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桐和孟婷婷先買了一堆棉衣給風初曉寄過去，有老式棉衣，毛衣，還有新款的羽絨服，以及棉靴。
出了郵局的時候都上午十點半了，兩人又馬不停蹄的往孟家的方向趕去。
不過去孟家之前還是先去了一趟供銷社，買了不少禮品，主要是因為林桐作為孟婷婷的對象第一次上門。
今天孟大哥也去上班了，年輕小輩也幾乎都不在家。
只有退休的孟大伯夫妻和孟老二夫妻倆依然在，知道那個林桐今天上門，他們也是有所準備的。
進了堂屋，放下東西，姚素心把林桐打量一番後，滿臉喜悅，「婷婷，趕緊給我們介紹一下你朋友。」
孟婷婷拉著林桐一本正經的介紹：「我對象，林桐，二十九歲，南省省城人，京都大學畢業，工作是律師，父母健在。」
這個介紹簡直挑不出來一點毛病，家世不差，有學問，有好工作，也讓孟家的長輩一時不知該打聽些什麼。
而在孟家長輩眼裡，這是個很好很好的女婿，因為孟婷婷高中都沒畢業，也沒個正式的工作，能找到這樣的對象，簡直是三生有幸。
「呵呵，小林，來，坐下喝茶。」孟老二熱情招呼，他雖然是未來老丈人，可此刻卻一點也不端架子。
林桐卻道：「我聽婷婷說，您家老爺子病了，先去看望一下老爺子吧。」
這麼禮貌周到，讓孟老二更滿意了，「好好……」
幾人轉到孟老爺子屋裡，雖然是白天，可屋裡還是亮著燈，因為門前吊著厚厚的帘子，窗戶也糊得嚴嚴實實的，哪怕是白天，不開燈也是昏暗的。
孟老爺子的精神看著似乎比昨天還好了些聽到有人進來他睜開眼。
孟大伯趕緊給他介紹林桐，「父親，您看，這個就是婷婷的對象，一表人才。」
林桐也適時的上前一步，「老爺子好，今天胃口怎樣？吃東西了嗎？」
「吃……吃了。」
孟奶奶看著林桐替老伴回答：「喝了半碗粥。」
林桐也順勢喊了一句，「孟奶奶好。」
「好好……呵呵，真是個好小伙子。」孟奶奶看著林桐也很高興。
孟老爺子混濁的眼睛看看林桐，看看自己孫女，這倆年輕人很是登對，他慢慢的露出個微笑，「好……好……」
看著老爺子又閉上了眼睛，孟大伯讓林桐和孟婷跟著老二夫妻倆婷去堂屋，他還留在老父親身邊陪著。
到了中午，孟老二也沒說領著他們去外面吃飯，因為擔心父親隨時要斷氣。
孟婷婷不想和他們一起吃飯，就道：「我們出去吃，吃完飯我再回來。」
「好，去吧。」
姚素心拿錢給孟婷婷，孟婷婷擺手，「不用，我有錢。」
林桐禮貌告辭，和孟婷婷一起出了孟家。
「婷婷，你打算在這裡待幾天？」林桐問道，他聽婷婷說了，給那老爺子餵了藥，這餵了藥可能還能撐一段時間。
孟婷婷看了一下灰色的天空，明天有大雪，「那老爺子撐不了幾天。」
「既然如此，那咱們就再等幾天。」
孟婷婷在外麵茶館坐了一個小時，才慢悠悠的往孟家走去。
「婷婷？」
聽到有些熟悉的聲音，孟婷婷側頭看去，是夏芝春的母親，「嬸子好。」
夏母看著通身高貴又從容的孟婷婷，心裡有點震驚，沒想到她離開孟家會過得更好，「婷婷，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回來兩天了。」
「看你爺爺？」
「嗯。」孟婷婷點頭，繼續往前走。
夏母沒有追上前再聊，而是看著孟婷婷的背影，不知心裡想著什麼。
很快，這周圍的鄰居都知道孟婷婷回來了，離開五年才回來，大家還是議論不已。
以前說孟婷婷不會再回來的人現在覺得被打了臉；以前夸孟婷婷孝順的人更誇了。
「我就說婷婷這閨女孝順，每月寄回來三十塊錢啊，你們不想想，臨時工一個月都掙不了三十塊錢，這還能不孝順嗎？」
「咱們這片胡同都沒有這麼孝順的，就是兒子也沒有上交三十塊錢的，給個十塊八塊的就很好了。」
「那也說明了婷婷能掙錢，要不然也沒那麼多錢寄回來。」
「這閨女一看就是個有本事的，這麼多年沒消息，就是不知道有沒有嫁人？」
「嫁人不嫁人的不知道，不過她帶回來了一個男同志，那天還提著好多東西去孟家，不過從那天過後就沒有再見過。」
「……」
林桐這兩天確實沒出現，因為他和廖智見面後，廖智立即給他找了份工作，孟婷婷就讓他去了。
陪著不陪著都無所謂，提升名氣才重要。
……
又過了兩天，孟老爺子如孟婷婷猜想到一樣，在大雪的那個夜裡悄無聲息的走了。
也是因為那幾滴藥水才讓他又昏昏沉沉的撐了兩天，不過藥已經沒什麼用，畢竟早就油盡燈枯了。
雖然是喜喪，但孟家上下還是一片白色，孝子賢孫哭倒一片。
只有孟婷婷沒有流一滴淚，她並不傷心，也不想拿這個做戲，所以就沒有哭。
孟蘭蘭側頭看她一眼，小聲嘀咕，「姐，你這樣親戚朋友會說的。」
「隨便。」
孟蘭蘭無語，這個時候耍什麼個性。
她想伸手去扒拉姐姐的頭髮，蓋住表情，卻被孟婷婷躲開。
親戚朋友沒人注意孟婷婷哭不哭，只不過看熱鬧的鄰居卻注意到了。
「這婷婷咋回事？都不哭？」
「哭不哭又怎麼樣，孟老頭都這麼大年紀了，也沒受幾天罪。」
「哭也不代表孝順，不哭也不代表不孝。」
「可這個場合，不哭顯得有點不好看。」
那些人議論的雖然很小聲，但孟婷婷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她依然面無表情，不哭也不動。
次日，孟老爺子就葬了，孟婷婷跟著回了孟宅後就提出告辭。
姚素心一臉疲憊，怔怔的看著孟婷婷，「不留下過年？或者多待幾天？」
孟婷婷淡淡道：「沒必要。」
姚素心還想說什麼，孟蘭蘭趕緊截住話頭：「媽！姐的工作不要了嗎？不回去怎麼行。」
「工作？」
姚素心的眼神有些閃躲，她沒想那麼多，只想著讓女兒多留些日子。
「……好，今天太累了，明天走吧。」
孟婷婷轉身往外走去，背影孤傲瀟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