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兒刀尖往她身上戳了一下,聲音詭異又俏皮:「你猜啊。」
元酒不是很確定。
她身上沒有陰氣,更沒有魔氣,也不是靈氣的波動,所以非鬼非魔非妖非僵。
剩下的只有一個選項。
但是她的心跳很慢,比正常人至少要慢三倍。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情況。
元酒不慌不忙地問道:「你們綁架這些人,到底是做什麼?」
「我為什麼要回答你的問題?」女孩兒笑嘻嘻地反問,「你現在自身難保,還有心思關心這些死期將至的人嗎?」
元酒忽然笑出聲:「我之前一直以為反派死於話多,只會在電視劇里出現。」
女孩兒立刻警戒,將刀尖精準壓在她骨頭之間,確保一旦元酒反抗,可以一刀刺穿她的心臟。
下一秒,元酒慢悠悠轉身。
女孩兒下手用力,卻發現根本無法刺破她的皮膚。
元酒反手捏住她的手腕,將她持刀的右手一折,聽著骨頭折斷的聲音,以及匕首落地的聲響,笑眯眯地說道:「小孩子家家的,就該去學校讀書,好好接受學校的教育,而不是在這裡模仿一些變態殺手的所作所為。」
她盯著女孩子年輕的面孔,另一隻手抬起,將對方還擊的手臂擰脫臼。
「現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告訴我,周雲官在哪裡。」
女孩兒因為疼痛而表情扭曲,肢體扭曲,卻惡狠狠地說道:「我不會告訴你的。」
「要殺就殺,少廢話。」
元酒左側眉弓輕輕挑了一下,翹著嘴角感慨道:「這麼硬氣啊?」
女孩兒梗著脖子,不再回答元酒的問題。
元酒也懶得和她廢話,抬手直接將她劈暈,用縛靈索將她捆起來,直接丟進玄圭空間裡,讓裡面的妖獸看著她。
至於解長儀……
元酒檢查了一下她的身體,手腕上有被利刃切開的傷口,但已經粗糙的包紮過,因失血過多而昏迷,並無大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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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心她體內也種有鬼煞,元酒試著將靈力沉入她心口,卻發現一切如常。
解長儀的身上並沒有鬼煞。
元酒將她也送進了玄圭空間內,思考著兇手要她的血做什麼,閃身離開了這個空蕩蕩的屋子。
前往主墓室的路上,元酒看到了站在必經之地的無相魔,問道:「你又進來做什麼?」
「看熱鬧啊。」
無相魔抄著一雙手,老神在在地借著身高優勢,俯視著她。
元酒無語半晌,將無鋒重劍換成兩儀刀,蹲下身體在入口右側牆壁的古怪浮雕上摸索了片刻,確定開關是一隻走獸的獸瞳後,用力按下。
下一刻石門緩緩開啟,主墓室終於一點點露出了真容。
無相魔也好奇地透過開啟的石門,觀察著裡面的布局。
墓室很大,前面是列陣的兵甲石俑,手中還握著古樸沉重的武器。
即使歷經千年歲月,這些武器鋒利依舊,散發著令人心驚的銳意與殺氣。
兵陣之後,是一座更為龐大威嚴的石槨,比起之前見到的幾副棺槨,眼前這一副明顯鑄造時極為用心,石槨四周時大量精美絕倫的浮雕與陣紋。
仔細看,還能看清上面寓意不死的金蟬雕繪。
周雲官毫無生氣地倒在石棺旁,元酒見狀,立刻閃身進入主墓室。
前方的兵甲陣隨之動起來,原本闔著的雙眸也紛紛睜開,對突然闖入的宵小怒目而視,盡顯威嚴神峻。
無相魔跟在她後面緩步踏入,慢悠悠道:「你先過去,這些交給本尊。」
元酒聽著感覺不太妙,頭也不回地匆匆說了句:「別損毀了這些東西,我可賠不起。」
無相魔嘴角動了一下,身體動作一頓,收回了即將踹出去的長腿。
行吧。
這一腳踹出去,石像大概率要碎成粉。
大刀朝他頭上劈來時,無相魔身形如鬼魅,眨眼就出現在石像身後,隨意地遊走在十六座石像間,觀察這個人類創造出來的兵甲陣。
對於神仙妖魔而言,要製作出這樣可以移動的傀儡,有的是辦法。
但是人類,既沒有神力,也沒有靈力,又是如何驅動這些死物行動的呢?
神魔還存在的時候,人類渺小得像沙礫,除了能為他們提供一定的信仰和祭品,好像也沒有其他作用。
每一次災難來襲,都會有數以萬計的人類死亡,他們彷佛只會跪求神明顯靈,救贖他們。
但其實大部分神魔,並不在意人類生死,只是在閒暇之餘才會眷顧自己的信徒。
什麼時候,人類替代了神魔,成為了世界的主宰?
無相魔之前百思不得其解。
此刻,看著小小的兵甲陣,他隱約有了一絲感悟。
原來這就是天道偏愛的種族嗎?
……
橫穿整個兵甲陣的元酒,此刻已經抵達浮雕石槨旁。
她將地上的周雲官扶起,發現他僅剩一口氣。
元酒臉色發青,捏了捏指節,感覺頭有點疼。
她抬手用靈力封住他頸側依舊在流血的傷口,眼底閃過一抹遲疑。
普通人頸動脈被割斷,不到十分鐘就會死亡。
但從她放開神識探查這座墓室結構,中間還穿過地下殿,花了不少時間救了夏菁菁與解長儀,還與那個不知名的小姑娘交手,整個過程絕對不止十分鐘。
周雲官在沒有止血的情況下,依舊能保留最後一口氣。
怎麼想都是很奇怪。
但眼下他的情況很危急,元酒暫時顧不上多想,將一顆丹藥塞進了他口中,暫時吊住他最後一口氣。
「無相,這個墓里還有其他人嗎?」元酒忽然問道。
無相魔不解:「這種事情,你自己難道不清楚?」
「我已經用神識檢查過所有的墓室,除了之前抓到的那個小姑娘,並未發現其他人。」
「但周雲官頸上的傷口,明顯不是那個女孩兒弄得,我懷疑這個墓里還有其他的人,只是有一些特殊手段,能夠遮蔽我的探查。」
無相魔嘆了口氣,旋即也闔上雙眸。
不過,他很快就睜開了雙眼,盯著面前被他控制住的石像,錯愕道:「這些石像……」
「內部都有魂魄。」無相魔錯愕道。
元酒聞言,雙眸也瞬間睜大。
「這怎麼可能?」她一臉震驚道。
無相魔已經摸透這個兵甲陣運轉的規律,找到了破解之法。
他閃身出現在一隻平平無奇的石像身後,左手指尖探入石像後頸,直接將內部一條鐵鏈扯出來,徒手捏斷。
轟隆隆運轉,不斷變換位置的石俑,突然全都停下來。
但詭異的是,元酒從這些石像身上感受到痛苦的情緒。
像是活著一樣。
「你還是先別管那個半死不活的小子了,這些石像挺奇怪的,而且你身邊那個石棺也很詭異。」
「你自己多加注意。」
無相魔確實沒有在整座墓中發現其他人,甚至連一隻鬼都沒有發現。
……
無相的提醒讓元酒暫時放開了周雲官,但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並未將周雲官放入玄圭空間中。
她走到巨大的石槨旁,徒手將蓋子掀開。
裡面是一副灰白色的玉石類棺材,相比於石槨,這個玉棺更加精緻。
玉棺上是巧奪天工的大面積祥雲紋,以及飛鳥走獸,以及一些很複雜的記號和文字。
應該是古時南江地區的某種語言,元酒並不認識。
她也沒有再細看那些圖案,正準備以同樣暴力的手法開棺時,玉棺內突然發出輕微地撞擊聲,玉棺也隨之發生輕微震動。
元酒正準備觸碰棺蓋的手停住,後退了半步,看著再度安靜下來的玉棺。
動靜消失了。
她回到之前站定的位置,再度將掌心壓在玉棺蓋子上,用了幾分力氣敲了敲。
無相走到她身邊,雙手端在袖子裡,瞄了眼又開始響動的玉棺。
「神識探不進去啊。」
無相魔屈了一下灌溉,只聽整個墓室都迴蕩著咚咚咚的聲音。
元酒抿唇道:「建造這個墓下墓的人,多少是懂些風水的,而且玉棺內部應該有阻擋神識刺探的塗層,或者是棺材內部裝滿了濃稠的液體,所以神識才會探不進去。」
「裡面有聲音,這棺開不開?」
無相魔嘴上這麼問,但眼底卻滿是躍躍欲試之意。
元酒不太行想多事,不過除了石像中的魂魄,以及眼前這副玉棺,這個墓里也沒有其他可疑的東西。
元酒抿唇將手指扣在棺蓋邊緣,與無相魔對視了一眼:「要是起屍了,麻煩你把它按回去,我再把棺蓋合上封死。」
無相魔:「明顯是起屍了吧。」
元酒搖頭道:「也不一定,說不定進來的人早就開過棺,裡面裝了別的玩意兒。」
這個主墓室的地上有不少血跡,遠遠超過一人體內所有的血液,而且痕跡看起來比較凌亂,不知道究竟發生過何事。
玉棺棺蓋隨著她緩緩拉開,一股嗆鼻的血腥味兒,混合著藥草的味道,從玉棺內飄出來。
被拉開一尺的玉棺內,忽然伸出一隻血手,緊緊地扣著棺蓋,與元酒手指只有幾厘米的距離。
不過那隻血手只是扣著棺蓋,並沒有掙扎著要出來,而是慢慢張開五指,玉棺內也隨之傳來一道沉悶的喘息與咳嗽。
元酒一臉莫名:「???」
她與無相魔對視了一眼,然後直接將棺蓋全部打開,終於看清了玉棺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