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嚴格來說就是投機倒把，放在幾年前都是要批鬥的。不過現在不說政策有所放鬆了，就是人們也受不了什麼都按照份額來，有時候想要多吃一口肉都千難萬難。
用社會的話來說，就是已經出現了人民物質文化需要與落後社會生產矛盾的苗頭了。季南這正好解決了一部分需求。
等到就剩下他們幾個人，季南從一堆毛票子中湊出之前水淼給他們原始本金，就要塞給水淼，「媽，還給你。」
你看，這人為什么小時候不討喜，就是這點，明明好好的一番心意，想要儘早還錢給老娘，偏偏這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好像水淼逼著他們趕緊還一樣。
要是換成其他幾個孩子，特別是季西，那是有本事能把錢昧下了還能讓老娘念著他的好。
好在水淼也是見多了各種各樣的人，對於季西這樣的，知道該怎麼溝通:「你先留著用，去鄉下收菜都是需要自己墊資的，一個月後再還給我。」
「哎，成！」說著就把錢收回去了。
章柔在一邊看著，也是無奈，她算是有點明白了自己丈夫為什麼會是下鄉的那個了。
「媽，今天您辛苦了，你看，這忙的都顧不上給你留點，明天我們再過來，給你帶點雞蛋。我們先回去了，天不早了，大哥他們要上班還等著用車。」只能章柔自己找補了。
「回吧。路上小心點！」
就這樣，季南他們也算是找到掙錢的路子了，一天就在鄉下找東西，特別是雞蛋，肉之類的，那是真的好賣。不過他也不敢擴大規模，就這一片是他媽罩的，老太太們也都從他這裡買，其他地方都是有地頭蛇的。
天天都有進貨，他們的日子也總算寬裕了點，不過次數多了，就不像第一次那麼好賣，一般來說就季南一個人就足夠了，再者後面也慢慢發展出定製服務了，誰家需要什麼，季南就去找，這個更掙錢。
這樣一來，再借兄弟的車也不好意思了，借一次兩次還好說，天天都要用，都要等著他回來了才能騎車，有時候碰上點事情了，還會拖延一會，這時間長了不說兄弟，但是大嫂或者弟妹就是要嘀咕了。
水淼也看在眼裡，再碰到季南的時候，就跟他說了:「你那錢別還我了，當初你大哥三弟這自行車都是我出錢的，你的也一樣要補給你，去買一輛吧，加點錢不用工業票也能買到。」
不過水淼還是低估了季南對錢的看重，一般來說，現在的自行車是大物件了，買一輛都會在車頭掛個紅花搞點儀式感。
季南倒好，也不知道從什麼渠道淘了一輛除了車鈴鐺不響哪哪都響的車，還振振有詞，「車嘛，能扛人扛貨就行，新的舊的有什麼關係？！新的還不適合我一隻手騎的，這舊的就合適！」
成吧！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想法，只要他們覺得可以就行了，反正水淼不干涉。
季南這事就算上了正軌了，章柔就焦慮了，總不能真的天天在家糊火柴盒吧，再說這活也是街道照顧老人給他們點零花錢賺賺的，自己一個年輕人窩在裡面算怎麼回事啊？！
水淼沒有覺得章柔吃乾飯，反正她是心大得很，你們一個小家能活得下去就行，干不幹活那也是你們夫妻兩個自己商量，再說在家也不見得有多輕鬆，她自己是深有體會的。
沒想到休息日回家，章柔就是找上來了，言下之意想要跟著水淼學怎麼當月嫂。「媽，你有什麼事就吩咐我做就行了，我也不要工資，就當學徒，以後也能有門技術傍身。」她倒是讀過不少書，但是現在工廠招工也不看這個啊，總不能真在家當個廢人吧。
水淼倒是對她這個想法感到意外，別看她現在掙得不少，但是不少人就是在背後說她是個伺候人的，這在這個時候，就有種水淼自甘墮落的意思。
章柔也是看出了水淼臉上的意思，笑著說道:「這也不干，那也不干，那還是勞動人民嗎？靠自己雙手，做什麼工作都不丟人。」
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水淼想著，她和老二還真是天生的兩口子。「成，就跟著我學，等學出師了，我給你介紹工作。」畢竟她現在可以說是那一片的香餑餑了，不少人都想請她，不限於小孩子的，還有照顧老人什麼的，行情不要太好！
「聽說章柔跟著媽一起工作了，你說這天天在一起的，媽那點貼己是不是都被她拿去了？！」過個幾天，家裡人都知道婆媳兩個的事情，章柔天天回家，幹什麼又瞞不了人。這不，方臘梅就對著老三發牢騷了，顯然想到這個可能，心裡就不得勁了。
「你想這麼多幹什麼，要是老二他們沒活干，那媽真的有多少要貼多少。你就往好的想想，現在他們都有活干，老娘原本貼補三十的，現在只要貼補十塊就夠了，這麼一想心裡是不是舒服了？！」
「我舒服個鬼？！」方臘梅把枕頭往季西身上一摔，「就沒見過你這麼心大的，你看看你哥他們來了之後，媽是一點都不顧著你們其他兩個兄弟了，以前孫子長孫子短的，現在就疼孫女了。還有給老二找的活，你都不知道有多掙錢……」
「我失心瘋，好好工人不當，幹這丟人的事。」好吧，現在工人階級那是一等一的驕傲，給金山銀山都未必給換的。
這話說的響亮了點，隔壁就是老二的屋子，隔著一層木板，自然聽到了。數著鈔票的手頓了頓，季南又若無其事地接著數。
「你也別放心上，你把我們娘幾個養的這麼好，這比什麼工人都更令我驕傲。」章柔安慰了一句。
「沒事，這話聽多了對我來說一點影響都沒有。」季南把一摞錢用橡皮筋紮好，放到一個飯盒裡，裡面已經有兩團了。「真是沒想到，這才多久啊，就已經有三百了！！」季南這個時候兩眼放光，都是對金錢的渴望。
「老婆，明天晚上我去接你，我們一家去吃烤鴨，你來了京城，都還沒吃過呢！」
日子就這麼平靜地過，章柔跟著水淼學了幾個月，也慢慢脫開手自己開始帶娃了。何婉瑩這邊差不多時間到了，水淼要下戶了，沒想到走之前倒是聽到了毛陽光閒談的時候說起了京城要弄個對外經濟貿易試點。要把好幾個部門的職責進行合併，還要招人，水淼就上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