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周琮無法面對被許枝俏算計的憤怒,又或許是痛悔自己不夠謹慎,差點讓她二次喪命。
誰又知道呢,紀淮洛也說不清楚。
總之,珍珠批發市場的這塊地,被周琮買走了。
改成了商場和寫字樓。
而在改建前,周琮不走這條路,哪怕開會要遲到了,這條路是最佳選擇。
許枝俏望向窗外,樹影重重,快速從玻璃上滑過。
在國外這三年,她其實長大了許多,經歷了許多,回頭看去,愛情在親情、道德、生活的對比下,渺小到不值一提。
熱戀期的劇變,曾以為扛不住的傷痛,終究會在時光的長河中,褪色成模糊不清的記憶。
沒有任何事,能凌駕於生死之上。
這是許枝俏三年的體悟。
她所在的大學要求嚴苛,許姝又有身孕,而許枝俏語言不通,她沒時間傷心,沒有精力去思考愛情這種錦上添花的東西。
她要生存。
要不有人說,情種只能生於大富之家呢。
「哥哥,」許枝俏輕聲,「在我這裡,親情比愛情重要,在他那邊,應該也是這樣,中間既然有解不開的恩怨,就別互相折磨了。」
周琮那些話,不管是真是假,許枝俏願意受著。
站在他的立場,若他能對巫元霜的悲劇無動於衷,那才是真的可怕。
但戀人關係不可以,她接受不了。
哪怕一個排斥不耐的眼神都不可以。
她受不了。
這世上有許多美好的名詞。
例如——
爸爸。
男朋友。
這些冠以親昵的稱呼,若只是虛有其表的代言,爸爸戴上利用的面具,男朋友有自己立場的盤算。
不如割捨開,免得暗夜難長明,是非交雜,親情不是親情,愛情不是愛情,仇怨不是仇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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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創要娶的太太叫烏雅仙,是個美到嬌艷的姑娘。
甄家與烏家門戶不相上下,據紀淮洛的說法,烏雅仙是甄家長輩允許的。
言下之意,以前的女朋友鄭瑩瑩沒能入甄家長輩的眼。
紀淮洛嘚瑟:「幸好我爸是個大老粗,我想找誰找誰。」
「......」許枝俏撇唇,「那你倒是找啊。」
紀淮洛噎住:「我喜歡單身。」
許枝俏:「你找不著。」
「......」紀淮洛炸了,「老子屁股後面一排姑娘。」
許枝俏吐字:「是拖兒帶女,人家看到就怕了。」
紀淮洛:「我發現你最近老是對我撇嘴,你撇什麼撇?」
許枝俏低頭,整理了下伴娘服:「萬靖她們都說我像機器人,我又不好對她們撇,只能找你練習人類的表情了。」
「......」紀淮洛氣懵了,「別的表情不能練對吧?」
微笑呢,可愛呢,就只剩撇嘴了對吧。
許枝俏眼睛一彎,紀淮洛心氣就順了,剛想端起架子,結果許枝俏擦著他肩過去,迎到新娘那邊。
「......」
草。
不是跟他笑的。
身旁有人過來,紀淮洛搭眼掃了下,冷笑:「人模狗樣。」
華慶陽撞他肩:「你承認吧,剛才接親,多少姑娘在跟甄創打聽阿琮的電話號碼。」
新郎是白色正裝,伴郎是黑色。
然而內斂穩重的顏色,絲毫沒被新郎身上凸出的白給壓住。
周琮無動於衷,漆眸看向新娘方向。
許枝俏站在伴娘隊尾,努力做一個合格的陪襯。
只是沒有熟悉的人,伴娘與新娘親熱拍合照時,她總是稍顯拘謹。
周琮眉頭不易察覺地擰了下,無悲無喜:「淮洛,她們在拍什麼,一定要親著拍?」
「......」紀淮洛定睛望去,立刻就看見許枝俏窘迫地站在最後,與伴娘和新娘隔了點距離。
他表情沉了下去,大步過去,笑的誇張:「妹妹們在拍什麼,帶帶哥哥們啊。」
伴娘臉頰羞紅,扯了扯烏雅仙的手。
烏雅仙聰慧,見紀淮洛雖然嚷著要一塊拍,卻是站在許枝俏身後的,旋即明白過來他是在不爽妹妹被冷落。
「俏俏過來,」烏雅仙熱情招呼,「到中間來,怎麼跑邊上去了。」
許枝俏拘束地擺手:「不用不用,嫂子...」
「來來來,一起拍,」紀淮洛沖對面喊道,「阿琮,慶陽,過來。」
恰好甄創從親戚堆里脫身,連同其他伴郎,一群人到齊了。
紀淮洛不是伴郎,拍了兩張大合照就被甄創趕出隊伍。
攝影師調配著鏡頭:「新郎新娘站中間,伴郎站伴娘身後。」
許枝俏回頭確定距離,倏地發現自己身後的伴郎換了。
原先是位陌生的男人。
現在換成了周琮。
然而周琮沒看她,而是盯著攝影師的方向,單手抄兜,筆挺的西裝斂著野勁,臉上幾乎沒有表情。
整個人的姿態,像是被攝影師調配過來的。
又像是,有些不耐煩這種拍照,在忍耐。
許枝俏收回視線,也沒放在心上。
攝影師調整了下,從鏡頭裡觀看:「周公子,看我這邊。」
許枝俏眼睫簌了下。
他不是一直在看鏡頭?
這張結束,似乎忍不住,周琮嘖了下:「拍好沒,給主角拍啊,我們這些配角退場。」
明顯是煩了。
攝影師指揮一對新人去花圃,其他人恢復自由。
擦肩而過時,周琮忽然駐足,客氣道:「我加您個聯繫方式吧,方才那些照片,能私發我嗎。」
「可以可以,」攝影師受寵若驚,「要處理嗎?」
周琮:「給新人的處理下,把我弄醜點,免得新郎打我,私發我的,就原片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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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捧花時,挨著許枝俏站的伴娘紅著臉,懇求的語氣:「可以讓給我嗎。」
許枝俏乖巧:「我不要的。」
伴娘叫王潤芝,彎出溫柔的笑:「謝謝。」
另外幾個伴娘紛紛約好了不去接,要將捧花讓給她。
大約是有心上人了。
果不其然,大家心照不宣下,捧花精準地落進王潤芝懷裡。
滿場起鬨吆喝聲中,王潤芝羞紅著臉龐,遲疑片刻,走到台上某個位置,小心翼翼道:
「周公子,我可以把捧花送給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