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天洞府內。
靈氣如雲煙般繚繞四周,溫泠雙腿盤膝坐於中央蒲團處,指尖凝著一絲淡紫靈力,正緩緩輸入體內。
隨著靈力在經脈中飛速運轉,體內氣旋越發磅礴。
溫泠只覺眉心一沉,周身靈氣驀然滯住。
下一刻,眼前場景陡然一轉,碧天洞府瞬間變了一個地方。
屍橫遍野,慢火飛天。
這熟悉的場景,是她在遺蹟里所見到的預言,溫家覆滅。
溫泠看著這一切,覆在兩側的手微微攥緊。
果然,今世的心魔劫,有所變化。
「這就是溫家的未來。」一道陰冷的聲音忽而從耳邊響起。
溫泠猛地轉頭,發現火煙升起之後,站著一道身影,仔細一瞧,那人渾身是血,長得還和她一模一樣。
這便是,此劫心魔?
「你以為你可以改變預言?可以逆天改命?溫家上下幾百人口,其結局早已註定,你不可能改變。」
隨著心魔的聲音響起,眼前場景逐漸變化,和她在遺蹟里看到的情形一模一樣,溫家被上官家攻陷。
阿姐死在了找她的路上。
溫泠緊緊攥著手,指尖扣進手心顫抖,鮮血從里溢出,冷靜了些許,她抬眸看向那個所謂的心魔,神情未變。
「在我眼裡,結局未定,為何不能改?」
空氣仿佛滯住了瞬。
不知為何,溫泠好似在心魔的臉上看到了一絲錯愕,稍轉即逝。
心魔沒有回答她的話,漸漸朝她走近,那聲音低得如同地底里鑽出來,進入溫泠耳里。
「除了溫家覆滅,還有謝驚雪,他身為玄靈體,體內有先天魔種,成魔也是他必定的結局!」
畫面再轉。
海棠樹下,白衣少年單薄的身影半跪在地,指縫間的血順著劍身往下淌。
那血色,是暗沉的紫。
少年周身黑氣四繞,黑髮盡落飄散在風雪之間,原本清明的眼眸被暗紅吞噬,只剩無盡的殺戮。
這是謝驚雪,亦是他成魔的樣子。
她看見,他執著劍開始大殺四方,遇人便斬,皆過之處,雪地被無數血珠浸染,硬生生地淌出一條血路。
遍地屍體,宛如煉獄。
「如何,成魔的他很可怕吧?」
心魔忽然到了她的身後,她的指尖從後划過溫泠的臉頰,冰冷如霜,「瞧,這些說得好聽是預言,說得難聽那就是你逃不過的命。」
「這是天命!你改變不了,知道嗎?」
溫泠退開兩步,轉身盯著心魔,一字一句道:「我的命,從不由天定。」
她垂眸片刻,攥緊的指尖鬆開,再次看向對面的心魔,聲音淡然,「還有,你可以不用裝了。」
「……啊?」
被她這麼突然冒出一句,心魔側過頭沒忍住撓了撓後腦勺,「不是,這人怎麼這麼冷靜,不按套路出牌啊?」
「我聽得到你說話。」溫泠出聲道了句,「能否變回你自己的樣子,我看我自己有點瘮人。」
心魔:「……」
實在沒招了,她抬手一揮,原本長得和溫泠相同的模樣,瞬間變幻成了一個沒有人身的白色霧團。
「你倒是比吾想像的要聰明,吾還沒正式開始嚇唬你呢,居然就把吾認出來了。」
「所以你是誰?」
溫泠從一開始便覺得這心魔有些不對勁,和前世經歷過的不同,這心魔仿佛有自己的意識一般,一直在引導著她什麼。
既是有意識,那便不是她的心魔了。
白色霧團清了清嗓子,往上懸了懸,像是在俯視她一般,「吾乃天命使者。」
「天命使者……」
「沒錯,你可以理解為是天道派吾前來的。」
「天道?」溫泠一頓,「這跟我的心魔劫有何關係?」
白色霧團圍著她轉了圈,「怎麼就沒關係了,你本該早已灰飛煙滅,卻又因某種原因輪迴一世,這於理而言,本就是逆天而行,你不該存在的。」
溫泠搭在身側的手微縮,「所以您來這,是為了什麼?」
白色霧團停下,正色道:「吾來此,是給你選擇,若你現在放棄改變原本軌跡的想法,乖乖順應天命過完這一生,吾可保你最後不會灰飛煙滅,免受輪迴之苦。」
「不可能。」溫泠脫口而出,「我不會放棄。」
她抬眸看著白色霧團,篤定道:「既是選擇,那便還有另一個。」
白色霧團像是不意外於她這回答,直言道:「另一個,便是經受天罰,九霄雷劫,若此劫渡過,吾不會再管你之事,你亦會成功升至靈虛境。」
「好。」溫泠不假思索道。
白色霧團微頓,問道:「你都不知道這是什麼,就敢如此果斷應下?」
「若是吾告訴你,在天罰降臨之下,你只能有一成的機會活下來,否則就此消散於天地間,你還會這般毫不猶豫?」
溫泠雙手緊緊握著,語氣沒有一絲動搖,「我會。」
她重來,不是為了驗證天命不可違,哪怕只有一線希望,也會拼盡全力。
而不是半途而廢。
溫泠雙手於胸前交疊,對著白色霧團微微躬身,聲音清脆而堅定。
「還請您,降下天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