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這情況也不適合大魚大肉……」水淼捧著個椰子碗,裡面是煮沸的淡水往裡面加了一點乾魚絲。
蘇黎黎愣住了,現在是什麼時候了,還大魚大肉,她現在有口熱水喝謝謝都來不及,已經多少天沒有喝熱水了!
「你不是和他們一組的嗎?怎麼一個人到這邊了?」水淼最先懷疑的就是蘇黎黎是那邊派過來偷物資的,畢竟現在過了這麼多天了,她的排名一直第一名,傻子都知道她的處境肯定比其他人好太多了。
之前就有陳頓過來偷火種,雖然工作人員沒有說,但是她看地上的腳印也看出來了,來的人是誰,不過,倒是有一點出乎意料,陳頓這人還真的就拿了了火種,吃的都沒拿。不過也不能掉以輕心,再餓下去,她這個庇護所說不定就成了別人的糧倉了。
前車之鑑,現在碰上蘇黎黎,水淼不得不懷疑這是出了美人計加苦肉計,同為女性,說不準就放下戒心,到時候他們裡應外合,把自己辛辛苦苦收集起來的物資給瓜分了。
說到這個就來氣,蘇黎黎惡狠狠地咀嚼著喝到嘴裡的魚絲,憤懣地說道:「長話短說,那就是我被他們投出去了……」
就這?!水淼看著又重新將腦袋邁進碗裡的蘇黎黎,剛剛明明說好「說來話長」的,她還等著聽一個跌宕起伏的八卦呢,一句話就給她打發了,水淼肉疼椰子碗裡的魚肉:「這句話只值一口熱水的。」
聽到這話的蘇黎黎更加急了,生怕水淼真的將碗奪走,連忙大口大口地將一整碗湯囫圇吞棗喝完,然後將空碗遞給水淼:「姐妹,再來一碗吧,我填飽肚子了一定知無不言!!」
「你之前不是這樣子的……」水淼接過椰子碗,才幾天時間啊,變化可真大。
「哎。」蘇黎黎嘆了口氣,「只怪當初我餓得不夠狠啊!」
話還是要從昨天說起,水淼忙著燒陶瓷,一天時間恨不得兩天的時辰。相比之下,其他營地的氛圍則焦躁得多。
陳銘小組的處境愈發艱難。之前王薇的意外退賽像一層陰影籠罩在剩下的人心頭,現在讓他們再去搖椰子,都不敢了,但是靠著野果也不是一回事啊?只不過剛來的時候就沒有生成火,一而再,再而三的,後面成功的機率更加渺茫了。飢餓和疲憊讓原本就脆弱的聯盟出現了裂痕。
「昨天找到的那幾個野果,根本不夠分!」趙大成揉著咕咕叫的肚子,語氣充滿怨念,「陳銘,你不是說合作嗎?合作的結果就是大家一起挨餓?」
陳銘臉色憔悴,試圖安撫:「大家再堅持一下,今天我們再往林子深處走走,一定能找到更多食物……」
「還往深處走?」蘇黎黎尖聲反對,臉上還帶著哭過的痕跡,「早上去過一次,就碰上了三條蛇,要不是我運氣好躲得快,說不定下一個退賽的就是我了,退賽還無所謂,萬一搶救不及時,命都要搭進去了!我不去!」
「虧你還說蛇,要是我看到了,直接抓起來,就是一頓了。」邊上的黃國鋒說道,這人之前一直沒有什麼存在感,都是陳銘安排做什麼就做什麼,但是現在飢餓讓每個人暴躁的一面顯現出來了,他也不是第一個對蘇黎黎抱怨的了。
「呵,說得好聽!第一,你是沒有碰見蛇,所以站著說話不腰疼;第二,就算我把蛇抓住了,沒有火,你敢生吃嗎?!」蘇黎黎自然不是逆來順受的人,直接嗆嗆出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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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把蛇抓住了,我當場表演一個給你看!這是荒島求生,不是公主郊遊,一天到晚就是你抱怨個不停,蚊子多了,水果酸了,風太大了……我早就受夠了!」
「然後你們就吵起來了?」水淼看著蘇黎黎又喝了一碗,還打了個水嗝,問道。
「大佬,再來一碗吧……」蘇黎黎直接將自己的臉皮扔了,也不在乎跟著水淼和她的工作人員正鏡頭對著她。
水淼是真的服了,這人難道經過一晚上徹底改性格了?!
不過等到第三碗的時候,蘇黎黎總算不是餓死鬼投胎的樣子了,她繼續說道:「陳銘把我們兩個勸開了,不過顯然對我有意見了。中午的時候還是要我去採摘野果,邊上都被我們摘光了,這不是逼著我去森林嗎?我本來想來你這裡討點食物的,不過太遠了,走到一邊,拐到陳頓那邊去了,他剛好抓了不少的魚,分了我兩條。」
「我把魚拿回去了,誰知道他們又抱怨了,說沒有火怎麼吃!」蘇黎黎氣成了河豚,「我就是氣不順,他們這幾個男的連個火都生不起來,倒是怪我找的魚不好了。然後就和他們幾個吵起來了!呵,四個對我一個,還是我完勝!!不過後來趙大成找了陳銘說小話,就是覺得我幹得少,吃得多,不值當。陳銘這人還行吧,沒說要把我扔出去。不過其他人聯合起來了,他也沒啥話語權的。晚上吃飯的時候,趙大成就說隊伍人太多了,投票踢人……」
蘇黎黎一攤手,「這種時候,他們才不會講究什麼紳士風度……不,還真是『女士優先』了,直接把我踢出來了。陳銘倒是說讓我再休息一晚,天快黑了,外面不安全。都這個時候了,我的骨氣也不允許我卑躬屈膝啊,老娘當場拍拍屁股就走了!」
「不過說到底,整個島上唯一一個能讓我安心一點的就是你這裡了,我一路摸過來,天也不早了,想著你應該睡覺了,邊上也有躺的地方就先在這對付一晚上了。」
「我習慣一個人的,不過可以支援你一點吃的,給你借個火,廁所也可以共享,其他的要你自己解決了。」水淼倒不是真為了奪冠軍不擇手段,再說句難聽的話,蘇黎黎還威脅不到她,倒是另一邊幾個男的,要是真的對她這個庇護所動心了,她還真得提防,這樣一來,有蘇黎黎在附近也是一個哨所了。
「這就很好了,我想著就在這裡搭一個窩就行了,有火的話,我自己在海邊隨便找點什麼都能應付過去的,你放心!!」蘇黎黎簡直是喜出望外了,她原本想著水淼不把她趕走就不錯了。
真接觸下來,發現蘇莉莉也不是水淼之前看到的那樣嬌氣,動手能力還挺強,雖然那個窩棚看著奇形怪狀,但是倒也是堅強支撐著,給了她一個遮身的地方。不僅如此,水淼在這邊準備燒陶的工作,她也會力所能及地幫忙。
陶坯經過兩天的陰乾,顏色變得更加淺淡,摸上去幾乎感覺不到濕氣,敲擊聲也清脆了一些。看著差不多了。
到現在,水淼已經收集了大量乾燥的落葉、細草和鬆脆的樹皮作為引火物,並反覆檢查坑燒的土坑和堆放的柴火。等到了下午,她甚至用濕潤的黏土,在坑的周圍壘起了一圈矮矮的土牆,形成一個簡易的窯爐雛形,這樣可以更好地聚集熱量。
蘇黎黎看得嘆為觀止:「大佬,你之前就是野外生存大神嗎?這次報名就是為了扮豬吃老虎嗎?」
「有老虎嗎?」水淼說了個冷笑話,繼續說道,「我只是之前看得各種野外探索紀錄片比較多,腦子裡有個印象,再加上自己動手能力比較強。哎,要不是因為失業,也不會想著來這裡挑戰了。沒工作,什麼潛能都能逼出來的。」這話倒是讓蘇黎黎心有戚戚,她曾經也是一個失業過的,能夠體會到那種下一頓沒有著落的惶恐,想想要是那個時候的自己參加這個挑戰的話,也一定比現在的自己強了。
下午時分,就在水淼全神貫注於準備工作時,叢林邊緣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窸窣聲。一直保持警惕的水淼幾乎瞬間就察覺到了,她猛地轉頭,目光如電般射向聲音來源。劉成功和攝像小哥也注意到了,立刻將鏡頭對準了那個方向。
只見陳頓高大的身影在樹叢後一閃而過,迅速消失在密林深處。他自以為躲得很隱蔽,但是在水淼和蘇黎黎的目光中簡直是無所遁形,他對自己的身形到底有什麼誤解,覺得五六十公分好的灌木叢能夠蓋住他。
「他干甚去?」陳頓這莫名其妙地操作,把蘇黎黎的方言都激出來了。
「大概……找胡德祿弄個時興的髮型去了。」水淼也是立馬接梗了。
「哈哈哈。」蘇黎黎立馬笑出聲,嘴巴大張著一點都沒有剛開始的矜持了,「還管他嗎?」
「不管,隨他看吧。」對於陳頓,水淼倒是還不怎麼擔心,她總覺得這人鍛鍊地腦袋裡都是肌肉了。
過了一天,天色未亮,水淼就已經起身到了陶瓷坑。她仔細檢查了每一件陶坯,確認它們已經完全乾透,摸上去如同粉筆,敲擊聲清脆悅耳。邊上的窩棚里也鑽出一個腦袋,頭髮都已經成雞窩了,但是現在的蘇黎黎根本沒有形象管理意識了。看到是水淼,蘇黎黎打了一個哈欠:「這麼早啊,我還以為是陳頓又偷偷摸摸過來了。」
「今天事情多的了,現在開始了到晚上都未必結束。」水淼說道。
「我來幫你。」蘇黎黎二話不說從自己的窩棚里爬出來,她現在算是水淼的半個幫工了,幫水淼幹活還能蹭上一頓吃的,比她自己準備的要好很多了,要不是還有一點骨氣在,她真的就想跟水淼簽契約了。
兩個人先在坑底鋪上一層厚厚的引火物,然後將陶坯小心翼翼地、留有間隙地放入坑中。放好之後,也沒有立刻點燃大火,而是在陶坯周圍和上方覆蓋了更多的細柴和落葉,然後慢慢點燃,讓火焰和熱量緩慢地、均勻地烘烤著陶坯,驅趕最後可能殘存的微量濕氣。這個過程一直持續到了中午,水淼耐心地守著,不時添加細柴,控制著火勢。午飯也就是在邊上熱了熱魚乾,混著熱水就當一餐了。
當日頭升到最高處,預熱也已完成。水淼開始向坑內添加粗大的柴火,火焰瞬間變得猛烈起來,橘紅色的火舌舔舐著土坑的邊緣,熱量撲面而來。她不斷地添加木柴,確保坑內始終保持熾熱的高溫。濃煙滾滾升起,即使在很遠的地方也能看到。
劉成功和攝像小哥被熱浪逼得不斷後退,鏡頭裡只能拍到水淼在火光和煙霧中若隱若現的、被汗水浸濕的側臉。
就在這時,叢林邊緣再次出現了陳頓的身影。他顯然被這沖天的煙霧和持續不滅的大火吸引了。他遠遠地站著,看著水淼忙碌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堆旺盛的篝火和不遠處的營地,眼神複雜,充滿了掙扎和渴望。就他這個體量,之前吃的只能說是維持了基本的體能,到現在,他感覺自己對肉食的渴望快要控制住他的理智了。
他剛靠近一點,就被蘇黎黎看到了:「哎,我說陳大個,你幹什麼呢?」
「沒幹啥,散步呢!」陳頓被這麼一叫,之前的掙扎頓時像泄氣的皮球,一點想法都沒有了,最終還是握了握拳,再次退回了叢林。
「這人真是的,吃飽了閒得慌啊,還散步!」蘇黎黎轉回頭幫水淼添柴火,「也不知道陳銘那邊怎麼樣了?我可不相信他們把我踢了就能過好了!」
水淼所有心思都在這個陶坑,聽到蘇黎黎的話也只是隨口說道:「等這裡完工了過去看看就是了。」
當太陽西斜,水淼停止了添加柴火,讓窯火自然熄滅。現在這個時候不能取出陶器,水淼用泥土和濕樹葉將土坑完全封死,只留下幾個小小的透氣孔。這是一個至關重要的冷卻過程,必須讓陶器在密閉的環境中隨著窯溫自然、緩慢地下降,任何急速的冷卻都可能導致開裂。
經過這麼一燒,邊上的土地都是熱烘烘的,水淼和蘇黎黎就在窩棚外面喝著魚片湯,這魚還是今天蘇黎黎用藤蔓漁網兜來的,可把她高興壞了,非要請客,讓水淼嘗嘗她的晚餐。
正當兩個人吃得正嗨的時候,手腕上的終端來信息了。「陳銘出局了?!」蘇黎黎不可置信,「被螃蟹夾了下怎麼就要出局了呢?」
那也要看被夾的是什麼地方啊?!旁邊的劉成功等人面有菜色,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