來也就歇了這個心思。
要不是老爺子交代臨終前要見婷婷一面，他們也沒想喊婷婷回來。
等孟奶奶的情緒穩定下來，才抓住孟婷婷的手仔細打量，又漂亮又有氣質，「婷婷不一樣了啊，這些年過的還好嗎？」
「我過得很好。」孟婷婷這話不是敷衍，而是實話實說。
這些年她過的當然好了，自己的家自己當，自由自在，沒有人能壓她一頭，有錢有工作，還有親親兄弟姐妹給她提供暖心的情緒價值。
「好就好，這也快過年了，這次回來就留在家裡過年，你爺爺他也很擔心你……」
孟奶奶說這話根本就沒有想過孟婷婷還有沒有工作，能不能留下來？
孟婷婷看了一眼還未睜眼的孟老爺子，點了點頭，「好。」
姚素心站在一邊抹著眼淚，剛剛冷靜下來，她才發現閨女是空著手回來的，沒有帶行李。
說明閨女真的只是回來看看，哪怕她待在京都不走，那也不會住在家裡。
但家裡也確實沒有給閨女留的房間。
孟老二看閨女都沒喊自己一聲爸，只得主動開口，「婷婷，你坐下吧，趕那麼遠的路也累了。」
不過大家還真沒看出孟婷婷有絲絲疲憊，那衣服乾淨的很，連頭髮絲都是乾淨的，還帶著一股清爽的香味。
孟婷婷依言坐下來，「謝父親。」
看著如此生疏的閨女，孟老二心裡也很難受，當初明明那么小的一件事情，卻造成如今的局面，他也十分懊悔。
「我聽蘭蘭說你現在在南方做生意，生意怎麼樣？好做嗎？」他關心問道。
「做生意？做什麼生意？像那些擺小攤的嗎？」
孟婷婷還沒開口，孟大伯母就好奇問道。
也不怪孟伯母這樣問，沒人告訴他們孟婷婷的生意有多大。
再說了，他們雖然都是知識分子，對社會新聞卻沒那麼關心，特別是商圈的，更沒看過南方日報，所以不知道孟婷婷的事。
姚素心立即反駁大嫂的話，「不是，蘭蘭雖然也不知道婷婷是做什麼，但絕不是擺攤。」
她這麼急於反駁，是覺得擺攤實在不符合孟婷婷這身氣質，說白了，他們其實打心底里看不起那些擺小攤的個體戶。
「那婷婷你到底做點什麼生意？也說給我們聽聽。」孟伯母繼續問。
她對孟婷婷這幾年的生活確實很好奇。
孟婷婷也沒有隱瞞他們都必要，這些人雖不懂，但廖智知道。
「我們兄妹幾個合夥開了個小公司，目前還算不錯。」
開公司？這個詞對於孟家人來說並沒那麼熟悉，他們見過這個詞，但一般都是從新聞上。
一直默不作聲孟大哥突然道：「咱們京都現在也有很多私人公司，不過我聽說需要很多錢才能開起來。」
大家再次看向孟婷婷，很多錢？婷婷哪來的那麼多錢？
她的兄弟姐妹都是誰？除了那個風初曉還有別人嗎？
錢的事很敏感，但所以沒有人開口問，當初婷婷離家出走就是因為錢的的事。
孟伯母再次問道：「咱們家幾代都是文人，婷婷，你怎麼會做生意？」
「這有什麼，學過就會了。」孟婷婷平淡的語氣中卻帶著絕對的自信。
這樣的孟婷婷是閃光的。
姚素心不想讓大嫂再逮住閨女問，就趕緊轉移話題，「婷婷，你餓不餓？我去給你做點飯。」
孟婷婷搖頭，「不用，我吃過午飯。」
現在是下午四點多，等會就要吃晚飯了。
她再次看了看孟老爺子，還沒有醒，看來真是昏迷著。
這樣不去醫院，那肯定是醫院下了病危通知書。
她沉思了一會，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瓶子，這是調和後的藥水，效果沒那麼明顯。
「我有點藥，要不要給爺爺餵點？」
「藥哪能亂餵？」孟大伯趕緊拒絕。
孟老二卻相信婷婷在這個時候不會胡鬧，這藥肯定很好，但也不能喂，好了，最多落句誇獎，不好了，可就要被人指責。
「婷婷，醫生說你爺爺這並不是什麼大病，只是年紀大了，藥也沒什麼用，你就自己放著吧。」
「確定不用？」孟婷婷再次問道。
孟大伯和孟老二一起擺手，「不用不用。」
既然不用，那就算了，孟婷婷又把藥裝進口袋裡，想發次善心，也沒有用得上。
不過這老爺子要是一直不醒，那她夜裡也要偷偷的餵一點，然後說幾句話，也算是全了這份祖孫的情誼。
孟奶奶卻想給老伴餵點孫女手裡的藥，反正都這個樣了，萬一管用了呢，但她看兩個兒子都反對，也就沒有出聲。
孟婷婷坐了一會，起身站起來，「我朋友在外面等我，我先出去一會，六點多再回來。」
姚素心頓時有點緊張，她以為還是風初曉，但還是道：「讓你朋友來家裡吧，一會要吃晚飯了。」
孟婷婷搖頭，「我朋友明天上午再過來，我也會在六點後準時回來。」
姚素心還要說什麼，被丈夫抬手阻止。
孟老二笑著道：「那你去吧，別讓你朋友久等。」
「我送你！」孟大哥趕緊跟上妹妹的腳步，他也想看看門外的人是不是風初曉，如果是風初曉的話，他要當面說聲對不起。
家裡的其他人看著孟婷婷往外走，還以為她要走了，想說什麼又忍住，人好容易回來了，不能再發生口角之爭。
孟婷婷剛走出孟家大門，就看見穿著黑色大衣、站在斜對面的林桐，「桐哥。」
林桐扔掉手裡的菸頭，朝著孟婷婷走過來，「孟家老爺子怎麼樣了？」
「還活著。」
慢一步的孟大哥聽見這話腳步一頓，這是一個孫女該說的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