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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大孝徒

2026-08-27 08:47:59 作者: 暴走月亮

  她沿著這條路從頭走到尾,大概花了半小時。

  這邊攤位很多,人也多。

  她以為全賭風險更高,人可能相對會少,但其實完全錯了。

  這個世界各行各業永遠都不缺投機者。

  當然,她也是機會主義者中的一份子。

  從頭到尾溜達了一圈,元酒掉頭又走回來,直接拐進了左手邊第二家攤位。

  這塊展台上只有兩三個人,當然原石料子擺的也不多,加起來就二三十塊。

  她走到那兩三人身邊,捧著柚子茶聽他們交流。

  「這應該是伽川場口的料子,最近幾年伽川場口的都很少見……」

  「那邊被開採過度,現在已經沒啥好料子了,近十年都沒在公盤上拿出很亮眼的料了。」

  ……

  

  元酒從兜里拿出手機,一邊旁聽,一邊快速輸入伽川原石場口。

  發現網上的資料還蠻多,不過多是昔日輝煌。

  在十年之前,伽川場口幾乎每年都能在公盤上拿出讓人垂涎欲滴的原石。

  最令人難忘的就是十七年前,寧伽公盤標王,一塊260KG的全賭料,底價當時是600萬歐,最後成交價折合了5.6億人民幣。

  不過最後那塊翡翠原石流標了,因為伽川場口是國外的場口,交易之前就五億多,再加上納稅……那就是一筆天價交易。

  那塊料子最後是貨主自己切開了,開出後是正陽綠的高冰翡,雖然料子的綠色只吃進了一半,且有不少綹裂,但價值依舊在,至少能開出十隻滿綠的手鐲。

  元酒拿著手機,放大了那張照片,雖然像素不太友好,但依舊能看清那翠色鮮亮。

  這塊料開出來的手鐲呈半透明狀態,顏色像春日裡黃楊樹開出的第一批嫩葉,嬌嫩活潑,有種嬌俏的美感。

  突然就有點饞。

  怪不得是標王,漂亮是真漂亮,貴也是真的貴。

  元酒看著那價格,摸了摸自己的腰包。

  罷了,還是別想了。

  ……

  元酒繞過那兩人,走到最角落的地方,撿起了一塊巴掌大小,大約2KG左右的石料。

  在手裡輕輕掂了兩下,看著牌子上的編號,心裡已經有數。

  南巢走到她身邊,從背包里拿出一個小本子:「師父,記下來嗎?」

  「嗯,把編號記一下。」

  她手裡這塊不大,但是靈氣其實還可以,估計應該是塊糯種料子。

  不過通過勾連其中的靈力,她感覺遊走到底部的時候,稍微有些滯涉,應該是有蘚。

  元酒在心底估摸了個大概的價位,從南巢手裡拿走本子,在後面寫了個數字。

  這裡擺的都是暗標,所以她也只能按流程走。

  在不虧本的情況下,給出自己認為勝算比較大的價位。

  ……

  南巢就跟著元酒當助手,他將元酒拿起的每一塊石料編號在心裡默記了一遍,本子上記錄的是元酒有意向的,毛料。

  他打算從那些剩下的中,到時候挑一塊試試自己的運氣。

  當然,肯定不會花幾萬塊,幾千塊錢他都不想出。

  幾百塊吧,能不能中就隨緣了。

  元酒看了兩個攤子後,突然回頭看著端著保溫杯,正依靠在柱子邊打量著她的城上月。

  她心裡突然有了點不對味兒。

  城上月與她目光相接,眉梢輕輕動了一下,換了個站姿,繼續毫不避諱地審視著她。

  元酒放下手裡的石頭,忽然雙手合十,努力地賣萌道:「師尊,求幫忙~」

  城上月拿杯子的手一抖,扭頭道:「不要這麼跟本尊說話,雞皮疙瘩都拔地而起了。」

  元酒諂媚的表情瞬間垮掉:「我還是不是你最最最可愛最寶貝的小徒弟了?」

  城上月從兜里拿出一副墨鏡,往鼻樑上一架:「本尊的小徒弟踢天弄井,人厭狗嫌。」

  「你是誰?不認識。」

  元酒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他走遠,回頭盯著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的南巢,拇指在脖子前比劃了一下。


  「南南,你什麼都沒聽到,對嗎?」她漸漸展露核善的微笑。

  南巢當即咳嗽了幾聲,右手緊緊握著筆道:「是,師父,我什麼都沒聽到。」

  沒聽到師祖對師父的嫌棄~

  元酒認命地開始相石頭。

  為了歸元觀,她真的是付出太多了。

  ……

  元酒一上午共挑了七十塊石料,每一塊都不超過5KG。

  這些石頭底價都標的很低,有些幾百幾千,但實際能競標的價格都遠高於底價。

  可能是十幾倍,也可能是幾十倍。

  十一點半的時候,元酒就不想看了。

  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回頭與南巢說:「我們中午在哪裡吃飯?」

  「現在就不看了嗎?我們還有好多沒看。」南巢滿是疑惑。

  元酒深深看了他一眼:「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南巢合上手中的小本子,悟了:「師父是想吃好吃的吧,你根本就不會餓,師伯和師祖都說了。」

  元酒覺得他有點不上道,反問道:「你不餓嗎?」

  南巢摸了摸肚子:「還不餓,早上吃的多,而且在車裡沒事幹,還吃了幾袋小零食。」

  況且,師父比他吃的,要多得多。

  他時常懷疑師父的胃連接著宇宙黑洞。

  哦,不止師父,還有師伯和師祖。

  元酒跳起來在他頭上敲了一下:「懂不懂什麼叫作適可而止,你再這樣叛逆,我可是會教你尊師重道大法的。」

  南巢笑起來的時候,眼睛裡都像是攢著星星,他躲了躲她的手:「咱們宗門的尊師重道大法是什麼?以前怎麼沒聽說過。」

  「棍棒底下出孝子。」

  元酒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你師父我能稱得上是人間孝女,全得賴於你師伯和師祖當年的不殺之恩。」

  南巢被她看得後背一冷:「……」不要說得那麼恐怖。

  「師父,我們去吃午飯吧。」南巢拉著她的手臂,在前引路,還格外鄭重的表明心跡,「師父你放心,以後我一定是你最孝順的徒弟,養老送終都交給我。」

  元酒仰頭盯了他三秒:「我謝謝你。」

  就算他墳頭長草三百米,她也依然都會活得漂漂亮亮,自由自在。

  ……

  顧霜辰早就聯繫好了附近的餐館,因為師寧公盤算是師寧地區每年的盛會,舉辦的地點也基本上是固定的,所以周邊開了不少飯館和餐廳。

  等出了師寧公盤的展覽場地後,元酒跟在南巢身後,南巢拿著手機,跟著地圖指使一路左拐右拐。

  走了大概七八百米後,拐進了一條開著兩家玉石小店的街鋪,穿過南北貫通的街鋪,眼前的景象霍然開朗。

  食物的香氣、叫賣聲、熱鬧的交談聲、嘈雜的吵架聲,都變得清晰。

  南巢也放下手機,震驚地看著露天的場地,有很多搭起棚子的大排檔,路邊攤上擺的小吃幾乎對尖放置在桌案上。

  元酒的眼睛有點不夠用,雙手插在兜里:「我們其實可以不用去找他們的,這些大排檔和小吃感覺都很厲害的樣子。」

  南巢深深看了她一眼:「師父。」

  「我們先逛一會兒,再過去吃午飯也不遲。」

  南巢根本拉不住元酒,她進了這條街,完全就像游魚歸海,只是稍微錯個眼,人就找不到了。

  給顧霜辰他們打了個電話後,確認人還沒到齊,他們去了暫時也開不了飯,所以他才放心地去找元酒。

  可能是因為師寧舉辦玉石公盤是大事,就算是在美食街這邊,隔個四百米就有一個治安亭,分配了大概三到四個執法人員。

  元酒只掃了一眼,就毫無興趣地轉移了注意力,她看著蒸鍋上堆起來的螃蟹塔,彎腰將鼻尖靠近,用力嗅了嗅。

  攤主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應該是少數名族,穿著特色的民族裙子。

  她看過來,立刻問道:「小老闆,來一個麼?」

  元酒搖了搖頭,沖她只含蓄地抿了抿唇,轉頭走掉了。

  南巢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到了另一家螃蟹塔前,正指揮著老闆給她夾看中的螃蟹。

  「師父……」

  元酒拿著袋子,提著裝起來的龍蝦,閉著眼睛嗅著海鮮香味兒,一手從兜里掏出手機掃碼。

  另一邊,她還能分出精力,頭也不回地與南巢說道:「這麼快就找過來了,我買了很大一隻,一會兒咱們分一分。」

  南巢張口欲言又止。

  等元酒結完帳走遠,他才低聲道:「師父,你不要隨便買路邊攤啊,這裡有些海鮮蒸熟了看著漂亮,但說不準放了多長時間了。」

  元酒拆了一隻螃蟹腿,塞進他手裡:「你當我是傻子嗎?」

  「這是我找到的最新鮮的一家,之前看的幾家海鮮放得太久了,味道不好,我一聞就聞出來了。」

  南巢看著被她徒手捏碎的蟹腿,主動伸手接過她手裡的袋子,看她邊走邊拆蟹腿吃肉。

  看了一會兒,他忽然覺得這螃蟹好像怪香的。

  不過也就三秒,他內心就有點抓狂。

  為什麼每次跟著師父一起,他的想法總是會跑偏?

  他師父真的有毒!

  ……

  兩人在沿途又買了幾種小吃,才不疾不徐地趕到了約飯的餐館。

  說是飯館,其實挺勉強的。

  就是個露天的大排檔,灶台是有固定的店面,但店內根本坐不下人,外面擺了很多大大小小的桌子,桌子邊撐著一把把看著有些年頭,但還算乾淨的戶外遮陽傘。

  元酒拿著螃蟹鉗子,挑了個塑料凳坐下。

  南巢將手裡的袋子放在桌面上,擦了擦額頭上的熱汗:「這裡好熱啊,這會兒還很悶。」

  元酒一口咬碎了蟹鉗,很滿意自己牙口依舊,幽幽道:「當然悶熱了,一個小時後就要下暴雨了。」

  顧霜辰和蘇新陽齊齊扭頭往下傘外的天空,頭頂這片晴朗無雲,看著不像有雨的樣子。

  元酒邊吃蟹肉,隨手指了指東南方:「那邊有雷雲,大概十分鐘後會起風,把雲吹到這邊了來。」

  城上月從遠處走過來,手中也提著幾個袋子,裝著各種各樣的美食。

  他在元酒身邊坐下,附和道:「她確實沒說錯,局部有雨,應該會下一個時辰。」

  有了城上月背書,南巢和三個小夥伴齊齊淡定坐下,但依舊有點不可思議道:「你們這也太神了吧,幾點起風,幾點有雨都猜得到?」

  元酒睨了南巢一眼:「不是猜,是根據身體感知,通過一定的計算,最後做出合理的判斷。」

  「還有一種,靠起卦占卜。」




  「兩者的區別,一個在於能提前很長時間得知結果,一個只能依靠自己的身體感知,對最近時間的一段氣候變化做出反應。」

  「時效,大概也就十二個時辰以內。」

  元酒將大致的原理說了一下,蘇新陽和沈卓航聽得一頭霧水,顧霜辰雖然聽不懂,但不明覺厲啊。

  至於南巢……

  他比較現實一點:「這個我能學嗎,師父?」

  元酒咬蟹鉗的牙齒「咔」地一下磕在縫隙里,花了幾秒將蟹腿從犬齒上拽下來,輕嘶了一下才說道:「努努力,這輩子說不準還是有點可能的。」

  南巢轉頭拆開了蟹殼,用勺子挖走了蟹黃:「……」這個世界沒有愛了。

  他現在也不想愛了。

  ……

  城上月將一份紙袋放在南巢面前,順手拍了拍他的腦袋:「你身體的問題,過段時間應該就能有眉目。」

  南巢瞬間感動道:「師祖,你真好。」

  元酒撕著蟹腿里的肉,將自己面前的果汁推到南巢面前:「原來隔輩親這個說法是真的,我這個師父可能是個冤種吧。」

  城上月拿著竹籤,拂去指尖上的油膩:「但凡你有那麼點為人師表。」

  元酒埋頭吃蟹肉:「算了,當我沒說。」

  她沒有師表,他不也沒有。

  烏鴉幹嘛要笑豬黑呢?!


  城上月不知元酒心理所想,見她閉嘴後,百無聊賴地拿出手機給長乘發消息。

  長乘聽到消息震動聲時,人正站在化工廠外圍,看著遠處淡淡的黑煙,還有周圍暗沉沉的天空。

  不遠處是各種警笛聲,救護車的、消防的、警察的,還有特管局的……

  天色已經大亮,嚎哭聲、痛苦壓抑的低叫,以及心臟怦怦跳動的聲音。

  還有些人,已經徹底失去所有的聲音。

  被燒傷的人一個個從他面前被抬走,他忽的油然而生出一種悲憫的情緒。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大的情緒波動了。

  長乘眉頭深深皺在一起,根本無法解開。

  在這一刻,他忽然想起來,自己還是九德之氣的化身,一個本該慈悲為懷的神。

  但他不屬於此界,也不能行逾越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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