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璇天宗時,已是傍晚。
落日染紅半邊天,抬眼望去,便覺得像一幅溫柔的卷畫。
璇天宗宗門處,五道身影正一前一後地站在石柱旁邊。
「最後一輪比賽可就要來了,本少爺這幾天可得好好準備,然後大顯身手,拿他個第一名!」
江在野朝著前方空打了幾拳,一臉興致勃勃的說道。
後邊同謝驚雪走一起的溫泠略微瞥他一眼,語氣不咸不淡。
「不知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
江在野沒回頭,但下意識問:「什麼話?」
沒等溫泠繼續說,秋橙背著手,蹦跳著笑嘻嘻地接過話,「功未成,勿先慶,小心翻車打臉哦。」
「這說的什麼話。」江在野不滿地轉過身來瞪她倆一眼,「能不能盼我點好,我這叫自信,自信好吧!」
裴燼一本正經道:「自大。」
江在野:「……」
他嘆了嘆口氣,好似很勉強一般,「行吧,第一名就讓出去,姑且拿個前十之間吧。」
謝驚雪緩緩笑了笑,「你可以的。」
江在野滿意地點點腦袋,隨後看向溫泠三人,嘚瑟道:「還得是謝丹師的眼神好啊,不像你們,哼。」
溫泠和秋橙無奈笑笑。
裴燼認真糾正,「因為你剛開始說的是第一。」
江在野被他一噎,乾脆直接換個話題,「不過說真的,九州大會最後一輪擂台賽,會是怎麼比呀?」
溫泠靠著石柱,神情比剛才認真了幾分,「不出所料的話,最後一場攻擂賽應該就是單人對決。」
江在野點點頭,想到什麼又問道:「可九州大會不是關乎各大宗門是否能擠上靈盟五派的排名嗎?若是單人對決,最後該怎麼算呀?」
他仔細想了想,但實在想不明白,最後乾脆不想了。
「管他的,反正裁判長老會講規則,到時候一切都會明了。」
秋橙拍拍他肩也頷首道:「就看到時候咱們能闖到第幾名了。」
幾人時不時聊著天,就在剛安靜下來的時候,便隱約聽見一道腳步聲傳近。
直到越來越近,才聽清楚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而是三四個人。
「喲,這不是太羲宗的那幾個絕世天才嗎?」一道略帶戲謔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嘲諷。
溫泠循聲看去,只見三個年輕男子正朝他們走來,停在了離他們三丈遠的地方。
為首一人身量極高,身著一身藍金色長袍,胸前繡著一個雷紋印記。
面容倒是生得俊朗,只是那雙眼睛微微上挑,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怎麼看都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意味。
他身後跟著的兩人,氣息也都不弱,想來是一起來參加比賽的。
謝驚雪眸光微動,低聲道:「是雷雲宗的人,為首的那個叫雷雲開。」
雷雲開。
溫泠默念著這個名字,腦海里對這個人大概有了些印象。
沒記錯的話,前世在靈霄宗有聽于楓講起過,雷雲宗在這次九州大會之前只是一個名不經傳的小宗門。
但參加九州大會之後,卻一躍而起成為了靈盟五派第四,取代了破虛宗,從此名聲大噪。
而之所以能一下到這麼高的位置,也正是因為雷雲宗出了幾個天才。
其中之一便是這個雷雲開,雷雲宗宗主之子,亦是雷雲宗如今的少宗主。
「你就是溫泠?」
雷雲開目光打量著五人,最後落在一個長相絕美的紫衣少女身上,挑了挑眉。
「聽說你是這屆九州大會最有希望拿到前三的人?靈虛境,確實是佼佼者,不過……」
他拖長了尾音,笑了笑,「論境界,本少宗主還是略勝你一籌,希望到時候,你不會讓本少宗主失望啊。」
這話聽著像是誇獎,但語氣里的輕慢和挑釁,是個人都能聽得出來。
江在野第一個沒忍住,騰地站上前,個子沒他高,氣勢卻一點也不輸。
「你誰啊你?上來就陰陽怪氣的?」
雷雲開身後的一個人立馬上前一步,冷聲道:「我們少宗主跟你說話了嗎?」
「本少爺跟你說話了嗎?」江在野毫不客氣地頂了回去。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裴燼見情況不對,重重將劍匣靠在一旁,隨時準備動手。
秋橙見狀稍稍伸手扯了他倆一下,示意別衝動。
溫泠卻始終沒有動,她仍然靠在石柱上,雙臂環胸,甚至連動作都沒有變過。
只在雷雲開說話的那一瞬,她的目光從天邊暮色收了回來,落在雷雲開身上,平靜冷淡,像在看路邊的一塊的石頭。
而謝驚雪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同樣背靠著石柱,但身體卻微微側向溫泠的方向。
像一堵安靜的牆,不聲不響擋在她身側。
在她瞥向雷雲開的同時,謝驚雪淡淡道:「所以,雷雲宗這是提前知道了上場信息?」
溫泠微微勾唇,從謝驚雪肩後歪了歪身子,眼神落在雷雲開身上。
「若沒記錯的話,私自打探比賽規則,可是要被取消資格的哦。」
兩人這番話,讓雷雲開面色一陣青白,眼神也有些閃爍起來,語氣也沒了之前那般有底氣。
「胡說什麼呢!本少宗主才不會是那種私自打探消息的人!」
溫泠揚眉,懶懶笑道:「我們又沒有肯定是你,你心虛什麼?」
「誰……誰心虛了啊!」雷開雲強裝鎮定地冷哼,語氣卻沒了之前的底氣,「本少宗主沒功夫跟你們廢話,到時候擂台上見真章就是!」
說完,他連忙側頭對身後兩人使了個眼神,「走!」
江在野看著他們落荒而逃的樣子,笑出聲道:「還以為多厲害呢,原來就是個紙老虎,三言兩語就被嚇跑了。」
裴燼卻道:「他確實不弱,而且他身上有一絲隱隱純雷之力,不會好對付。」
江在野恍然,「純雷之力啊,那確實不太好對付。」
跟雷屬性不一樣,純雷之力是自出生就有,是雷道本源。
這人要麼是天生雷體,要麼是得了雷雲宗的雷道傳承,但不管是哪種,都是個實打實的硬茬。
秋橙沒管他倆在說什麼,而是看向溫泠和謝驚雪兩人,有些疑惑。
「私自打探規則真的會被取消比賽資格嗎?」
她似乎記得沒有這樣的懲罰,而且就算有人打探,也只能打探到出場次序,最壞的結果也就是警告一番罷了。
溫泠笑道:「當然不會。」
江在野困惑,茫然撓撓頭,「那你們剛剛?」
「嚇他的。」
溫泠和謝驚雪異口同聲道。
江在野和秋橙先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忍不住笑出了聲。
連一旁冷淡的裴燼,嘴角也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晚風卷著緩緩而降的落日拂過,五人相視一笑,仿佛沒有剛剛的插曲,只有輕鬆的氣息,一同融進漫天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