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許枝俏被紀淮洛拎去了紀氏。
她窩進沙發，明明白白地發著脾氣：「我有我自己的規劃，我簡歷都做好了。」
「你規劃個屁，」紀淮洛低頭簽字，「在我眼皮子底下待著。」
許枝俏腮幫子漸漸充氣。
沒等發作，秘書敲門進來，匯報導：「紀總，這些是要送去嘉樂簽字的，您先過目下。」
紀淮洛快速過了遍，思忖幾秒：「許枝俏，你去送份資料。」
許枝俏：「......」
雖然不明白為什麼讓她送，但她除了跑腿，也幹不了什麼。
「能順利把字簽了，」紀淮洛說，「給你買輛新車。」
許枝俏面無表情，嗖的把資料抽走，背脊倔強地走了。
秘書頓了頓，提醒道：「紀總，嘉樂很難纏的，咱們公司幾個姑娘都被罵哭過。」
紀淮洛：「就是要讓她知道職場殘酷，才能老實的在自家公司當大小姐。」
-
許枝俏打了輛車，按照紀淮洛給她的地址，半個小時到達。
嘉樂前台抱歉道：「貴公司預約的時間還沒到，您先去會議室等一等？」
許枝俏點頭。
秘書姐姐說約的時間是九點半，她早到了十分鐘。
在會議室等到時間，依然沒有任何人的影子。
許枝俏起身，找個人問了下，對方態度漠然：「跟誰約的，就去找誰。」
「......」許枝俏頓了頓，「是霍小姐。」
「她請假了。」
「...那有交接人嗎？」
「這個要問她自己。」
「請問您有霍小姐的聯繫方式嗎？」
「我不便透露。」
許枝俏：「......」
去你m的。
那養你這廢物有何用！
許枝俏默默將髒話咽下。
這份資料，出來時，秘書姐姐特地叮囑，一定要在早上籤完字，下午就要開始走流程了。
許枝俏跑去前台，想拜託幫忙查一查霍小姐的電話。
她面朝前台，身後的自動玻璃門打開，幾個人簇擁著一位西裝筆挺的男人進來。
前台起身，甜美的笑：「趙總好，李總好。」
許枝俏低頭，對著電話簿翻找霍小姐的號。
身後皮鞋聲短暫地頓住，隨後一道磁沉又淡然的聲喚她：「許枝俏。」
許枝俏手一停，回頭。
周琮目光如水，沒有起伏：「來這裡做什麼？」
許枝俏嘴巴動了動：「有事。」
旁邊的人連忙問：「周總，認識啊？」
周琮視線還停在她身上，喉嚨里嗯了聲，波瀾不驚地收回目光：「家裡妹妹。」
不遠不近的距離，恰到好處的身份。
「小宋，」其中一位地中海不悅，「怎麼回事，周總的妹妹來了都不知道好好招待？」
前台驚慌：「不是的李總，是找...霍主管的。」
李茂達：「小霍呢？」
許枝俏說：「請假了。」
「請假？」李茂達皺眉，「剛才還給我打電話，說在辦公室等我...」
說著說著，李茂達聲音漸弱。
周琮雙手抄在西褲兜里，壓迫感十足的站姿：「為難到我妹妹頭上了？」
「...周總，」李茂達明顯慌亂，「是小霍不懂事，我立刻教訓她。」
-
資料五分鐘簽完，許枝俏裝進文件袋，點頭告別。
另一側會議室的百葉窗簾半開，正在進行的會議悄悄停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某個男人身上。
周琮盯著那道身影，清冷的眼神漾出不知不覺的溫柔。
「周總...」李茂達小心翼翼。
周琮回眸：「嗯？」
「......」
開會呢。
這是，妹妹？
什么妹妹能露出這種拉絲的眼神。
「李總，你人脈廣，」周琮情緒不明，「面子大，我妹妹剛進入職場，別給我們嚇出陰影了。」
「......」李茂達額頭開始冒汗，「您放心，我懂的，我會通知諸位商會老闆照應的。」
面前的男人雖然年輕，但手段雷霆，他要是震怒責罵倒還好，偏偏他不咸不淡的。
是真觸到他逆鱗了。
周琮低眼發信息，把他晾在一邊。
消息是給紀淮洛的。
【怎麼讓妹寶自己來嘉樂？】
那邊過了會才回：【你撞見了？】
周琮：【嗯。】
紀淮洛：【讓她知道社會險惡。】
周琮：【開水潑臉的險惡嗎？】
發送。
不過五秒，紀淮洛的電話打了進來，一接通就是暴躁的聲音：「誰潑的，潑到沒，你就看著？我特麼去弄死他！」
周琮直接屏蔽他各種沒營養的話：「在開會。」
「你開會你特麼給我發信息？」紀淮洛罵道，「我就問你，你眼睜睜看著我妹受委屈？」
周琮：「掛了。」
紀淮洛：「...去你m...」
掛斷。
會議室闃靜。
周琮低眼，在屏幕上打字：【為什麼要讓她知道社會險惡？】
紀淮洛秒回：【老子剛才還沒罵完！】
紀淮洛：【臭丫頭要自己找工作，工作是這麼好乾的？】
周琮睫毛微動：【有什麼不可以？】
紀淮洛：【？】
紀淮洛：【你贊同？】
太匪夷所思。
按周琮的性格，只會有過之而不及吧。
周琮：【你沒本事護住她？】
紀淮洛覺得自己被侮辱了。
周琮：【那就讓她干點想乾的。】
「......」
過了會。
紀淮洛憋屈：【不是你妹，你挺看得開。】
周琮：【我護得住。】
紀淮洛：「......」
-
回到紀氏，許枝俏老老實實坐到紀淮洛面前。
兩人互相瞪了幾秒。
「知道難了？」紀淮洛沒好氣，「不是不想讓你出去，是外面太難，你別提什麼理想、抱負，那玩意兒都是虛的，你得讓自己開心...」
許枝俏點頭，模樣乖巧。
紀淮洛嘖了下：「真被嚇到了？」
許枝俏搖頭。
紀淮洛故作不知：「沒被為難？」
許枝俏：「很順利。」
「......」
順利？
某隻狗騙他的？
「哥哥，」許枝俏沉思了下，「我聽你的，進營銷部。」
「......」
驚訝來得如此之快。
許枝俏：「我就是，一想到你也會被人家這樣為難，就有點，難受。」
「......」
「我陪著你，」許枝俏認真道，「希望我哥哥可以永遠張揚。」
紀淮洛：「......」
天塌了。
周琮變了。
許枝俏也變了。
周琮學會尊重人了。
許枝俏，學會，服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