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曉,爸說想見你一面,你願意嗎?」
風初 曉看著對面的風立凱,面色平靜,她知道,風立凱願意聽從風蓬的要求來找自己,那他就是想讓自己去。
這兩父子間雖然有矛盾,但還是有很深的親情,風立凱自然想在風蓬彌留之際完成他最後的心愿。
是的,風蓬出事了,出門被車撞了,還是小汽車。
他本來就雙腿不便,無事還喜歡往外跑,而報應也終於來了,被撞的內出血。
剛開始沒檢查出來,再發現為時已晚。
現在是救不了了,快死了想起來女兒,非要見一面。
所以風立凱來找初曉,心裡也是希望妹妹去一趟。
顧臨景也去上班了,沒有在家,堂屋裡陪著初曉的只有辭職不乾的顧青雲。
顧青雲辭職不干是因為接了秦朗手裡的生意,而秦朗要天天盯著蓋房子。
但紅薯不烤了,只賣茶水。
只因天氣熱起來,紅薯沒有了。
茶攤子就在工地前,還只下午賣,五分錢一大碗。
哪怕只賣半天,都有四、五塊錢的收入。
因為這附近人多,他們這蓋房的只有二十人,但那邊建公寓的卻有一百多人。
剛開始有人覺得太貴,但喝過一次後就再也不說那樣的話了,還覺得有些便宜。
而風立凱來的時候正是上午,所以顧青雲在家。
顧青雲其實不想讓風初曉去,都要生了,見一個將死之人不太好。
風初曉卻站起身,「二姐,準備一下,咱們出門。」
「真要去?」
風初曉點頭,她要親眼看看那個老傢伙的悲慘模樣,也要聽聽他都要死了,會給自己說些什麼?
顧青雲只好去準備,初曉的書包要帶上,還有水杯,天熱了,要常喝水。
只是出門的時候,顧青雲又擔心了,「初曉,怎麼去?他載你還是我載你我都不放心。」
風初曉擺手,「讓我大哥載著我就行,我的安全我能保證。」
顧青雲只好推起自行車跟著走。
一路上,風立凱都小心翼翼的騎著自行車,等到了風家,他的後背都被汗浸透了。
「初曉,沒有顛簸到你吧?」
「我沒事。」
聞小藍在門口等著,看見風初曉,趕緊小心翼翼的扶著她進屋,關懷備至,「累不累?渴不渴?」
「我不渴也不累,大嫂不用擔心。」
王蘭也在家,熱情的迎客,「這是初曉的二姐吧?趕緊坐,麻煩你也跟著。」
顧青雲坐下,「別客氣。」
風初曉卻沒坐下,她扶著腰看向面容憔悴的馬翠香,「喊我來幹啥,交代遺言?」
馬翠香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其他人也沒說話,整個屋裡安靜的很。
風立凱先進來父母的臥室,收拾一番後才讓風初曉進去。
聞小藍也沒有放開扶著風初曉的手,跟著一起。
風初曉看著床上氣若遊絲的風蓬,內心很是平靜,這些年,雖然因為風立凱的關係,沒把他怎麼樣,但也沒少揍,自己又不是原主,所以真沒啥恨了。
「風蓬,說吧,想見我幹什麼?」
風蓬努力睜開眼,看了看屋裡的人,最後把視線落在大兒子身上,停留好幾秒,意思很明白,讓他們出去。
風初曉立即道:「不用讓他們出去,不管你說出什麼,我都不介意讓他們知道。」
她不覺得風蓬還能說出什麼石破天驚的話,最多老調重彈。
風立凱也不想出去,他擔心妹妹生氣有個閃失,那他就是罪人了。
但他猜到父親要說的話,肯定也是不希望被更多人知道,於是他就走過去把門關著,連母親都關在了外面。
風蓬還是拗不過這三人,只能作罷。
他看著風初曉,說出埋藏在心裡二十五年的秘密,「你……你其實不是我閨女……」
「什麼?」床前的三人異口同聲驚呼,同款震驚。
這是誰也沒想到的事情。
哪怕風蓬夫妻倆對初曉不好,也沒人懷疑過初曉不是他們家的孩子。
風初曉回過神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玻璃瓶,捏著風蓬的下巴,往他嘴裡滴了一滴水,可不能讓這人立馬死了,她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風蓬大口的喘了幾口氣,感覺舒服了許多,猜到風初曉給他餵的東西是藥,心裡卻沒有喜悅和感激。
「好了,你還能多活兩天,給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風初曉厲聲問道。
風蓬眼裡有了情緒,緩緩道:「那時我們都在礦山工作,單位里有醫院,但醫院不大,也就只有五間病房。
翠香要生產的時候,我們去了醫院,在那裡遇到了風大平夫妻倆,還有另一位孕婦。
醫生把三名孕婦安排在兩間病房,我們和風大平夫妻倆一間病房,那名獨自一人的孕婦在另一間病房。」
「別那麼多廢話,說重點。」風初曉催促,她只想聽孩子究竟是怎麼換的?是誰的主意?
風立凱給風蓬餵了水,然後讓他繼續講。
風蓬緩了緩,再次開口,「最初先提出換孩子的就是那名無人陪伴的孕婦,只因她生的是個女兒,也就是你,而翠香生的是個兒子。」
「靠,重男輕女。」風初曉心裡沒來由的有些厭惡那個女人。
「你怎麼那麼輕易就願意和換了?她給了你什麼好處?」風立凱淡淡問道。
他覺得這好處一定不小,不然怎麼可能會用親生兒子去換。
風蓬點頭,「礦山地處偏僻,雖然待遇不錯,但那也是鳥不拉屎的地方。那個女人當初給的好處確實讓人難以拒絕……
其一就是咱們現在住的這個院子,這就是她給的,還有我的工作調動。
其二就是一萬塊錢的現金,這房子和這錢足夠保證咱們一家幾口衣食無憂。」
風立凱言卻更加生氣,忍不住斥責自己的父親,「你得了人家那麼多好處,為什麼要把妹妹給送走,讓她受那麼多的罪。」
風初曉更是一巴掌打在風蓬的臉上,太沒有契約精神了。
自己的兒子跟著吃香喝辣的去了,卻把人家的女兒送到鄉下,被逼的沒有活路,死在那個窮鄉僻壤的地方。
她越想越生氣,掏出玻璃瓶再次給風蓬嘴裡滴了兩滴水,然後朝著那張老臉啪啪啪打了十幾巴掌,把風蓬的臉打得扭曲變了形。
「以前說你道貌岸然,實在太誇獎你了,你tmd就是狼心狗肺!拿了別人那麼多東西,卻不好好善待人家閨女,這些年你怎麼吃得下睡得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