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湖將從水牢里救出的幾人全部送往最近的醫院治療。
急救科的醫生看著被撕開的衣服,檢查了一下患者的傷口,發現全都被簡單處理過。
「這些人……」
燕湖亮出證件:「剛從一處地方救出來,幾個人傷口都出現了腐爛生蛆的情況,我們隊伍里對處理傷口比較有研究的人,將腐肉已經剔除,用的工具消過毒。」
可能消過毒吧???
所以也就沒再多往深處想。
不過……真的有人會隨身帶著就酒精之類的消毒物品嗎?
燕湖看著醫生鬆了口氣的模樣,自己的心反而提了起來。
他看著護士和醫生準備將病情比較嚴重的兩人推進手術室,小聲道:「要不,這幾個……還是都打破傷風吧。」
不打,他這心就跟十五個吊桶打水一樣——七上八下的。
忒難受了。
戴著口罩的醫生回頭看了他一眼。
隔著鏡片,燕湖都感覺到他的震驚,以及一言難盡。
……
等人送進急救室後,燕湖靠站在牆邊,拿出手機開始查看消息。
六個被救出的人,其中兩個是北海市特管局總部的。
還有兩個是他們周馬市分局派入長林山的調查員。
另外兩個人,一個叫顧桐方,一個叫勝余海。
勝余海是包曲市特管分局失蹤的調查員,與他同行的還有一個妖族調查員,暫時下落不知。
顧桐方今年三十四歲,北方長京醫科大的博士,兩年前入職北方橘藥物研究所,是他們所里的一個研究員。
不過顧桐方已經失蹤一年,是他妻子報的案。
六個人中,顧桐方傷勢最重,送過來的途中體溫就很高,不知道能不能扛過來。
現在包曲市那邊的調查員找到一個,所以他們剛剛已經打電話,來詢問另一個調查員的下落。
燕湖還不知道怎麼回。
直到長乘給他發了條消息,說元酒救了不少妖族,已經帶到了特管局裡,讓他趕緊安排人手照顧這些小妖。
燕湖一看消息,頓時身體站得筆直,想離開但又擔心自己走了,這邊要是再出了什麼問題,這些對案件詳情不了解的借調人手,估計又是兩眼一抹黑。
思來想去,燕湖給刑偵的那隻干法醫的妖打了個電話。
對方來得很快,剛到走廊里就笑著道:「你們特管局這麼缺人手,怎麼就不肯放寬條件,搞得你們這些人一天天分身乏術?」
燕湖:「規矩又不是我們訂的,而且咱們市分局很少碰到這樣的大案,平時人手還是夠用的。」
「你剛好今天不用加班,過來幫我頂一下?」
雪青在他身邊的椅子上落座,翹起二郎腿道:「行吧,那你過幾天忙完跟我約會。」
燕湖:「……」
「我還在你的食譜上,你跟獵物約會就不會有心理障礙嗎?」燕湖不禁反問道。
雪青勾唇笑起來:「現在都什麼年代?你思想有點落後啊!」
「咱們妖族現在最有發言權的雍先生,已經明令禁止妖族自相殘殺。」
「我現在雖然還是吃肉,但吃的都是合法合規的肉。」
「就你本體那二兩,夠誰塞牙縫呢?」
燕湖:「……」
「還有啊,我可沒把你放食譜上,是你自己一直這麼認為的。」
「我從來都是只優雅的海東青。」
雪青撩了撩頭髮,示意他可以滾蛋了。
燕湖答應了她的條件,離開的時候,腳步沉重。
和天敵約會,大概是他這輩子即將要去乾的最膽大的事情了。
……
燕湖回到特管局後,被蹲在局裡牆角邊的一溜串小妖震驚了。
好幾個只能維持獸形,無法恢復人身。
還有些是半人半獸形態,有兩個呆呆地坐在角落裡,不管局裡的人怎麼噓寒問暖,一點反應都沒有。
分局的局長自然也被驚動,白天接到消息,就連忙打飛的從其他市趕回來,還順帶借了幾個壯丁。
不過這些人看著眼前的情況,也束手無策。
受傷的人可以塞醫院裡,但這些病情不明的妖族,可就沒有容量那麼大的妖族醫院能接納了。
長乘中途從審訊室出來後,就看到頭大如斗的燕湖,還有愁眉苦臉的周馬市分局局長。
……
周馬市分局局長,妖形比較特別。
她是一隻姑獲鳥,大約有五百年修為。
姑獲鳥為死去的產婦執念所化,抱著嬰兒在夜間行走,嬰兒啼哭之聲便成了姑獲鳥的叫聲。
其脫衣為少女狀,著羽翼便為九頭飛鳥。
而且姑獲鳥從來都沒有傳宗接代一說。
據傳,姑獲鳥無子,喜歡取走別人家的小孩兒,作為自己的孩子養。
古時夜間如果有人將幼兒衣服晾在外面,姑獲鳥會以血點作為標記,之後會尋時機將孩子取走。
所以,部分地區有流傳,小兒衣物夜間不晾於戶外。
眼前這隻姑獲鳥,偷不偷別人家小朋友,長乘是不知道。
但她長得倒是比較像他家的小朋友。
和元酒一樣,個子矮,長得也挺嬌軟,但接電話的模樣凶得不得了。
把站在身後一米八幾大個的燕湖,嚇得恨不得抱頭竄走。
小小身體充滿了爆發力。
……
長乘將審訊室門關上後,走到窗台邊與燕湖說道:「你們局長叫什麼?」
「姑姑。」燕湖一臉便秘的表情。
長乘也露出匪夷所思的神色,回頭看向那小個子姑獲鳥:「她取這個名字的時候,就是為了占便宜吧?」
燕湖捂著臉,沉痛萬分道:「還真不是,是為了報復。」
他們局長原本是沒有名字的,早些時候大家都叫她姑獲。
但是吧……叫著叫著就成了蠱惑、蠱王,還有其他更離譜的外號。
局長對這個諧音梗深惡痛絕,十幾年前看了部電視劇,特別喜歡那個仙氣飄飄的角色。
男主開頭一直「姑姑」「姑姑」的叫,她就一拍腦袋去戶籍中心改了名字,以此來報復他們所有給她起外號的人。
他們硬生生被壓了輩分,但是又不能怎麼樣,最後就老老實實叫起局長,再也沒人提她外號。
不得不說,這個辦法雖然又狠又損,但效果立竿見影。
長乘:「……」總感覺和元酒那個熊孩子越來越像了。
「她剛剛為什麼發火?」長乘決定換個話題。
燕湖:「因為……局長和上面申請,把那些暫時維持獸形的妖,暫時寄放到附近的寵物醫院去。」
「但是上面不同意,因為有很多妖族獸形是野生保護動物,寵物醫院不一定會接。」
「局長就讓上面去溝通,說隔壁那家大型寵物醫院是上面領導外甥開的,讓他去溝通。」
燕湖嘆氣道:「領導在罵局長,局長也就跟他互罵了。」
長乘:……
這樣莽,真的不會被開除嗎?
燕湖似乎知道長乘所想,小聲道:「如果把局長開了,說不定她就要去重操舊業了。」
燕湖壓低聲線:「就……偷孩子。」
五百年的大妖搞事情,真沒幾個人能按得住。
長乘:「懂了。」
「懂什麼懂了?讓你先跟隔壁那蠢小子說一聲,咱們放幾隻動物過去,又不讓他做心理輔導,好吃好喝管著就行,你還站在這裡幹什麼?等著我給你抬轎,還是等著我給你放炮?」
姑獲鳥的聲音從燕湖身後傳來,燕湖虎軀一震,立刻轉頭鞠躬:「局長,我這就去。」
能不能成,那就不是他說了算了。
姑獲鳥:「臭老頭子,滿嘴仁義道德,結果碰上事就推三阻四,早晚去把他家孩子尿布塞他腦子裡!」
長乘從容淡定地站在原地,靜靜打量著她。
姑獲鳥瞪了他一眼,然後發現人長得還挺俊,語氣好了好幾分:「你新來的?沒見過你。」
長乘:「外援,總局過來的。」
姑獲鳥原本驚艷的眼神立刻散了。
總局來的,那算了。
惹不起。
總局都是狐狸成精,能在成精的狐狸堆里殺蟲重圍的人族玄師,那就更是惹不起了。
「打擾了。」
姑獲鳥掉頭就走,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PS:下午寫了一章,晚上不知道能不能回來,所以二更不一定有。之前斷更了很長一段時間,很感謝還一直在追更的讀者,這本書不管後面數據能不能起來,會認認真真寫完,絕對不爛尾。我的文也從來沒有爛尾過。
評論區我基本上是不看的,主要是怕影響後續寫文的狀態,畢竟作者也不是石頭心。當天更新的章節捉蟲時,看到的評論有時會回復。評論區大家可以各抒己見,但沒必要為此生氣,非要爭是非高低。
今晚除夕夜,在這裡祝大家年夜快樂。
新的一年,所有人都能幸福安康,財源滾滾!
再多的祝福語,我就不寫了。
一切盡在不言中,謝謝大家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