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枝俏裝模作樣的嗚嘰聲驟然停了。
周琮左右巡視,找證人:「叔叔,阿姨,淮洛,李姐,晨晨,二德,你們,都聽見了吧?」
「......」
只有二德在晃尾巴。
廳中悄寂,空氣仿佛都停止了流動。
周琮嘴邊的笑痕拉大,攀上眼角眉梢,歡喜不受控,促使他起身:
「我想拋一下。」
全場:「?」
拋什麼?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周琮倏然間彎腰,把許枝俏橫抱起來,手臂稍稍用力,將她顛高几十公分,又穩穩接到懷裡。
許枝俏驚呼出聲,落進去的第一刻,忙不迭圈住他脖頸。
周琮重重親上她唇:「你自己說的,大家都聽到了,你別反悔。」
「......」
許姝咳了咳,拉著紀壽幾人離開。
紀淮洛不願走,酸不溜嘰:「她就是嘴誤!」
周琮不理他,抱著許枝俏轉身,面朝陽光的方向,不停啄吻她:「你答應了,是你自己說的,不是我逼的,你不能反悔傷害我。」
許枝俏躲不開,面紅耳赤,捶他:「放我下來!!」
「我有點興奮,」周琮抱著她去院裡轉圈,「咱走幾圈。」
紀淮洛撇嘴,到底還是牽著二德走了。
這年的勞動節,天已經很暖了,院外重新栽種的柚子樹葉子油綠,掛著雪白的花朵。
許枝俏被他親的臉癢,忍不住掐他:「我要下來。」
周琮低眼,目光凝住她臉龐,孩子較真似地強調:「你不能反悔,是你親口說的。」
「......」許枝俏臉蛋紅通通的,「你好煩人。」
她雙腳踩到地面,男人寬大的手掌倏地攏住她後腦,迫使她臉上抬。
「許枝俏。」他目光灼灼,燙人。
許枝俏眼睛忍不住彎了。
周琮視線定在她眼睛上。
看著看著,男人眼底的歡喜漸漸泥濘,灌入濕氣。
「你不要我。」他委屈到酸澀。
已經五年了。
原來時間那麼快。
可周琮只覺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痛苦中煎熬的。
許枝俏唇半彎,指尖碰了碰他眼尾:「你現在好愛哭啊。」
「......」周琮不管,俯身彎腰,鼻尖蹭她的,「你要補償我,我快難過死了。」
許枝俏嘀咕:「那我挺好的,我不難過,就算你說只是玩玩,寧願從沒認識過我,要娶門當戶對的...」
話沒講完,周琮惡狠狠叼住她唇。
他吻得凶,挾著懲罰,讓她只能隨著他的節奏,軟在自己懷裡。
風拂過,周琮漸漸溫柔,迷戀不舍,還帶著失而復得的小心。
「以後你說,我會改的。」他喃道。
許枝俏聳聳鼻翼:「我會報復回來的。」
「......」
這樣就好。
這樣就好。
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她願意拿出來說,願意跟他算帳,跟他計較回來。
願意陪他一起,去糾正他做下的錯事。
周琮摁住她後頸:「再親一會。」
「不要,」許枝俏想躲,「嘴好疼...」
周琮已經黏了過去,含住她唇,低低的聲:「求你了。」
-
這晚紀家的餐桌上。
紀淮洛陰著臉,端著架子:「我其實,不是很滿意他。」
周琮滿面春色,對他的話置若罔聞,只顧著伺候身邊的人吃飯。
「哥哥,」許枝俏問,「你不滿意他哪裡?」
紀淮洛:「他有哪裡值得人滿意?」
許枝俏溫吞道:「家世啊。」
周琮:「......」
紀淮洛翹起腿:「你仔細說說。」
「他家有咱們家沒有的,」許枝俏極為小心眼,「你就當我去和親了。」
周琮:「......」
好好好。
原來是這麼個報復法。
那可真是,旗鼓相當的報復。
許枝俏:「我會住他的房子,花他的票子,打他的崽子。」
全場:「。」
「哥哥,」許枝俏鄭重其事,「這樣他就比不過你了。」
紀淮洛:「......」
那就,也沒必要,吧?
但有一點,是沒錯的。
他紀淮洛,永遠,都是,食物鏈頂端的,男、人!!
周琮看死人的表情,吐字:「你是真好哄。」
不等紀淮洛還嘴,他眉骨一提,驕矜萬分:「我就不一樣了,就算你妹親我,我都要考慮下...」
許枝俏劈手扇到他肩膀。
周琮哽住,到嘴邊的話硬憋了回去。
紀淮洛沒眼看:「你是不好哄,你他娘的,是真好管。」
他妹一巴掌,能扇掉某人所有的反骨。
-
電影定在勞動假最後一天。
頭天晚上,周琮便開始寸步不離,許枝俏走哪他跟哪。
直到許枝俏困了,發脾氣:「你回一樓睡覺。」
「不,」周琮倔著,「萬一你半夜出去了呢,萬一又出點什麼事呢。」
許枝俏:「你想怎樣?」
周琮輕咳,嘴巴動了動。
許枝俏快速道:「別想。」
「......」
「戀愛期間,」許枝俏警告道,「不能睡一起。」
周琮搓搓後頸,煩透了。
他現在心思這麼淺嗎,隨便誰都能看出來了?
周琮:「什麼時候能到下一步?」
許枝俏:「你著急嗎?」
「我當然急!」周琮輕哼,「我都28了!誰28睡覺沒有老婆抱?」
「......」
真應該把那個反面案例給扔出去。
「你走啦,」許枝俏跺腳,「我要睡覺!」
周琮不情不願,彎腰:「親一下。」
許枝俏知道他會耍賴,蜻蜓點水地親了口,迅速後退,砰的將門關掉。
周琮嘴巴嘟了二里地,伸出的手定在半空。
一個想要加深的吻,像風颳過似的,沒了。
-
不知半夜幾點,紀淮洛打完遊戲,想去一樓煮個泡麵,結果被靠在走廊牆壁上的陰影給嚇住了腳步。
模糊不清的光線,把男人身形勾勒的修長清雋。
紀淮洛捂著心口:「兄弟!算我求你了!我認輸!!你特麼的回你家行嗎!!」
他這段時間,過的都什麼日子啊。
簡直是,生不如死。
周琮淡然開口:「我怕你妹偷溜,我要守著。」
「......」
「你下樓是倒水,還是煮宵夜,」周琮幽幽道,「倒水幫我帶一杯,宵夜我不要泡麵,要海鮮水餃,煮好給我端上來。」
紀淮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