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不輕鬆，特別是高考班總是苦上加苦，兩眼一睜，天未亮就是背書，披星戴月，回到寢室，一躺到床上立馬入睡，實在是累透了。
就連水淼身經百戰的，再次經歷這樣的青春，也覺得太充實了！
不過都是青春少男少女，越是嚴肅壓抑的環境，越是心思萌動。
「馮佳佳和鄧志遠兩個人有情況。」一下早自習，其他人都瞬間趴在桌子上補覺，倒是王慧穎精神狀態異常亢奮，靠在水淼右肩說起了小八卦。
「嗯？不能吧！他們兩個人一個第一排，一個最後一排，又沒有什麼交集。」要說交集還是水淼和後面的那一幫有交集，畢竟她是語文課代表，水淼也不知道為什麼高振宇指定她來當了。
「你一有時間就做題看書，當然看不出他們的異常。你看你看！！」王慧穎推著水淼朝後看，馮佳佳拿著水壺去教室後面接水，鄧志遠雖然還在和旁邊的人說話，但是眼光一直隨著馮佳佳的方向動。
「是吧，是吧！看出來沒！」王慧穎激動地好像自己談戀愛一樣。
「嗯，有點徵兆。」十七八歲的男孩女孩，最是藏不住心思的時候，淺的所有人都能看出裡面的悸動。
「你怎麼一點都不激動啊，你不覺得他們兩個很般配嗎？」王慧穎不死心拉著水淼繼續探討。
「般配嗎？沒吧！單論語文成績來說，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這門親事我作為語文課代表堅決反對！」
「咦，掃興啊！」王慧穎重新挪回自己的位置，「水淼，你有沒有喜歡的男生啊？」
水淼:……要說重新回到高中有什麼不好，就是這種問題太尷尬了，想想自己喜歡上一個男生……手臂上的雞皮疙瘩瞬間起來了！饒了她吧！
好在數學老師一臉寒霜地進來了，解救了水淼擺脫毫無營養的話題。她一進來，頓時，整個班級靜謐無聲，哪怕還是課堂休息時間，但是所有人都乖乖坐到位置上，這就是數學老師的威力啊！
「昨天的測驗，成績非常不理想！！好幾道題目，我是再三強調的，就這，一個個都當我的話是耳旁風，一錯再錯！！是頭豬，都學會了，偏偏你們學不會！！」
聲音陡然拔高，小蜜蜂都炸音了，刺耳的「吱——」貫穿所有學生的耳膜。水淼想，這個時候，想睡的不想睡的應該都精神百倍了。
「我叫一個，上來一個！！」開頭都是成績拔尖的，數學老師也不廢話，給了卷子直接讓他們下去了，有因為粗心做錯題的也是提醒了一句。但是越到後面，火龍的怒火越來越高漲，水淼聽到最多的就是「你是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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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數學老師的口頭禪了，通常就是「你是豬啊！」「腦子比豬還笨！」「教你們比教頭豬還累」三句，又因為她自己本身姓「朱」，就被學生取了個外號「天蓬元帥」，一屆傳一屆。
「水淼！」數學老師叫到她了。王慧穎剛領了試卷下來，和水淼面對面，給了她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她剛剛被數學老師罵慘了，喜提「人身豬腦」的評價。
數學老師翻了翻水淼的試卷，分數慘不忍睹，但是她並沒有說什麼，相比於開學的摸底考，這次已經進步不小了，基礎題能夠做對一半，說明這段時間用功了。
她不是無腦噴子，她是對學生散漫態度的生氣，像是水淼這樣，態度端正，雖然成績還是不理想，她也是以鼓勵為主的:「保持這個勢頭，下次再進步！」
「不公平啊，她居然沒有噴你！」王慧穎看水淼坐下來了，立馬湊過來說悄悄話，「你分數比我還低呢！」
「那能一樣嗎？我比上次是進步了，你呢，低了多少分了！別說了，老師剛剛看你了！」水淼這麼一說，王慧穎頓時嚇得坐正了。
水淼翻了翻自己的試卷，題都會做，不過她需要一個進步的過程，好在他們現在這個班，日常就是考考考，一個月的時間，水淼掙脫了倒數的行列，進入了中等偏下的水平。
要說老師最喜歡什麼樣的學生，本身學習好的是一種，還有一種是親眼見證在自己的教育下學習成績提上來的。所以哪怕水淼現在的成績仍然不起眼，但是幾個主課老師對她的關注度也提高了。
沒課的時候，坐在辦公室里，說起學生的事情，水淼的名字都提到好幾次了。別說學生八卦，幾個老師在辦公室里更是八卦。
像是馮佳佳和鄧志遠的事，幾個老師一清二楚，不過他們對於這種情況都是身經百戰了，現在正是孩子心思敏感的時候，只要沒有什麼實質性發展，他們也不會貿然行動，只會在課堂上旁敲側擊，萬一孩子鑽牛角尖就壞了。
「對了，高老師，你們班那個水淼我看著挺認真的，這段時間進步也很明顯的，就是底子差了點，還需要時間。」英語老師說了一句，「就是她邊上那個王慧穎小動作多，早自習的時候，我看到她好幾次找人聊天了。」
「嗯，我知道了，到時候我盯一下。」高振宇回了一句。班主任的盯人大法，上過學的特別是高中的應該都記憶猶新，哪裡都能冒出班主任的臉，後門的小窗、走廊的磨砂玻璃上……就是不會光明正大地從正門出現！
「對了，高老師，我聽說水淼是被換的，以前是劉林超家的。」縣城就這麼大，特別是劉林超也不是無名人士，他家的事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嗯。不過現在都已經回到自己家了，這也沒什麼好說的了。」高振宇還經常能收到劉林超的電話，關心水淼的成績的，並不是外界說的那樣，說不認人了就不認人了，不過他也沒必要把這事當談資。
「可惜了，要是還在劉家，以後生活都不用愁的！」
「是啊，現在是真的只能靠她自己了，不過就現在這個成績，考上大學就業情況也不明朗啊。」
「還有將近一年的時間，說不準能考上本科呢！這樣的例子還是不少的，只要肯用功讀書，水淼成績不會太差的！」
高振宇沒有參與進去其他幾個老師的聊天，他看著水淼的試卷，打開筆記本，在專屬於她的一頁紙上寫下最新的成績，又進步了，這次都從兩位數到三位數了，雖然101分仍然不高，但是相比於第一次不及格已經跨越式進步了。
所以水淼抱著作業進辦公室的時候，就見到老班和藹燦爛的笑容:「來了，剛好試卷分數也出來了，把試卷拿去發了，這次發揮不錯，繼續保持。」說著還從抽屜里抓出好幾個星球杯，放到試卷上，「拿去吃吧。」
王慧穎吃的異常狼狽，整個星球杯都被她捏貶了，裡面的巧克力還是舔不乾淨，嘴邊吃的都是，「這老班也真是的，連個塑料勺子都不給。」
「我也忘了要了。」水淼吃得也不怎麼順利。
「慧姐，看我怎麼吃！」後排的一男生直接用手指用力挖出來了，塞到嘴巴里。
「咦呀！」水淼和王慧穎都是滿臉的嫌棄，恨不得扛著書桌逃離。水淼看著這仁兄把王慧穎噁心到了還得意洋洋，在心裡為他點了一根蠟燭，所以有些人單身是有原因的。
上課的日子用一個詞高度概括的話，那就是枯燥，無數的試卷像雪花一樣飛來，把桌面占得滿滿的，一天下來，桌上的書本高度就要抬高一公分。
體育課是沒有了，也就是幾個要考警察學校的還要身體鍛鍊，其他的都老老實實待在教室里寫作業。水淼抬起頭，活動活動脖子，轉頭，就對上了邊上玻璃上的一雙眼睛，呵！水淼都被嚇了一跳，她家班主任是越來越神出鬼沒了。不過……這個高度……班主任怕是踮著腳吧。
水淼若無其事地低下頭，繼續寫作業，但是後面的仁兄一點都沒有察覺到窗戶邊上的殺氣，看著高高壘起的書牆，正照著鏡子整理自己的劉海，太過忘神了，一點都沒注意到邊上的變化，特別是同桌都異常認真地開始寫作業，直到透過鏡子，和後方的一雙眼睛對上了！
「哎呀，我的媽啊！」直接驚叫出聲，整個人跳起來，連帶著凳子都倒地了。「老師，你進來怎麼不出聲啊！」他的小心臟啊，差點被嚇停了！
「看你這麼認真，不好意思打擾你啊！」高振宇溫和地說了一句。看學生還想蹬鼻子上臉，頓時臉色一收，厲聲呵道:「出來！」
水淼等人無言目送勇士的離開，等到人再回來的時候，那一撮寶貝的劉海已經沒了，直接就是一個寸頭了，孩子整個人都碎了，回來直接趴在桌子上嘆氣。好一副魯智深捧心垂淚的畫面，看得水淼等人都不習慣了。
「我說，其實你這個髮型更好看！」水淼真心實意安慰了一句。
「真的？」這仁兄問了一句，又轉頭問王慧穎，「慧姐，你覺得的呢？」
「丑爆了，一個髮型賽一個丑！」啪嘰，水淼聽到了一顆少男心碎掉的聲音。
要說什麼時候最精神那必須是吃飯的時候了，一聲「下課」，原本一個個心不在焉的，頓時生龍活虎了。什麼地方最能檢驗學生一千米八百米跑步的水平，就是現在，就在教學樓和餐廳之間。
不過水淼和王慧穎她們兩個不用，下課鈴響，教室門口，柳翠芬就已經提著一大袋等著了。
「剛剛還碰到你們班主任了，我們聊了幾句。他說你這個月進步特別大！！」再也沒有什麼話比這更讓父母開心的了。
「之前基礎差了，認真學了，提高的快，後面越來越困難，就會有點吃力了。」
「那也不打緊，認真學就行。名次不重要！」柳翠芬趕緊說道，怕給孩子壓力大，「今天有黃鱔，昨天晚上你爸去田裡抓的，野生的，給你補補！你看，天天給你帶吃的，還是瘦了！」
「沒，是抽條了，我又長了兩三公分了。」水淼沒想到已經發育過了，這個時候了還能長。
「哎呦，你不說我都沒注意！！那是要好好補補了，後天給你們帶骨頭湯！」
吃飯也像是打仗一樣，根本沒辦法慢嚼細咽，吃完了，柳翠芬把東西一收拾，讓出桌子，水淼和王慧穎立馬開始做題了。
現在她們就是三四天就用掉一支筆，買筆芯都是十來根買著的，筆用得快不說，右手手指都要寫變形了！
但是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哪怕就是想著混日子的，一天下來，寫的字也不少的。
一直等到了八月中旬，他們的日子才有了一點快樂，因為高一新生開始軍訓了，太陽底下，站著一動不動，只有這樣，才讓他們這群苦逼的學生覺得有點快樂了，果然幸福是對比出來的。
水淼也難得休息時間站在走廊上看看教學樓下大操場上站著的一個個學生。「這天氣，軍訓鞋的膠底都要燙化了。」這不是水淼誇張，而是真的，等到學生休息的時候，操場上都是一個個黑印子。
「說這些沒意思，我跟你說，聽說高一五班有一個超帥的帥哥，據說六中校草當之無愧！啥時候我們去逛逛，看看！」王慧穎躍躍欲試。
「你確定，現在一個個曬得黑炭一樣，能看出帥氣來？！」水淼嚴重懷疑！
「哎呀，真正的帥是哪怕成了一塊黑炭了，也是帥的！」
兩人正聊著呢，突然聽到教室里一陣喧譁，一進去，就發現鄧志遠和於承宇兩個人打起來了，打起來還不說，兩個人死死抱在一起，扭成一團，水淼的課桌遭殃了，桌上的書本全都散落了，課桌都要倒了，裡面的書也都散出來了，這看的水淼血氣上涌。
馮佳佳在一旁不知所措，只會喊「別打了！」根本沒有什麼效果，還讓兩個人更加怒火叢生。
「打什麼，你們這樣是打不死人的！！」水淼直接加入戰團，一手直接將鄧志遠從吳承宇的鎖扣中扯出來，風開了之後，給了一人一個窩心腳，一個踹到最邊上的垃圾桶，一個踹到後門。
「不講武德，打架出去打，把別人的課桌弄翻了算怎麼回事？！」水淼到現在還是氣，她自己分門別類弄好的，現在要再收拾，又是一個大工程！
氣不過，踹人是不踹了，兩個人還蜷縮著呢，起不來，水淼直接對著他們的課桌來一腳，直接踹到地上，「看把你們能的！！」
當然，水淼這一通發威，也讓自己成了面壁思過的一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