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977章 我是誰

第977章 我是誰

2026-09-05 12:38:01 作者: 雲少俠的劍

  等到這一攤事情忙完,水淼終於想起了自己忘掉了什麼事情。蔣志培還在安全屋呢,他現在就是一個黑戶,可以說坐牢一樣,在安全屋待了幾個月了!!

  水淼推門進來時,正看到蔣志培利用一張沉重的木桌和兩把椅子進行著高強度的康復訓練。

  他上身僅著一件被汗水徹底浸透的灰色背心,豆大的汗珠不斷滾落,砸在地上。顯然,他已經持續練習了相當長的時間,蒸騰的熱氣幾乎肉眼可見。

  水淼沒有立刻打擾,只是安靜地倚在門框上,雙臂環抱,目光沉靜地觀察著,她還以為自己會看到一個意志消沉的蔣志培,現在所看到的出乎她的意料。

  她看著蔣志培咬著牙,一次次挑戰身體的極限,那份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堅韌和不屈,讓她心中五味雜陳。終於,蔣志培完成了一組動作,猛地撐著桌面停下,胸膛劇烈起伏,如同破舊的風箱,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一時間連站直都顯得費力。

  「感覺怎麼樣?」水淼這才走近,問道。

  蔣志培一時說不出話,他抬頭看向水淼,汗水順著眉骨滑進眼睛裡,隨手一抹,然後朝著水淼,緩慢而堅定地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他大口喘息了好一陣,才勉強把氣息捋順:「說實話,水淼,我發現你有當外科醫生的天賦。」他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惋惜,「那麼重的傷,原先我自己都做好了犧牲的準備了,沒想到真的被你救下了。活下來了,我也做好下半輩子拄拐或者坐輪椅的心理準備了。沒想到啊,現在還能跑能跳……這簡直是個奇蹟。你真的應該去當一個醫生。」

  這份惋惜並非客套,他是真心實意地為水淼感到不值。這樣一雙能在生死關頭精準施救的手,這樣冷靜果斷的頭腦,本應穿著白大褂在無影燈下救死扶傷,沐浴在陽光下受人尊敬,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在骯髒的泥沼里掙扎,雙手染上洗不淨的黑暗。

  水淼的眼神幾不可察地暗了一下,她扯了扯嘴角,帶著自嘲意味的笑容:「醫生?那怕是上輩子的事。也許是我喝的孟婆湯摻水太嚴重,腦子裡帶著點技術到這輩子了,說實話,有時候我真的覺得自己十項全能。不過現在……能安安穩穩地活著,就是最大的奢望。」

  她走到旁邊的飲水機邊,接了一杯溫水遞給蔣志培,自然地轉移了話題,「你呢?接下來有什麼打算?要回容城那邊嗎……你現在的身份,已經是個『死人』了。」

  蔣志培接過,仰頭一口氣喝光,將紙杯攥在手裡:「回去?那是找死。熊孟平那個老狐狸,不見到我的屍體,他肯定覺都睡不安穩。我敢保證,我前腳剛踏上容城的地界,後腳他的人就能把我『請』走。錢丹那邊……現在什麼情況?」他還是想要跟緊錢丹這條線,順藤摸瓜,抓到熊孟平的罪證。

  提到錢丹,水淼冷笑一聲:「她?現在可是焦頭爛額了。」她走到窗邊,撩開厚重窗簾的一角,警惕地掃視了一下外面的情況,才繼續說,「最近鋪天蓋地的新聞你也看到了吧?公安那邊搞了個『雷霆行動』,端掉了不少外圍的窩點。我原本只是想借力打力,攪渾水,沒想到這颱風尾掃到了錢丹……」

  「之前我們去了老緬,她可沒閒著,偷偷摸摸接觸了好幾家勢力,搞了不少小動作。結果呢?人算不如天算,這次行動的風暴颳得太猛,直接把她那些剛搭起來的台子全掀了!這幾個月完全就是白用功了。墨感這片地界,水城一家獨大的局面已經成了,她錢丹現在除了死死抱住水城這條目前看來最粗的大腿,還有別的選擇嗎?」

  「這正是水城想要的。」蔣志培沉聲道,「不管他以後想怎麼處置錢丹,眼下,錢丹是他撬開容城市場最關鍵的棋子。得想想辦法,不能讓他們真把渠道打開了。」

  「方法……倒是有。」水淼的聲音壓得更低,她走回桌邊,簡單的將計劃跟蔣志培說了一遍,「這個計劃里的任何一個環節、任何一個人都容不得半點閃失……你剛從鬼門關里回來一趟,這次計劃說不準就沒有這麼好的運氣了。」

  蔣志培迎著她的目光,臉上卻沒有任何畏懼或猶豫,「干我們這行的,從第一天起,就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了。『覺悟』兩個字,早就刻在骨頭縫裡了。」他頓了頓,眼底翻湧起愧疚和思念,聲音也低沉下去,「要說對不起的,也就只有家裡人了。對得起國家,對得起這身警服下的職責,唯獨……讓他們跟著擔驚受怕。」

  水淼看著他難過,說道:「給你老婆打個電話吧,我有時候在想,隱瞞至親之人是不是真的有必要,她和你結婚,生兒育女,這麼多年承受的壓力遠超過我們的想像,我想她一定是一個堅強的、充滿智慧的女人,你怕她露出破綻,但我想她比你想的更聰明。」


  蔣志培此時此刻充滿了渴望和掙扎,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有那麼幾秒鐘,他幾乎就動搖了。然而,最終,他還是用力地、緩慢地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得厲害:「不行……絕對不行。」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只剩下堅定,「我不是信不過她,我是信不過熊孟平這個老狐狸。那老東西的疑心病有多重,我太清楚了!我敢打賭,別說我家附近,我老婆上班、孩子上學的路上,有他的眼線在日夜盯著!甚至可能我老婆的手機都被監聽了,一個『死人』突然打電話回家?那跟直接往她們娘倆脖子上架刀子有什麼區別?我絕對不能把這個致命的危險再引到她們身邊去……我現在在官方記錄里就是個『死人』。只有維持這個『死亡』狀態,我老婆孩子才能徹底擺脫熊孟平那條毒蛇的陰影,才能過上幾天安生日子。」

  水淼還想再說什麼,被蔣志培搶先了,「不說這個了,我們來完善完善計劃……」

  行動是急不得的,要依靠天時地利人和。而計劃的第一步……是要找到一個真正的「警察」。水淼看著自己電腦中出現的人物照片,焦連升。

  水淼雖然沒有面對面見過此人,但是對他卻並不陌生,甚至和他還有很深的淵源。一是早在二十年前,他就是墨感禁毒支隊的骨幹了,那個時候他和葛定平是搭檔,也是差點抓住水城的人,只不過還是讓水城逃了,自然,對於葛定平和關穎的事情也是一清二楚。也是為了這個事情,兩人鬧得很不愉快,最終一對好搭檔分道揚鑣,各自拉起了隊伍。

  這些前塵往事,水淼也沒有興趣深究,她只知道葛定平辭職之後,很多時候還是在為焦連升做事,他很多時候也是通過焦連升知道內部的消息。但是讓水淼了解他更多的則是通過水城,畢竟二十來年,焦連升咬著水城不放,可以說讓水城咬牙切齒,他的名字在水城口中出現的頻率可以說是最多的了。要說整個墨感有誰讓水淼信任的,就是這位名叫連升,卻一直在禁毒支隊當個副支隊長的人了。不過要怎麼和他取得聯繫,甚至加入到她的計劃中……水淼將阿敢這號人物拉出來,他雖然不是焦連升派去的臥底,但是現在誰最能取得焦連升的信任,也就是他了。

  阿敢還不知道水淼已經給他安排好了任務,這個時候,他才跟著工程隊的人,進入國內,「生產線」也順利的通過關卡。看著邊防站越來越遠,其他人舒一口氣的同時,阿敢卻心裡沉下去了,錯過了這個機會,下次可就難說了。等到進了公司,他們的一舉一動都會受到監視,到時候要想接觸外面就難了。

  

  不過,在等到進了工廠,看到水淼的時候,阿敢還是安心了一些,至少這裡還有他並肩作戰的同伴。

  「現在就剩下最後一步了,等到組裝完成,新的印鈔機就在我的手裡誕生了。」水城拍了拍木箱子,之前為了解決坤三這些人,他下得血本不可謂不厚,哪怕知道這是必要的,但還是心疼,現在等到機器運到,總算是讓他開心了。

  「越到最後,越是要小心。爸,這段時間,我就在工廠監督吧,確保生產線安裝完成。」水淼在一旁說道。

  「嗯……成,你就在工廠吧。外面也亂,坤三他們的地盤我還要好好消化……」不過這對水城來說就是幸福的煩惱了。

  「哦,對了,什麼時候完成了,就錢丹過來看看,到時候可以好好商量下交易的事情了,她在這邊跌了大跟頭,在我們面前也拿不起喬來了。」水城現在是神清氣爽了,一切都在朝著對他有利的方向發展。

  水淼在工廠真的是時時刻刻盯著這條生產線的安裝,幾乎每個工程師都被她問過去,力爭每個環節都弄懂,她是上進好學了,但是讓其他人不堪其擾,一邊在工作,一邊還要應付小老闆的問題,弄到最後,一聽水淼要找人問問題,就推隊裡的小年輕去應付,阿敢就是其中之一。

  「來了,過來我這邊,幫我說說這部分的原理。」水淼看到阿敢敲門,自然地說道。

  阿敢走過去看到她電腦上的複雜的流程圖,嘴巴發苦,說實話,他也是之前現學的,現在腦子裡的東西未必有水淼知道的多。

  原本還以為這次又是做戲的,誰知道水淼電腦一閃,原本的頁面縮小了,映入眼帘的是焦連升的資料還有照片:「認識他吧?」

  阿敢點點頭:「我們局裡出名的鐵頭。」顧名思義,不撞南牆不回頭。

  他們兩個人就是在水淼辦公室里正常說話,其他人透過透明玻璃窗見到了也不會當一回事。

  「阿虎死了,你也暴露了,很難再相信你們的上線是清白的。不過焦連升是水城蓋章認定的仇人,要相信的話,我也只能相信他了。」


  「我會找個機會讓你出去,到時候你聯繫他,把TF卡給他。這裡面雖然有水城的罪證,但是到現在這個時候,他反而是最容易解決的一個,你把話帶給他,如果想要連著他後面的保護傘一網打盡,那就再等等,他二十幾年都堅持下來了,也不差這一會了。」

  「嗯,我知道……為什麼你不親自聯繫他呢?」明明她行動不受限,更方便行事。

  「焦連升執著但也固執,我的身份讓他無法相信我,而且我手上是沾了血的,洗不掉的。」水淼關閉頁面,對著阿敢說道,「我要你當我們之間的聯繫人,確保他在對的時間出現在對的地點,做對的事。」

  水淼現在的地位,她要辦點什麼事情,要什麼人配合,不會有誰質疑她背後有什麼目的。而阿敢就這樣順利的出了工廠,找了個公園,就在跳廣場舞的廣場上,按下那個背熟的號碼,撥打了過去。

  焦連升沒想到約自己見面的會是自己的同事,他沒有見過他,但是對方卻準確說出來某次秘密會議上,他說過的話。再結合一系列身份證明,這還真是自己的同事。

  「按你這麼說,你是上級安插的,為什麼不直接找領導,來找我這個副支隊長。」焦連升還特地在「副」字上加重了語氣。

  「我的一個同事犧牲了,我也暴露了,好不容易回來……說實話,我除了你也不知道可以相信誰了。」阿敢將那張儲存卡交給焦連升,「這裡面是水城在老緬的罪證,如果你要抓他,現在拿著這個拍到領導的桌子上就能將水城定罪了,然後你一路高升,如果良心難安就替我收個屍……」

  焦連升拿過儲存卡,墨鏡下的眼睛卻一直盯著阿敢,把他看得心裡發毛:「你後面還有人?這一切是他讓你跟我說的?我要見他!」

  焦連升太敏銳了,阿敢不得不硬著頭皮應對:「無論是現在還是以後,跟你接觸的只能是我!焦隊,我們已經犧牲太多了,阿虎死了,葛定平……也死了,我能回來也是危險萬分。你也應該知道她現在在哪裡,面臨著什麼樣的危險,稍微走錯一步就是萬劫不復。我們將這個儲存卡交給你也是托個底,萬一以後我們都犧牲了,至少能解決水城也算我們做了點事了。」

  焦連升起身:「我會用生命保護好這份證據……現在,需要我做什麼?」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