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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為什麼

2026-08-27 08:47:32 作者: 暴走月亮

  厲鬼:「我趕到福利院的時候,其實已經算晚的,就算有人故意放火,那會兒肯定也走了。」

  元酒:「你來的路上,有沒有碰到過車輛之類的?」

  厲鬼一拍腦袋,恍然大悟道:「啊,這個還真有。」

  「有一輛黑色的轎車,從福利院門口那個岔路口往東開。」

  「正好跟我來福利院是反方向。」

  福利院前的路是南北走向,現在已經修成了寬闊筆直的公路。

  「我記得很清楚,因為當年還沒有修公路,我住的那一帶又是荒郊墳區,一到晚上人和車都不會走那條路。」

  所以他才記得清楚。

  元酒:「位置。」

  厲鬼:「我當初住的那塊墳地,從這裡開車過去,大概七八分鐘的路程。」

  元酒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在墳地的位置,看得到福利院起火嗎?」

  「看得到啊。」

  厲鬼理所當然地回答道,不然他怎麼可能在發生火災的時候趕過來看熱鬧?

  元酒:「你也說了,發現火災並報警的,也是開車路過的路人。」

  岔路口離福利院也就幾百米的距離,車裡的人怎麼可能注意不到熊熊燃燒的房子?

  那個陣法只有隔絕聲音的作用,且能夠降低陣法內部東西的存在感。

  但作用非常有限。

  

  從很近的地方路過,肯定是無法忽略的。

  「記得車牌照嗎?」元酒問。

  厲鬼立馬將頭搖成撥浪鼓:「不記得,我怎麼可能會記得那麼細節的東西。」

  「那輛車跟我就是擦身而過,我只掃了一眼,車裡應該是三個男人,陽氣都挺足的,所以大晚上路過墳區也不慌。」

  「至於長相,我就記不清了。」

  而且這都過去二十多年了,就算那些人現在站在他面前,他也認不出來啊。

  ……

  元酒仰頭望著頭頂遮雲蔽月的陰氣,在心底慢慢釐清線索。

  白馬福利院火災,或系人為。

  倖存三人,一大兩小。

  二十多年過去,一人已經死亡,另外兩人鋃鐺入獄。

  包曲市薛家滅門案,也並非當年結案報告寫的那般。

  卻系周馬市捉妖一族鄧家,與一個不知道打哪裡來的鄭家,聯手做局,將薛家滅門。

  薛家如今疑似還有一條血脈存活下來。

  一樁樁,一件件案子,看起來好像毫無關聯,但元酒又直覺這些案件應該是有聯繫的。

  滅門薛家,可歸咎為鄧、鄭兩家貪得無厭,薛家懷璧其罪。

  長林山幾起疑似被野獸襲擊的傷亡案,是鄧、鄭兩家在做妖族試驗,引起的一連串不可控後果。

  還有鄧沛青。

  真實來歷不明。

  在特管局有工作經歷,與妖曾和平相處過,卻又突然離開出國。

  歸國後,竟然直接投入薛家門下,開始對妖族進行慘無人道的非法試驗。

  為什麼呢?

  ……

  元酒將刀收起來,起身站在院內的草地上,環顧著四周源源不斷匯聚而來的陰氣。

  「這裡的陰氣一直都這麼足嗎?」

  厲鬼若有所思著說道:「從火災那天開始吧,這裡晚上陰氣很足,待著也很舒服。」

  「所以時間長了,我們就把這裡占了,當成了老窩。」

  「火災之前,還是墳地那邊待著更舒服,這裡就是個普通的福利院,沒有那麼多陰氣的。」

  元酒:「聽說後面有幾家公司想接盤,因為你們的原因,都黃了?」

  厲鬼扭頭小心翼翼地打量,斟酌著怎麼回答才比較安全。

  萬一回答不對,小命沒了,那就完蛋了。

  「還思考一下再回答?想怎麼騙我呢?」

  厲鬼立刻接話道:「沒有沒有,小的哪兒敢啊!」


  「這事兒也不能只怪我們吧,剛開始的時候,我們占著地兒,一個老闆接手後,花錢請了幾個法師來做法。」

  「我們也怕遇上行家,就麻溜地撤了,蹲在遠處圍觀他們重新裝修整活兒。」

  「那幾個法師穿得黃袍大褂,沐浴焚香一套流程搞下來,還挺像模像樣的。」

  「但工人進駐裝修後,就一直怪事兒不斷。」

  「住在這兒看守裝修材料的人,一連三個人大晚上從樓上往下跳,兩個摔斷了腿,一個半途掛在樹上,斷了幾根肋骨,幸虧人都沒死。」

  「這些可真不是我們搞的鬼。」

  「那老闆覺得這地兒邪乎,就轉手賣給了別人,後面的人情況都差不多。」

  「這裡白天一切都挺正常,就晚上陰氣特別重,活人晚上住在這裡,很容易魘住,還總是夢遊跳樓。」

  「久而久之,這片地邪門的名聲就傳出去了,我們見也沒有人住,就將窩兒又挪回來了。」

  ……

  元酒進來的時間也不短,她也發現此地陰氣匯聚的速度挺快。

  本以為是這裡曾發生火災,多人死亡,且怨氣不散,最終養成凶地的緣故。

  但現在看來,是她之前想當然了。

  這裡陰氣匯聚異常,另有原因。

  「你讓其他鬼先離開這個地方,你留下。」

  元酒蹲下身,將掌心壓在地面,神色冷肅地吩咐厲鬼。

  厲鬼對她的實力十分忌憚,看著乖乖縮成一團的小弟們,朝他們揮了揮手。

  十幾隻鬼呼啦一下全撒丫子往外沖,生怕慢一步,就會再次被那個天使面孔,惡魔心腸的女玄師給抓回去胖揍。

  厲鬼乖巧跟在元酒身旁,一副願為其鞍前馬後的姿態:「大人你還有什麼安排,儘管吩咐小的就是。」

  「你這溜須拍馬的功夫倒是練得挺好。」元酒隨意地說道。

  厲鬼嘆氣道:「世道艱難嘛,您別看我是個老大,但是混得也不行。」

  「帶著一幫兄弟,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元酒:「過得這麼慘,怎麼不去投胎?」

  厲鬼驚恐地說道:「我一厲鬼,去地府第一遭,不就得先去油鍋里滾一圈?一想到這裡,我覺得窩在陽間也挺好。」

  元酒閒聊道:「我看你雖是厲鬼,但身上並沒有背血孽。」

  手染人命的厲鬼,隔著老遠,她都能聞到它們身上的血腥味兒和臭味兒。

  但這隻厲鬼不太一樣,他身上的血孽味道很淡很淡,幾近於無。

  厲鬼扭頭看著她專注的眉眼,很長時間沒說話。

  一生一死,走完陰陽兩條路,才一個輪迴。

  每個人生前都有萬般難,死後亦有萬般苦。

  與別人說再多,可能也只是換來驚嘆三分,慨嘆三分,矜嘆三分。

  說不說又有什麼區別。

  別人替不了自己的苦,也走不了他的路。

  元酒下垂的眼睫忽然抬起,聲音清脆明亮:「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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