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琮挨了一臉抓痕。
許枝俏驚魂未定,拒絕跟他坐一匹馬的提議,堅持要自己走回去。
周琮牽著馬,瞥她,又瞥她,心虛又理虧:「累不累?要不我背你?」
許枝俏不願理他。
「...太高興了,」周琮巴巴道,「一下子得意忘形,那下次不這樣了。」
許枝俏腳步更快了。
周琮步子稍大些就能跟上:「我不會死的,就算要死也不死這兒,我死在這裡,不也是讓你不安嗎。」
「......」許枝俏停步,「你不要再把死字掛嘴邊。」
周琮舔唇:「哦。」
許枝俏沉默了會,看向他:「不是直接和好,只給你試用期,一切我說了算,你不要自作主張。」
周琮:「哦。」
他咧開笑,一張臉瞬間英俊到蠱惑:「我可以跟你說句話嗎?」
許枝俏噎了下:「這種小事不用問我。」
周琮睫毛動了動:「試用期幾個小時?」
「......」許枝俏哽住,「2208個小時。」
周琮語塞。
「這不公平吧,」他抗|議,「五、六、七月有兩個大月,多了四十八個小時。」
許枝俏:「今天已經過去12個小時了。」
「......」
為什麼一年沒有12個2月。
往回走途中,周琮磨她講話:「上馬唄,我保證不顛著你。」
「不。」
周琮:「你想跟我多走一會啊。」
「......」
前方有人尋了過來。
是紀淮洛。
見兩人完完整整的,沒缺胳膊少腿,紀淮洛舒了口氣。
下一秒,他視線停在周琮的臉上:「你被貓撓了?」
周琮:「你妹撓的。」
「......」紀淮洛心肌梗塞要犯了,這狗的情況,一眼就能看出來,又把他家小白菜給拐走了,「許枝俏,你為什麼撓他?」
許枝俏耳朵發燙:「他把我扔天上了。」
紀淮洛:「沒接住?」
「......」
能沒接住嗎。
沒接住她現在就是一灘爛泥。
「我先糾正下,」周琮說,「沒有扔到天上,還有我確定能接住。」
許枝俏:「你閉嘴。」
周琮:「。」
紀淮洛陰惻惻的:「他接住了,你為什麼撓他?」
「......」許枝俏脖頸開始燙了,「想撓就撓了,哪有為什麼。」
周琮抿緊唇,點頭附和。
紀淮洛眼一閉:「給我來口毒藥,死了算了。」
「別要死要活的,」周琮散漫道,「別人都活著,就你死了,你也不嫌尷尬。」
紀淮洛:「。」
「走吧,」周琮欠欠的,「就快重新上任的大舅哥。」
紀淮洛嗷一嗓子:「特麼的許枝俏你不許跟他在一起!!有他沒我有我沒他!!」
嚎叫聲驚跑林子裡剛棲息下來的鳥。
許枝俏體會到了華慶陽的感受。
夾在妹妹與女朋友之間的感受。
周琮滿臉兜不住的笑:「我喜歡勞動節。」
「......」
早上還說討厭。
-
三人回了休息場地,甄創得意地炫耀著他打到的蘆花雞,華慶陽領著女朋友把剛摘來的果子裝進盆里清洗。
原來剛才那道槍聲,是甄創開的。
見他們回來,烏雅仙笑道:「俏俏,過來幫我摘菜。」
許枝俏快步過去。
一群人各自忙碌,沒人詢問剛才發生了什麼,結果怎麼樣,也沒人投來打探的目光。
就仿佛。
理該如此。
情理之中。
唯一不同的,就是許枝俏去哪裡,身後總要跟個大尾巴。
紀淮洛頭疼,吼道:「周琮!過來把帳篷加固了!」
某人充耳不聞。
烏雅仙忍笑,問:「俏俏,野葡萄要嘗嘗嗎?」
周琮:「試用期能牽個手嗎?」
許枝俏想回烏雅仙的那句「要」硬憋了回去。
「你去我哥哥那裡,」她趕人,「他要幫忙。」
周琮:「能嗎?」
「...不能。」
周琮盯著她臉:「能戳臉蛋嗎?」
許枝俏:「不。」
周琮:「可我想抱一下。」
「...你不想。」
「許枝俏。」
「說。」
「能喊寶寶嗎?」
「......」許枝俏停了手裡的動作,面無表情,「不能,去我哥哥那邊。」
周琮不大情願:「他老是罵我。」
許枝俏忍崩了:「你什麼時候怕他罵你了,你一句話就能把他氣爆炸你還怕他罵?」
「行行行,」周琮忙不迭道,「我去我去。」
許枝俏強調:「你別嘴欠惹他發火。」
周琮手指比在唇邊,做了個拉拉鏈的姿勢。
保證他絕不開口惹紀淮洛。
終於把他打發走,許枝俏對著盆里的清水,望見自己半彎的眼睛。
烏雅仙把葡萄遞給她,揶揄:「我認識周公子時,你已經離開了,還以為這位傳說中的周家繼承人就是我見到的那樣——」
冷漠、威嚴、沒有情感的工作狂。
每次甄創說他不是這樣時,烏雅仙都沒相信過。
因為她眼裡的周琮就是身處塔尖、登高凌寒的上位者。
被金錢權勢餵飽之後,失去一切欲望的麻木。
「婚禮那天,我小姐妹跟他告白,」烏雅仙好笑道,「把甄創嚇壞了,我心想不至於吧,結果甄創說,他心肝子是你,我這樣做,是想讓周公子死。」
告個白倒是沒什麼。
偏偏人家眼珠子在現場,旁觀了這一幕。
簡直是想把周琮架在火上烤了。
「嚇的我連忙給你發信息,」烏雅仙說,「想彌補一點,結果俏俏你防得密不透風。」
許枝俏:「。」
烏雅仙:「我就只能重新約你出來吃飯,順便,透一點你的行蹤出去,周公子果然來了。」
「......」
說到這,烏雅仙也沒有什麼愧色,問:「你想想,你回國後,是不是走哪裡都能碰見周琮?」
「......」
「哪有這麼多巧合,」烏雅仙說,「我跟我前任一個小區,出來進去幾年,一次都沒碰到過。」
而許枝俏能三不五時碰見周琮,不過是有人故意為之罷了。
烏雅仙拍她:「你一回來,周公子都不愛穿正裝了,每次都打扮得像只花孔雀...」
話沒說完,她下巴朝後一點:「吶,花孔雀又來了。」
許枝俏回頭。
離開不到兩分鐘的男人拎著一串晶瑩剔透的葡萄,身姿卓越地靠近。
估計是怕她罵,他先發制人:「你哥嫌我不說話,讓我死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