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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4章 五十年代吃飽喝足

2026-09-05 12:40:27 作者: 雲少俠的劍

  水淼牽著安國,身後跟著盛華、頌華兩個丫頭,剛進家門,正好方滿福從廚房出來,瞧見他們,臉上綻開笑容:「回來了?我還剛想出來看看回來了沒。正好,粥還燙著呢。」

  桌上的晚飯還是和往常一樣——一大盆熬得爛熟的紅薯粥,幾碟鹹菜,還有四個摻了麩皮的窩頭。水淼看著那橙紅色的粥湯,胃裡不由得泛起酸水。

  這已經是不是連續幾天吃紅薯了,而是吃了三四個月了,現在她是看到紅薯就泛酸水,但是眼下正是青黃不接的春荒,村里誰家不是這麼將就著過?

  「媽,我來盛粥吧。」水淼放下手裡的布包,剛要伸手,安國就黏糊糊地抱住了她的腿,小臉皺成一團。

  方滿福瞥了眼小孫子,手裡的勺子沒停:「安國今兒是怎麼了?以前回來,唧唧喳喳學校里的事情都要說半天的。」

  水淼一邊把安國往凳子上按,一邊壓低聲音:「剛剛在村口遇見大妞了,臉色白得嚇人。我塞了她點錢,家裡男人發燒拖不得,好歹先去看病。」

  方滿福盛粥的動作頓了頓,粥勺碰著盆沿發出清脆的響聲。她眉頭擰成個疙瘩,半晌才嘆了口氣:「老大媳婦是被豬油蒙了心了,大妞再是嫁人了,也是她肚子裡掉下來的一塊肉,就真的一點都不管不顧。待會老大回來了,我跟他說去,沒得父母都還在,倒要嬸子接濟,像什麼話!」

  方滿福知道傍晚老大媳婦在院子裡摔摔打打攆著大妞出去,不就是算著她這個當奶奶的不忍心嗎?

  但是都已經分家了,各家管各家的事,她現在是伸手了,那下次呢?葛大妮這個人慣會得寸進尺,以後別說大妞了,怕是三個孩子有事沒事都要賴在她這了。

  暮色漸濃,煤油燈的火苗在牆上投下搖曳的影子。「是要跟大哥說一聲,大妞那邊還是要過去看看,現在家裡怕是只有她一個人支應不過來。」

  水淼瞥見三個孩子都豎著耳朵聽,便也不再說這個話題,轉向三個孩子問起了他們今天的見聞,把三個孩子的注意力轉過來了,尤其是盛華,她的心思最是細膩,今天大妞的事怕是擱在她心裡幾天。

  飯後,院子裡靜了下來。盛華和頌華趴在炕桌上寫作業,鉛筆在粗糙的紙上沙沙作響。安國閒得發慌,一會兒扯扯姐姐的辮子,一會兒又去搶作業本。

  

  「媽!你看安國!」頌華氣得直跺腳,她正抄寫「人民」的「民」字,被弟弟一撞,本子上劃出長長一道。

  水淼正就著煤油燈寫稿子,臨時通知明天要開一個會了,講話稿就落到了她的頭上了。水淼頭也不抬:「安國,到媽這兒來。」

  小傢伙磨磨蹭蹭挪過來,水淼左手順手把他攬進懷裡,右手不停,繼續寫。一兩分鐘,這小子又像是多動症一樣待不住,從水淼懷裡溜出去了,可不過一炷香的工夫,那邊又鬧起來了——

  「哇!」安國驚天動地的哭聲響徹屋子。水淼抬頭一看,頌華正怒氣沖沖拎著弟弟的褲腰,小屁股上赫然兩個紅手印。

  「他非往我本子上趴!」頌華委屈得眼圈發紅。

  安國提著垮到膝彎的褲子,一瘸一拐地撲到水淼腿邊,小手指著頌華,哭得直打嗝。

  水淼放下鋼筆,把兒子拉到跟前。煤油燈下,小屁股上的巴掌印格外清晰。她壓根不心疼,「啪啪」又補上兩下,這下力道更是不輕。

  安國的哭聲戛然而止,不可置信地扭頭看著母親,隨即爆發出更悽厲的哭嚎,提著褲子就往外沖:「奶奶——奶奶——」

  哭聲穿過堂屋,漸漸消失在東屋門後。水淼揉著發脹的太陽穴,重新拿起鋼筆,對著兩個女兒說道:「好了,現在可以安心做作業了。」

  方滿福正等著陳貴這大兒子呢,這人這段時間忙得很,天天早出晚歸的,她不專門等著都未必能見到他人。

  看到小孫子哭著跑過來,頓時心疼了:「哎呦,奶奶的乖孫唉,這是怎麼了?!」一把撈過這個小子,幫他把褲子拉上,這天氣還冷著呢,吹風了可不行!

  一拉褲子就看到屁股蛋紅彤彤一片,頓時氣了:「你媽打你了?!」這還是親媽嗎?後媽都不如,打得這麼狠?!

  安國狠狠地點點頭,拍了拍自己的屁股:「打,狠狠地打!」

  「你媽真是的,呼呼,不痛了啊!待會奶奶去教訓教訓她,也打屁股……」

  沒想到陳安國小朋友一聽奶奶這麼說頓時頭搖的像撥浪鼓,「不打,不打媽媽!!」說得又急,生怕他奶奶真去打了。


  這變臉變得,讓方滿福都有點破防了,心裡有點吃味,在安國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你媽幹什麼都是對的!你就護著你媽吧!」

  陳安國:……怎麼又被打了呢?!

  一直等到村里都熄燈了,方滿福聽到由遠及近的犬吠,才打起精神來,果然,不出一會兒,院門外是自己兩個兒子的說話聲。

  「哎呦,娘嘞,烏漆嘛黑你在外面幹什麼呢?!嚇到我了!」老大陳貴一看到屋檐下黑漆漆的人影頓時嚇出聲了。

  「哼,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方滿福對自己這個兒子也是嗆出聲,一天天在外面吆五喝六,家裡的事卻糊裡糊塗的,「你來,我有事跟你說!」

  老二陳和給了老大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就溜了,他也不用好奇什麼事,回家了,自己媳婦自然會說。

  「娘,有什麼事嗎?」老大進屋就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萬元券,遞過去,「這錢您拿著,自己要買什麼讓三弟妹給你帶,我這段時間一直沒得空了。」

  方滿福看到這動作,到底把火氣給壓下去了,手一推,「你自己收回去,我找你是有其他事……」說著就說起了今天大妞過來的事,「不是娘挑事,是葛大妮這做法也太不是東西了,大妞三歲的時候就已經懂事了,人還沒腳盆高,就給你們洗衣服了,她這人我也知道,真不到沒辦法是不會想著給你們添麻煩的……」

  「娘,我知道,你別說了,我現在就過去看看!」陳貴聽到自己女兒這麼個處境,心像被誰揪住一樣,他疼兒子,但也不是對女兒沒有感情,這會就想趕緊過去看看。

  「去吧,大妞是個感恩的孩子,你對她好虧不了。」

  「說什麼虧不虧,她是我女兒,當父母的還計較……」但一想到葛大妮,陳貴抹了抹自己的臉,說不下去了。

  水淼也就早上的時候聽方滿福說了一嘴,又聽葛大妮在院裡日常發瘋,知道陳貴昨天就趕過去了,也就放心了。

  「安國,趕緊吃飯,吃完了去上學。」水淼看到陳安國磨磨蹭蹭,一碗粥半天都沒有喝完,出聲警告。人嫌狗厭的年紀,稍微給點笑臉就燦爛,順杆往上爬。

  不過安國對於水淼這個媽媽怵得很,畢竟是真的打啊,他屁股到現在都覺得還疼呢。

  水淼帶著三個孩子出門,大房的二妞倚在門口羨慕看著堂妹堂弟,葛大妮正喚她帶弟弟呢,一看這魂不守舍的樣子,一把揪過她的耳朵:「你耳朵聾了?!看什麼看,別人家是千金小姐,你就是個丫鬟命……」

  盛華牽著水淼的手都緊了幾分,腳步也更快了,「媽,我們趕緊走!」她覺得堂姐是不願意自己這樣子被其他人看到的。

  出了門,頌華嘴就撅起來了:「大伯母最討厭了,老是打二妞姐,還總是朝著我們翻白眼,還喜歡吐痰……」

  「我們老師說了,吐痰不衛生!!」安國在一旁搶話道。

  「哪兒都有你!!」頌華看到自己小弟搶了自己的話,頓時忘了自己之前要說什麼,跑著要去抓安國,那小皮猴怎麼可能乖乖等著她來抓自己,尖叫著往前跑,一個在前跑,一個在後追。

  水淼也不管她,只是牽著盛華的手,看著她們打鬧,她摸摸盛華的腦袋:「媽媽現在本事不夠,只能儘量托舉你們姐弟,希望你們能夠飛得更高,至於其他的,心有餘而力不足。」

  盛華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水淼,「媽媽已經很厲害了,我只是在想,幸好是媽媽的孩子……」不用想大妞姐,二妞姐……或者還有很多女孩子一樣。

  可惜水淼現在也有自己的煩惱,那就是不夠吃,吃不夠啊。她現在正計算她的工資分,現在這個時候,是沒有工資這個說法的。

  這事說起來就說來話長了。在新中國成立初期,大部分黨政軍人員實行的是供給制。

  這種制度不發現金工資,而是直接提供衣、食、住、行等基本生活必需品,並發放極少的津貼。

  不過到了1952年,隨著經濟逐漸恢復,也為了穩定幹部隊伍、適應城市經濟生活,開始對實行供給制的人員進行津貼改革,並逐步建立統一的職務等級工資制。

  因此,1952年是一個「新舊並存」的年份。而水淼剛好趕上了。現在全國採用了「工資分」作為統一的工資計算單位。它指的是一個價值計算標準。每個「工資分」內包含了糧、布、油、鹽、煤等幾種基本生活必需品的具體數量。

  各地區根據當地國營零售公司的牌價,定期公布每個「工資分」的折實貨幣值。所以每個月的工資分都不一樣。職工的工資雖然以「分」來計算,但發放時是按當時的分值換算成人民幣發放的。


  而現在水淼作為一般的幹部,因為表現優異,拿到了210分最高的工資分了,折合成新人民幣就是一分相當於0.2元,總共42元,購買力其實相當不錯了。

  全部買成大米可買420斤。全部買成豬肉可買80幾斤,買布可以買140尺……但是問題就在這,又要買米,買肉,又要買布,家裡孩子上學,雖然這工資水平能夠保障一個家庭的基本溫飽,但是對於水淼來說,還是不夠。

  但是現在這個年代,能夠做的根本不多,做多錯多,水淼想了半天,還是決定往「作家」這條路上闖闖。雖然說現在作家的創作不再是純粹的個人表達,必須服從於「為政治服務、為工農兵服務」的方向。題材、人物、主題都受到了明確的引導和限制。寫什麼、怎麼寫,不再完全自由。

  但是水淼是寫慣了命題作文的,再說任何時候都沒有絕對的自由,這些對她來說不算什麼束縛。

  水淼本來打算偷偷來,但是她忘了這時候大家都沒有隱私權的概念,她在筆記本上奮筆疾書,王建革就站在她後面看她寫。

  「這個思路很好嘛!」

  水淼頓時被嚇得一激靈,再合上筆記本也是欲蓋彌彰沒有意義了,「王科,這是我一時興起,當不得真。」

  「有什麼當不得真的?!看你這大綱我就想著看整個故事了!這樣,你也別斷掉了,就把它寫出來。我給你批創作假。」

  對的,現在對於有單位的作家,如果需要集中時間創作,可以申請「創作假」,期間工資照發。有時還能申請到一筆「創作津貼」以支持採風等活動。

  就這樣,水淼還沒真正動手,單位里就知道她要當作家了,這下騎虎難下,是當也得當,不當也得當了!!

  水淼苦著臉找到了老單位的周幹事:「我最開始就想著寫一篇關於烈士的文章試試水,烈士在成為烈士之前也只是千千萬萬個你我中的一員,那是什麼讓一個個普通人面對炮火不後退,將自己融進祖國的山脈,我想把這件事講明白而已。但是現在,王科對這件事就很重視了,我也只能過來找娘家幫忙了!」

  周幹事之前還笑呵呵地聽著,但是聽著水淼後面的打算,整個人都嚴肅了起來:「水同志,這個故事你要好好寫,有什麼需要儘管跟我說。」

  「那我想選幾個烈士家屬再走訪走訪,我想要塑造出一個有血有肉的戰士。」

  【王大爭到了這個炸碉堡的任務,因為他之前就有過經驗。一時間,在眾多的將士中,他的頭昂得最高。】

  【其他戰士也是上前,往他胸口擂拳頭:『你小子,運氣真好!」「哼,這才不是運氣,是我的實力!!」王大不服地說道。】

  【「是是是,這次你厲害了,等你回來了我們再比比,下次必然不會讓你這麼出風頭了!」戰士們也紛紛下「戰帖」】

  【「比就比!」王大說道。只不過這次,他爽約了。】

  【王大只有衣冠冢被送回故鄉,家裡的老娘怔怔地說道:「送他走的時候我就想著會有這一天的……那任務完成了嗎?」】

  【「完成了!」】

  【「那就好。」】

  水淼寫下最後三個字,也抹了抹自己的眼角,她寫的是現下的人,又何嘗只是現在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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