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危。
這兩個字如重錘般敲在秋橙心上,使她恍惚了一下,但也很快就釋然開來。
她沒有再往前走,而是到一邊隨便找了個石頭坐下,摘了根狗尾巴草在手裡晃著。
「然後呢?是想讓你來叫我回去給他送終嗎?」
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來什麼情緒。
宋清羽搖著摺扇的手微頓,沉吟片刻,「並沒有,但他有派人來,取你的鎏光之翼。」
秋橙聞言,手中的狗尾巴草應聲落地。
她垂眸盯著地上的狗尾巴草,眼底升起一抹自嘲,「原來不是想讓我送終,而是要我半條命為他續命啊。」
秋橙抬眼看他,「所以他派的人是你們宋家?」
「不止。」宋清羽再次敞開摺扇,悠然搖晃,「不過殿下放心,我都為你攔截了。」
「為我攔截?」秋橙奇怪,「你為何要幫我?我雖然幼時就離開了羽州,但沒記錯的話,你們宋家是他唯一信任的世家吧?」
宋清羽合攏摺扇,輕抬著迎上她的視線,道:「宋家是宋家,我是我。」
秋橙更不解了,「你別告訴我你身為宋家少主,要和自己家對著幹吧?」
宋清羽抬眉笑道:「若我說,我是因為和你有小時候的交情才幫你的,你信嗎?」
秋橙想都不想地說道:「我不信。」
她十歲不到就離開了羽州,在那之前和宋清羽只見過三面,印象中他們並不熟。
宋清羽似是很傷心道:「唉,殿下不信那我也沒辦法了。」
秋橙沒忍住白他一眼,「你能不能直接點,說出你的目的。」
宋清羽收起臉上表情,略微正色起來。
他退後一步,朝她拱手微微躬身,語氣帶著些許敬意,「若是可以,我希望殿下回去繼承大統。」
秋橙眼神震驚,顯然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你在跟我開玩笑吧。」
宋清羽淺淺笑之,「殿下,我是認真的。」
秋橙看他這樣子,確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
她微頓片刻,拍拍衣袖站起身來,對他道:「我對這個沒興趣,還有,我已經離開羽州很多年了,如今太羲宗才是我的家,這些話我就當沒聽過,你也別跟著我了。」
說罷她繼續往前走。
宋清羽在原地站了一會,又繼續跟上她。
「殿下,如今羽皇陛下性命垂危,若想要活,只能用與他同樣的鎏光之翼續命,而羽州這百年間,生出鎏光之翼的只有你。」
「所以他定會想盡一切辦法,派人取你的鎏光之翼,與其這般被追殺,那殿下還不如反其道之,直接奪位。」
秋橙沒直接回他,而是問道:「他還能活多久?」
宋清羽答道:「不到兩年時間。」
「那我把他熬死不就行了,反正對於我們修仙者來說,兩年很快就過去了。」
宋清羽:「……」
倒是忘了還有這回事。
宋清羽不死心地問道:「殿下當真沒有半點想法嗎?」
秋橙沒有猶豫回道:「沒有,我很喜歡現在自由自在的生活,你別和我說這個了。」
宋清羽沉吟了幾息,再道:「你就不想有屬於自己的勢力,可以為你在乎的朋友有兜底的實力嗎?」
秋橙腳步一頓,側眸看他,「你什麼意思?」
宋清羽道:「就字面意思,繼承羽皇位置對殿下沒什麼壞處,未來的一切都是不確定性的,若是有一天你在乎的人出什麼事了,羽州這股勢力,能為你所用。」
秋橙沒說話。
宋清羽又接著說:「此外,即使殿下登上那個位置,我們也不會將你久困於羽州,去哪全憑你自己心意,至於政務這些,自會有人替你解決。」
甩手掌柜?
秋橙承認自己有點動搖了。
但是……
「為何是我?」她問道。
宋清羽晃著身前摺扇,解釋道:「不說你本就是皇室血脈,甚至還覺醒了只有歷代羽皇才有的鎏光之翼,你繼承那個位置,本就是理所應當。」
「當然,我也有我的用意。」
「你什麼用意?」
宋清羽直言,但沒多說,「我需要取代父親,成為宋家家主。」
秋橙有些疑惑了。
她記得宋家最為人傳頌的就是父子情深,怎麼聽宋清羽這意思,好像跟他父親有仇似的。
「若殿下還是不信任我,我可以當你的面發靈誓。」宋清羽說著就要有所動作。
秋橙打斷他,「先不用。」
宋清羽還以為她又要拒絕,卻聽她道:「你讓我考慮考慮,到時候再發靈誓也來得及。」
「好,我等殿下答覆。」
宋清羽稍微鬆了口氣。
不是徹底拒絕就好。
「既然都說完了,那你就別跟著我了,我有保護自己的能力,不需要人跟著。」
秋橙言罷,轉身展開靈翼快速離去。
宋清羽腳步未再前移,而是靜靜站在原地,望著那抹漸行離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