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離九州大會第一輪比試過去三日。
晨曦透過雲層灑在觀月榭的院子裡,給人一種寧靜而舒適的感覺。
石桌邊,溫泠一手抱著白貓,一隻手撐著腦袋,正懶懶地看著旁邊滿臉寫著有心事的秋橙。
「你在這思量大半天了,到底在想什麼?是你從秘境出來說的那事?」
秋橙趴在石桌上長嘆一聲,「是啊。」
溫泠停頓些許,問她,「那你想的如何了?」
秋橙搖搖腦袋,「還沒呢。」
溫泠撫著白貓,沒說什麼,只道:「那便慢慢想,不著急。」
因為秋橙說過等後面再告訴他們是什麼事,所以她也沒準備多問。
秋橙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前面的幾間屋子,疑惑問道:「不過這三日他們三個都沒出過房門,是在裡面修煉嗎?」
溫泠道:「江白毛是回江家跟他哥練術法去了,至於謝驚雪和裴燼,不出意外是。」
這三日她時不時都來院子裡坐著,除了看見江在野出去,其他人都沒瞧見過。
「這樣啊。」秋橙恍然,猛地拍桌站起身,「不行,既然都這麼卷,那我也不能落後!」
說完就將一開始想的那些事全然拋到腦後,大步回了自己屋子。
溫泠搖頭笑了笑,依舊撫摸著懷裡的白貓。
待秋橙離開沒多久後,她也正準備起身回屋,卻聽前面傳來動靜。
「吱呀」一聲。
溫泠抬眸看去,便見最末尾旁邊的房門被推開一道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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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穿破薄薄霧氣,順著那道縫隙漫進去些許,恰將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照亮。
少年站在那,墨羽般的長髮松松挽著,幾縷碎發微微垂落,有些凌亂,和往日的清冷有著截然不同的感覺。
溫泠抱著白貓的手一頓,目光直直撞進他的眼底。
他似是沒料到她會在這裡,原本清寒的雙眸,此刻卻驚起一絲漣漪,藏著幾分猝不及防的慌亂。
「咔嗒」一聲輕響。
沒等溫泠開口講話,那道縫隙便被輕輕合上。
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溫泠眸中升起些許困惑,同懷中的白貓一起不解地歪了歪腦袋。
「怎麼感覺他在躲你。」松風出聲道。
溫泠將白貓放到石桌上,看著謝驚雪的屋子說道:「他之前不也有些躲著我,只是沒今日這麼明顯罷了。」
其實自從南嶼神島回來,她已經發現謝驚雪不太對了。
「那你看出來什麼原因了嗎?」松風似笑非笑道,「本座大概知道是為什麼,需要告訴你嗎?」
溫泠沒說話,直接兩指按在玉鐲,用行動表達的拒絕。
白貓也挺有眼力見地回了玉鐲裡面。
身邊徹底安靜下來。
良久,溫泠微微吸一口氣,起身朝著謝驚雪的屋子走去,於房門前停下腳步。
正要抬手敲門之際,門卻忽然再次敞開。
微風乍起,從里迎面而來,拂過她的鬢角,幾縷墨發被風淺淺撩起。
溫泠抬眸,剛好對上了少年驟然怔住的目光。
四目相對的那刻,連帶著呼吸頓了一瞬。
風好似都緩慢了下來,繞著兩人的衣擺發梢,帶著幾分不清不明的滯澀。
「怎……怎麼了?」謝驚雪先開了口,搭在門扉上的手下意識地攥了攥。
溫泠回過神來,發現兩人離得有些近了,輕咳嗽一聲,稍微退了小步,本能地說出了與自己心裡相反的話。
「沒事,我就是想來找你要幾枚丹藥。」
謝驚雪神色稍稍恢復如初,輕聲問道:「你要什麼丹藥?」
溫泠隨便說了個他之前煉過的丹藥,「淬靈丹吧。」
誰知她剛說完,就見他看著她的眼眸里升起擔心,「你哪裡受傷了?」
溫泠一愣,才反應過來淬靈丹是對受傷之人才有大用處。
但說出去的話也不能收回,只好道:「這不是快下一個比試了,先備著以防意外。」
她看向他,眼裡帶了一絲趣味,「怎麼,難不成你沒有?」
謝驚雪下意識移開視線,隨即輕輕抬手,一個玉瓶出現在手裡,遞到她眼前。
「沒有,一直都給你們備著的。」
「還挺細心。」溫泠盯著他手裡的玉瓶,微微挑了挑眉,伸手去拿。
她的指尖剛觸到玉瓶,便與謝驚雪遞瓶的指腹擦過,帶起一瞬溫熱。
兩人皆是微頓,旋即各自收回手,動作快得剛剛似錯覺一般。
溫泠不自然地咳一聲,「既然丹藥拿到了,那我就先走了。」
謝驚雪輕輕頷首。
溫泠當即轉身準備回屋,可想到什麼,她又頓住了腳步。
「那個。」
「等等。」
兩人的聲音一同響起。
溫泠頓了頓,先問道:「你要說什麼?」
謝驚雪緩聲道:「你說吧。」
溫泠點了點頭,也不磨嘰,「第二輪比試過後,我有事想跟你說。」
有些事情,也是時候該和他聊聊了。
謝驚雪聞聲,垂著的睫羽微微顫了顫,一時竟沒有出聲。
溫泠見他不說話,抬眸看他,「怎麼了,難不成沒有時間?」
謝驚雪對上她的視線,垂在身側的手輕輕縮了縮,聲音也輕了些許。
「有的。」
「那便好。」溫泠稍微放下心,又問,「那你要說的是什麼?」
謝驚雪搖頭,只道:「我沒什麼要說的了。」
因為他跟她,想到一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