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廂房,溫泠跟著修士往外面走去。
「你這是怕錯過靈界的東西,所以讓那小丫頭幫忙看著?」別人不知道,但沒有被屏蔽的松風大致聽到了她倆的對話。
溫泠道:「沒錯,靈界的東西稀有,如果玄臻閣真有的話,那多半在後半場。」
既然她今日就是為了這個來玄臻閣的,自然不能錯過。
「貴客,人就在裡面。」修士止步於一間廂房外,單手伸手請她進去。
溫泠輕輕頷首,抬腳踏了進去,在身後門被關掉的那瞬間,她將臉上面具取了下來,恢復了原先的樣子。
看見窗前站著等她,帶著淺淺笑意的竹君,溫泠臉上沒多大情緒,徑直走到他對面座椅隨意坐下,拿起酒杯給自己倒了杯酒。
「竹君公子是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
竹君落座,面上依舊笑意盈盈,「溫少君不必試探在下,在下只是正巧在玄臻閣外看見你們戴面具之前的樣子,這才跟了進來。」
「哦,是嗎?」溫泠輕抿一口酒,「那竹君公子今日找我有何事?」
竹君輕輕抬手,捏著一張靈紙放在溫泠身前按著,「想來這裡有溫少君想要的東西,而這張紙里,便有著玄臻閣今日拍賣的所有珍品的信息。」
他重重地說了『所有』二字。
溫泠視線落在他手下的靈紙,微微挑了下眉,「竹君公子這是想從我這裡知道什麼?」
「溫少君還是這麼聰明。」竹君眉眼輕彎,讓人看起來很親切溫和,「不過不是在下想要從溫少君這裡知道什麼,而是樓主。」
溫泠指尖輕敲酒杯,沒跟他糾結這個,直言道:「竹君公子直接說便是。」
竹君沉吟稍瞬,道:「樓主讓我代她前來問溫少君,她想找的那個人,有消息了嗎?」
溫泠沒著急說,而是垂眸看著他手裡按著的靈紙問:「無論我回什麼答案,這東西都會歸我嗎?」
竹君微微一笑,鬆開按著靈紙手,隨即輕掃指尖,桌面出現一個通體呈墨色,用玄鐵製做而成的天秤,兩側鑲嵌著一紅一白,泛著靈光的圓珠。
「對等交換罷了,溫少君若是以誠相待,不管答的是什麼,這靈紙自然歸你。」
溫泠平靜地對上他的視線,只說道:「有消息,那人的蹤跡就在澤州。」
她沒有多說一個字,說話的同時,目光移到天秤,便見有紅珠的那一側垂了下來。
竹君依舊看著溫泠,頓了頓,他起身朝她笑道:「在下替樓主多謝溫少君告知。」
溫泠將杯中的酒飲盡,輕晃著杯子隔空與他對了對,」竹君公子不是說了,對等交換信息罷了。」
竹君揮袖,將桌上天秤收了起來,朝她緩緩拱手道:「既如此,那在下就不打擾溫少君了。」
溫泠淡然一笑,「竹君公子慢走。」
在她話落下一瞬,人便已經消失在了眼前。
「這竹君公子不太簡單啊,擱那試探你說的話真假呢。」待房內徹底沒了竹君的氣息之時,松風從玉鐲里飄了出來。
「就剛剛他喚出來那天秤,是可以測你說的話是真假與否。」
溫泠擱下酒杯,使得寂靜的屋內發出一聲輕響,「看出來了,那麼一個明顯的東西擺在眼前,怎麼會不知道。」
「那這萬樓主是什麼意思,不是跟你說過她不著急找人嗎?怎麼這沒過多久,就派親信來問你進度如何?」
「還搞個測試真假的靈器,這是對你不信任啊。」
溫泠側頭望向窗外,眼神微淡,「說不定不是萬樓主想知道,而是他自己想知道呢。」
松風一頓,「你的意思是竹君有問題?怎麼看出來的?」
溫泠收回視線,「你都說了萬樓主跟我說過不著急找人,可這竹君嘴裡卻幾次都說是代萬樓主詢問,一次還行,一直在嘴邊提著那可就有些不一樣了。」
她將桌面上的靈紙拿在手裡瞧了瞧,「雖然我和萬樓主只見過一次且相處不久,但我覺得,她應該不會說出對等交換信息這種話。」
「更何況,那日和萬樓主對話的時候,這位竹君公子可是在門外,就算是在親的親信,也不會把所有事都告知他吧?」
松風懂了,「所以這竹君公子是自己想知道萬樓主要找的那人信息?」
溫泠往後仰了仰,「差不多吧,不過他的目的是什麼我就不知道了。」
松風恍然道:「怪不得你回他的話模稜兩可,原來是看出來他不對了,厲害啊小泠泠。」
溫泠笑道:「倒不是我多厲害,只不過是他露出了些許破綻,恰巧被我瞧見罷了。」
竹君這人很聰明的,典型的笑面虎,一般很難讓人看出來他的真實想法如何。
「那你要跟萬樓主提醒一下嗎?」松風問道。
溫泠盯向靈珠,對他揚眉道:「你覺得活了萬年之久的玄闕祖師,會不知道嗎?」
就算是真的不知道,那也多半發現了什麼不對,只是沒挑明罷了。
又或者說,兩人在相互利用,畢竟萬樓主出不了風雲樓,竹君是跟在她身邊最久的人,很多事也需要他。
松風稍微心虛,「本座這個也活了萬年的人,就沒看出來這竹君不對。」
溫泠瞥他一眼,輕笑道:「理解理解,畢竟你只有一抹靈魂,記憶也不全,還間接性失憶,如今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松風:「……」
就在這時候,溫泠腰間傳音玉簡亮起。
她看了一眼,待玉簡暗下時,拿著靈紙起身往房外走去,「走吧,後半場拍賣會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