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淼也是在民國世界待過的人,對於危險,對於別有目的的人第六感總是十分敏感。
可以說她多疑,但是聯想到莊教授的成果,水淼很難不懷疑隔壁的日料店是不是另有陰謀。
如果是為了竊取莊教授的成果,買下這裡的房子是為了離農學院更近,或者說這就是一個據點。
常友楠不可能自己完成這個任務,水淼更加懷疑,他有內應,他在這裡就是為了做好接應。
一有人進去,水淼就從餐車前探出頭看看。「老闆,別看了,開著門,冷氣都跑光了。」
有食客看著水淼探頭探腦的,笑道,「你看了也沒用,別人的生意就是這麼好啊。」
「我就是想不明白,這麼貴咋有這麼多人去吃!有我的面好吃嗎?!」水淼將麵團拍得震天響,「我看了,一個中午進去四五十個人了,每個人點碗面都要二十來塊,那都有千百塊了。」
「哈哈哈,老闆,你要是眼紅,你也把面賣二十來塊嗎。」
「我賣二十,你們來吃嗎?!」
開玩笑的食客不說話了,日料那東西也就是大學生或者小年輕去吃吃,他們才捨不得呢,也就是水淼這裡,量大管飽,價格便宜還好吃。
水淼盯了一天,也沒發現不正常的地方。
但是水淼就是覺得有問題,大價錢買下了這麼大的一個商鋪,老闆常友楠不說大房子,連個小公寓都沒,卻在這裡安排了一個房間,直接睡在這?
水淼索性也在二樓支了一張摺疊床,跟王花說了聲生意忙要睡店裡,直接守在這了。
守了一個月,水淼才見到一個眼熟的人,正是之前爭著替莊炳文付錢的學生進入日料店。
短上衣短褲,沒有什麼能藏東西的地方。但一個人來日料店吃東西?!騙鬼呢!
「妹,有在聽哥說話嗎?看什麼呢?」水猛也是爸媽要求了過來看看,他妹到底搞什麼名堂。他也朝外面瞅了一眼,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的。
「快放暑假了,這店關一段時間,我們一起去東北玩玩。」
「不去,我要繼續開店。」水淼直接拒絕了。
水猛這個時候的確感覺不對勁了,難道真的像老媽說的一樣,他妹對隔壁的常友楠有意思?!
也是,小常人長得一表人才,文質彬彬的,他妹說不準就是喜歡這種文弱書生。
但是……水猛咂咂嘴,他不看好她妹這單相思。「之前我師傅看我忠厚老實,又有一門手藝,給我介紹了個女生……」
水淼一邊擀麵,一邊疑惑地看向水猛,咋的?要剖析自己的感情經歷了嗎?
「女生條件很好,人又漂亮,學歷又高,你說說,人家能看上我嗎?當然,不是說我不好,就是有時候人和人之間是需要緣分,我們喜歡的別人,別人未必喜歡我們。」
「嗯,你自己能看開就好。」水淼回了一句,少男情懷總是詩,要是真讓她來開解,她也頭疼。
水猛覷了一眼水淼,也不知道他妹這是聽進去還是沒有聽進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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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放暑假,水淼就空下來了,每天來吃飯的人並不多,一對比,隔壁的更加空了。閒得慌,兩個各有心思的人湊到一起聊天。
水淼就是小市民的樣子,直白白地打探常友楠的生意。「你家的生意好啊,天天幾千營業額。」
常友楠擺擺手,「原材料也貴啊,再加上這麼多人工開支,也就混個溫飽。還不如水老闆你,薄利多銷,自己又是拆遷戶。」
「說到房子,你幹嘛睡在店裡,要是需要房子,我可以租給你。」
常友楠搖搖頭,「我睡這邊主要是為了看住原材料,有些東西挺貴的。」
也不知道怎麼說,話題被常友楠說到了水淼救人的事情上。
「你說莊老師啊?是我救的,哎,小事一件。」
「這可不是小事,你都沒看新聞嗎?新聞說大豆培育取得了重大突破,就是莊教授帶頭攻克的!」
「這有啥?不還是教種豆的嗎?」
常友楠被水淼的話噎住了,他真的是犯病了啊,找水淼聊天。但是她算是和莊炳文有深度接觸的人了,這段時間也兩三回見他來這吃飯了。
閒著也是閒著,萬一能從水淼這裡套取點有用的信息呢。
常友楠和水淼都沉浸在刺探敵情中,絲毫沒有注意周邊的店主看他們兩個人的眼神都不對勁了。
「我說,他們兩個走的也太近了,小常經常到水淼地店裡聊天,我覺得就是有這麼個意思。」
「不能吧,小常看著一表人才的,水淼……」
「丑是丑了點,但是水淼有錢啊,解放路最掙錢的就是他們兩個了,人長得好不好看有什麼要緊。」
「嘖,能行嗎?小常可能不知道水淼腦子……嗯……不太行吧。」
「當然不知道,也就是我們知根知底,但是誰會去他跟前說這個,你看看現在水淼這樣子,哪裡不正常了?!」
「那倒也是。」
「早啊,這麼一大早都在了。」水淼騎著電瓶車經過的時候打了一聲招呼。
「唉,唉,水淼……」孫榮他媽叫住了她,「之前都不見你暑假開店的,今年怎麼開了。」
「閒著也是閒著,開店也能打發時間。」
「那倒是。」孫榮他媽一邊應和著水淼的話,一邊朝著其他幾人打眉眼官司:以前怎麼不說閒著的,果然有情況。
水淼可顧不上他們這些人,這段時間,本科生放假了,但是莊教授帶的學生可沒有放假。水淼已經不止一次看到那個學生過來吃飯,這頻率太高了。
離暑假結束也有隻有一個星期了,再下去,又快要開學了,到時候人一多容易出紕漏,如果真的有陰謀,應該也快要行動了。
為了降低常友楠的警惕心,她直接關了門,說著要休息一個星期,實際上偷偷返回,躲在二樓。
不能開窗通風,不能開空調。水淼簡直就是在蒸桑拿。餓了吃小麵包,渴了礦泉水,好在二樓還有個廁所,有個水池,能夠簡單地擦洗,但是水淼都是盡力克制住了,不能弄出太多響聲來。
守了四天,終於在吃晚飯的時間段,又等到了那學生的到來,水淼透著窗縫看到他背著一個書包的時候,心跳砰砰砰跳得很沉,果然,等到他出門的時候,書包已經癟了。
水淼重新盯著日料店,她現在要盯准每一個人,看是不是有異常。直到店員打烊了都沒有任何異常,那麼就只有常友楠了。
看了下手機的時間,已經凌晨三點了,街面上十分安靜。她要是常友楠,這個點應該要行動了,再晚,賣早點的就要起來幹活了。果然,黑暗中的街道亮起一片光,那是隔壁的二樓窗戶透出來的光。
水淼悄悄打開一條縫隙,看著那光亮了又滅,接著是隔壁木門被打開的聲音。
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映入眼帘,是常友楠,還提了一個小小的手提箱。
眼見他就要解開路邊電瓶車的鎖,水淼直接打開窗戶,從二樓往下跳。
「砰!」這聲音嚇到常友楠,他仔細看了看那個蹲著的流浪漢,「水淼?」
「是你奶奶我!」水淼疼的齜牙咧嘴,瑪德,下來的時候右腳崴了。她撐著牆壁站了起來,右手已經搭上了掛在外面的一根擀麵杖。
常友楠四周看了看,沒發現什麼人,僵硬地笑著問道,「你在這幹嘛呢?」但是他自己心裡緊張地一批,他覺得這是沖著他來的。
水淼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那個箱子,「那什麼?」
「沒什麼……」
「豆種?」
常友楠聽到這兩個字臉色變了,目光狠厲地看向水淼。他在評估要是這個時候解決了水淼,自己能不能安全脫身。
「還真是豆種啊。」水淼咧了下嘴,不知道是為自己預判準確開心還是為莊教授成果被竊取難過。
常友楠慢慢走上前來,用充滿誘惑的語氣說道:「水淼,你自己也說了莊炳文就是教種豆的,這豆沒什麼稀奇的,我帶走也是為了能夠提前種地里。」
越來越近,常友楠也將自己的右手緩緩伸向後腰,「水淼,你就當沒看見,我給你錢……」
「砰!」話還沒說完就被水淼敲了悶棍,人連吭聲的時間都沒有,就倒下了。「你以為我這擀麵杖掛這裡是圖個吉利的嗎!」
水淼將擀麵杖重新掛回去,一瘸一拐走上前看了看常友楠,果然後腰藏著一把開刃的刀,「也不怕坐下來戳到自己的屁股!」
她打開箱子,果然發現內膽固定著一大玻璃瓶的豆種。水淼將箱子合上,一手拎著箱子,打開自家的捲簾門,一手抓著常友楠的衣領,拖進門去。
在黑暗中,水淼打開手機,滴滴滴的按鍵聲,也不管現在幾點,直接撥打了莊炳文的電話,她現在能相信的也就只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