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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琥珀石

2026-08-27 08:45:29 作者: 暴走月亮

  元酒認真聽完章齡知的述求後,很快就給了答案:「我是不知道有什麼能讓骨妖忌憚的,但是你等等啊,我問問師尊看看,他活得比較久,對於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知道得比較多。」

  坐在元酒對面,被稱之為「活得比較久的」城上月:「……」不是很想說話。

  元酒將手機遞給城上月:「師尊,小章問的你應該也聽到了,你跟他聊吧。」

  把手機丟給城上月後,元酒就將他面前的葡萄盤抱過來,左右開弓擼葡萄。

  城上月睨了元酒一眼,將手機放在支架上,徐徐說道:「骨妖不是什麼厲害的東西,只是想要徹底滅殺很難。」

  「不過對付骨妖倒是有幾個辦法。」

  元酒聞言也伸長了耳朵,開始在心裡做筆記。

  「最直接簡單的辦法,就是用業火燒。」

  城上月左手掌心向上,一團不斷跳躍的紅色火焰出現在他掌心:「就是這種業火。」

  他隨手撿起被元酒丟在地上的幾根肋骨,將一縷業火丟在骨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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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剎那間,瑩白的骨頭上「滋滋」冒出大量黑色的陰氣,火焰將幾根肋骨全部包裹住,火勢越來越大。

  赤紅色的火焰燃燒時,猶如一朵徐徐綻放的蓮花。

  ……

  元酒湊近了幾分,試著用手指靠近業火。

  卻發現這種火焰寒氣逼人。

  城上月撿起桌子上一顆葡萄,砸在元酒的後腦勺上:「命不要了,拿手去碰業火?」

  元酒老老實實地收回手指,還是有些不太相信:「這業火真的如傳言中那樣,能夠淨化一切,毀滅一切嗎?」

  城上月:「若不能馴化業火認主,凡是被它灼到,不燒至塵灰不剩,業火是絕對不會熄滅的。」

  「那地獄裡的惡鬼,在業火里怎麼沒有魂飛魄散?」

  元酒想不通。

  城上月:「你也說了,它可毀滅一切,也可淨化一切。」

  「它在地獄所用便是淨化一切,地獄裡也只有進去受刑的惡鬼,它想燒也燒不了別的。」

  ……

  業火是被封印在地獄的,地府的業火之獄也只是借用其威,鬼差也不敢靠近業火。

  地獄業火乃是無主之物,真正的六親不認。

  一旦放出來,能把萬事萬物燒的乾乾淨淨。

  「業火的淨化能力也就是針對魂魄,生前作惡多端,罪孽纏身,死後魂魄沾上業火,那便是萬劫不復,痛苦不堪。」

  「生前若未做過任何虧心事壞事,即使是業火,也很難傷到魂體。」

  「骨妖生於冥界,本身就是陰邪之物,所以它們碰上業火,如果不抓緊時間逃命,那就只有一個結局。」

  自此消散於天地之間。

  連渣渣都不剩。

  城上月將鏡頭對準正在焚燒骨妖肋骨的業火,只用了短短几分鐘,那幾根肋骨在火焰中就越變越小,隨著越來越旺的赤紅色火團蒸騰,直至徹底消失不見。

  ……

  被元酒擺在桌面上的骷髏頭,在城上月掌心放出業火時,立刻就慌亂了。

  幾乎是拼了命的想帶著自己的頭骨,離這個玩火的男人遠點兒!

  太可怕了!

  太可怕了!

  陽間怎麼還有人養業火?

  況且,業火是能隨便玩的嗎?!

  這人大概是個瘋批,它想回家了~

  元酒按住軲轆到桌邊的頭骨,伸手在它開洞的天靈蓋上敲了幾下:「老實點兒!不然下一個就把你丟進業火里燒。」

  頭骨頓時不動了。

  ……

  章齡知目瞪口呆地看著堆在地上的骨頭,還有正在被焚燒的骨頭,頭皮有些發麻。

  「可是我們沒有業火。」

  而且章齡知感覺,好像他們也沒有那麼大的面子,能請動城上月出山。

  城上月微微頷首:「業火又不是誰都能有的,正常。」


  元酒問道:「我能有嗎?」

  城上月上下打量了元酒幾眼:「你,以後可以去捉一團業火試試,反正到最後就兩種結果。」

  元酒臉色微微扭曲,忍不住吐槽道:

  「一種是我馴服業火,皆大歡喜。」

  「一種業火把我馴服,從此天上地下,師尊你都再也見不到我這麼可愛伶俐的徒弟。」

  「是不是?」

  城上月深深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

  想要馴服這種天地間極為厲害的火種,當然是要付出代價的。

  元酒擺了擺手:「算了,我還是不肖想業火了。」

  她這輩子幹了不少挺損的事兒,估計真要碰上業火,只有一種結果。

  看來以後積德行善很重要啊。

  ……

  「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章齡知在心底琢磨著,要不要試試請一下城上月。

  但是拿什麼做報酬呢?

  好像他們什麼都不缺來著。

  城上月垂眸略一沉思,一旁靜默很久的長乘忽然開口道:「還有一種方法。」

  「骨妖是有克星的。」

  城上月想了想:「那應該是骨蟻?」

  長乘點了點頭。

  城上月擰眉道:「骨蟻早就滅絕了。」

  長乘垂眸將手伸進自己的闊袖裡,拿出了一顆拳頭大小的琥珀。

  「我這裡還有一隻。」長乘將琥珀交給城上月,「這隻骨蟻是我當年撿到的,奄奄一息,救了它一命。」

  「但是冥界骨蟻滅絕,它回去也是獨木難支,我就把它封在了琥珀石中。」

  ……

  元酒震驚地看著他們一唱一和,總覺得自己好像是個沒見識的局外人。

  這些她全部都不知道!!!

  所以,骨蟻都滅絕了,他們還活著。

  他們到底活了多少年啊?

  元酒好奇地在長乘和城上月之間來回打量,總感覺他們在討論這種事情時,氣場特別相合。

  分分鐘就把她排擠在外。

  長乘將琥珀石交給城上月後,側目看了元酒一眼:「你也不用嫉妒,年紀小不是你的錯。」

  「年紀大就很了不起啊?」元酒忍不住槓他。

  長乘抬眸道:「你要是這麼說,也確實如此。」

  如果不是活得很久,他和仙尊也不會知道這麼多修仙界的秘辛,見證那麼多人那麼多物那麼多事起起落落、興衰罔替。

  元酒:「。。。」

  ……

  城上月捏著琥珀石,查探了一下封在裡面的骨蟻:「還活著。」

  長乘微微頷首。

  他每隔幾百年,就會給骨蟻分一些仙靈之力,死肯定是不會死的。

  就是不知道這骨蟻真放出來,會不會因為孤獨,打算自絕而亡。

  骨蟻被他蘊養少數也有千年了,多少是生出了靈智,很難說它自己是個什麼想法。

  「這骨蟻給元酒吧。」長乘看著城上月將琥珀石放在桌子上,「骨蟻放在我這裡,其實也沒有什麼用處。」

  「說不定這也是冥冥之中註定的。」

  ……

  (二更)

  元酒將琥珀石撿起來,捧在手心裡觀察了幾秒。

  這隻骨蟻的身體呈現赤金色,六足加上一對很長的觸角,眼睛是深紫色的,不仔細看很像黑色。

  哪怕被封在琥珀石中,元酒也能感受到它身上旺盛的生命力。

  「這隻骨蟻,是蟻后嗎?」

  元酒好奇地問道。

  長乘搖了搖頭:「骨蟻和螞蟻不同,它們沒有雌雄,是靠汲取骨妖骨頭裡的力量,在骨妖體內結繭,一旦汲取的力量飽和,骨蟻只需要將身體分開,很快就能完成再次生長,從一個變成兩個。」

  「和蚯蚓有些像,但是骨蟻其實是陰物,和骨妖相生相剋。」


  離開骨妖,骨蟻是無法單獨活下去的。

  但是它們確實骨妖的天敵,一隻骨蟻就能毀掉一副骨頭。

  骨頭裡的能量被骨蟻汲取後,骨妖的骨頭就也沒有之前那麼堅硬,有些時候輕輕一敲都會碎成渣渣。

  所以骨妖很是痛恨骨蟻,但是它們自己卻又沒辦法根除這種天敵。

  當年修仙界骨蟻滅族,主要還是人為。

  魔族當時想利用骨妖守護一片秘地,所以弄了很多骨妖投放到那片海域。

  骨妖答應守護那片海域,前提是將骨蟻給滅殺乾淨。

  所以魔族絞盡腦汁,終於找到了辦法,並把方法交給了骨妖。

  以致於,骨蟻最後徹底滅族。

  ……

  元酒低頭看了眼在自己手肘下裝死的骨妖頭骨,將琥珀石慢慢舉到它面前。

  骨妖在她手下開始掙扎,拼了命地想要逃離,上下兩排牙齒感覺都在打晃。

  最後它實在受不了,張口就要咬元酒的手。

  被元酒眼疾手快躲開後,骨妖頭骨立刻滾到了長乘面前,試圖找這院子裡最後一個看起來溫和些的人類庇護。

  城上月單手托腮,看著那隻頭骨發笑。

  還怪有意思的,竟然知道找庇護。

  但就是腦子不太清醒,找了個脾氣最差的。

  長乘自然是很嫌棄這種絲毫沒有顏值可言的骷髏頭,當即就揮袖將頭骨推出去,頭骨直接砸向後院的牆面上。

  元酒和城上月轉頭看著卡在牆裡,自己掙扎不出來的頭骨,莫名有些同情這倒霉催的玩意兒。

  哎……

  眼神不太好,怪不得死的早。

  ……

  城上月將手機還給元酒:「你拿著骨蟻去試試看吧,這隻骨妖身上氣息還算乾淨,你倒也不必揪著它不放。」

  元酒知道城上月說得乾淨,其實是指這隻骨妖並沒有沾染殺孽。

  這隻骨妖是真的挺聰明,從冥界跑出來後,也不像其他同類那樣,披著一張皮就在陽間興風作浪。

  它別的不要,就要香火。

  雖然偽裝起來收香火,讓天道很看不慣它,但天道落的一道道雷還真沒把它劈出個好歹來。

  可見,它還是有些前途的。

  而且它都修煉到現在這一步了,說不定有朝一日真的會有更大的造化。

  她確實沒必要去毀它根基。

  不過……

  ……

  元酒從地上一堆骨頭裡分揀出沾著魔氣的骨頭:「這些得燒了。」

  元酒走到牆邊,抬手把那隻骨妖頭骨摳下來,捧著它走回桌邊,指著地上的那小堆骨頭:「我也不跟你扯別的,你想繼續修煉可以,回冥界老老實實修去,不准再來陽界搞事情。」

  「還有……這些是魔修骨頭,你不能再用了。」

  「不然就算你以後能修成仙,也會因為這上面的魔氣走火入魔,功虧一簣。」

  骨妖盯著地上那副骨頭,有些心疼。

  它花了好幾百年才找齊這副身骨的,現在一下子去掉它三分之一骨頭,它重新補齊又得花好多好多年。

  而且質量還不一定有眼前的好。

  元酒在他天靈蓋上敲了好幾下,兇巴巴道:「你聽到沒有?同意就原地跳一下,不同意就滾兩圈。」

  迫於滿院子的惡霸,骨妖的頭蓋骨果斷原地起跳。

  元酒看向城上月。

  城上月抬手放出一道業火,很快就將那小堆魔修骨頭燒得乾乾淨淨。

  ……

  元酒把剩下的骨頭還給了骨妖。

  骨妖慢慢將自己殘缺的身體拼起來,只是看起來搖搖欲墜,隨時都會垮掉。

  將頭骨接上去後,它慢吞吞抬起僅剩的那隻手臂,指向了城上月面前那塊金色的仙骨。

  元酒將仙骨撿過來,猶豫了片刻,看向城上月。

  城上月:「看本尊作甚?你想給就給。」


  元酒直接把仙骨扔給骨妖。

  這仙骨本身就是骨妖找到的,有這麼一塊仙骨在,它實力也會得到顯著提升,而且修煉起來也更容易。

  骨妖將那塊仙骨卡在脊椎上,然後朝著元酒和城上月彎了彎腰。

  然後……胸口的一根肋骨就掉在了地上。

  元酒:「……」

  「算了,我給你開鬼門,你自己回冥界去吧。」

  「不准再來陽間,不然再讓我們碰到,真的就放火把你燒了。」

  骨妖一瘸一拐地走進了元酒打開的鬼門。

  在元酒正準備感慨時,她盯著鬼門裡面瞬間睜大了眼睛。

  那隻一瘸一拐的骨妖,一進入鬼門之後,骨頭立刻不疏鬆了,腿也不瘸了,瑩白的腿骨霎時跑出了殘影。

  短短三四秒鐘,就徹底從元酒的視野中消失不見。

  元酒:「……」無語子。

  狗慫狗慫的臭骨頭!

  ……

  骨妖一路奪命狂奔,直到看見波濤洶湧的冥河,它才感覺自己終於「活」過來了。

  站在岸邊,它摸了摸自己頭蓋骨上的指洞,骨頭立刻沙沙地抖起來。

  這個指洞,大概率是補不好了。

  骨妖盤膝在冥河邊坐下,有點生無可戀。

  它僅剩的原裝頭骨,現在也不完美了。

  還要帶著那個男人的指洞過一輩子。

  好恨~

  為什麼要去陽間,還不如它窩在冥界修煉呢。

  就在它生悶氣之際,一條渡船從風浪中穿出,船舷很快接岸。

  穿著長衫的青年拎著竹篙從船尾走到船頭,看著垂頭喪氣坐在河邊的骨妖,目光落在他脊椎中那塊金色的骨頭上。

  青年走上岸,低頭上下打量著骨頭:「看來,你這段時間過得很是悽慘啊。」

  骨妖直接攤平,躺在了河岸邊。

  用腳踹了青年一下。

  別理他。

  他需要自閉十年,反省今年干下的蠢事兒。

  ……

  「怎麼把身上那麼多骨頭都弄沒了?誰幹的?」

  骨妖立刻從地上爬起來,趴在岸邊往水裡撈了撈,很快就撈出一隻骨妖,拆下了對方身上的骨頭,一點點將自己殘缺的地方補起來。

  補完之後,他用食指指骨在地面上寫道:「歸元觀!」

  「可怕!!!」

  為了表示這個地方很恐怖,它還很形象的用了三個感嘆號。

  青年蹲在它身邊:「所以,你跑陽間去了啊?」

  身形僵住的骨妖:「。」

  「歸元觀我知道,那個小觀主坐過我的渡船,人其實還是不錯的。」青年溫聲笑道。

  骨妖難以置信地用空洞的眼窩瞪他。

  這傢伙有病!還是大病!

  「她拆了我身上的骨頭,還要用業火燒我!」

  青年:「你跑陽間去本身就不對,真要等到地府幾個神官發現,他們去陽間抓你,可就不是拆了你三分之一的骨頭這麼簡單了。」

  骨妖沉思了幾秒,點了點頭。

  搖船的說的也對。

  真要被神官抓到,它肯定完蛋。

  到時候別說保住它漂亮的頭骨了,十有八九要被丟到業火里燒得連渣渣都沒有。

  這麼一對比,好像被歸元觀的人送回來,也就沒有那麼難以接受了。

  至於天靈蓋上的指洞……

  就當長個教訓吧。

  青年站起身,雙手背在身後,低頭欣賞了一下他天靈蓋上的指洞。

  忽然忍俊不禁道:「我覺得,你這天靈蓋上只有一個洞,多少有些奇怪。」

  「要不我幫你再戳幾個,就跟佛門那些弟子一樣,頭上弄幾個戒點香疤,如何?」

  骨妖翻身從地上起來,抬手就給了青年一爪子。

  青年穩穩架住它的手臂,揶揄道:「宋骨頭,你剛丟了三分之一的骨頭,現在可打不過我。」

  宋骨頭:「……」它真的有一萬句MMP想問候這個糟心的忘年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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