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太羲宗的,而且還是和璇天宗的比,你們覺得這兩個誰會贏?」觀戰席內有修士問道。
有人回他,「若是之前,我肯定會毫不猶豫地說是璇天宗的,但現在嘛……就不太確定了。」
「畢竟前兩場太羲宗的弟子都蠻厲害的。」
「……」
裁判長老念響名字那刻,江在野就和姬瞬風在原地對視了一眼,宛如相見恨晚一般,齊齊飛身上了鬥武台。
他們沒有像之前那些人走流程似的自報名號,而是先敘起舊來。
「好兄弟,好久不見,真是沒想到咱倆能抽到一起。」
姬瞬風叉著腰,弓著身圍著江在野轉了圈,「話說你現在什麼境界了啊?」
說完他自顧自地思考了下,又道:「上次在遺蹟里我是靈魄境中期的時候,你就已經是靈魄境後期,那我現在是靈魄境後期巔峰了,你應該是靈魄境大圓滿吧?」
江在野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尖尖虎牙,沒否認也沒肯定。
「你認為我是什麼境界就是什麼境界吧。」
他單手朝外一伸,泛著紫色雷電的神雷棍便握在手中,將棍尖往地上一頓,藍白衣衫隨著風流獵獵作響。
「來吧瞬風兄弟,好不容易到我們上場,不如酣暢淋漓的打一場?」
「好啊!」姬瞬風退到離江在野三米之遠時,兩手掌心出現飛快旋轉的雙短刃。
是他的本命靈器,玄柳飛刃。
空氣中的氣氛陡然變得緊張。
「本少爺可不會因為咱們是熟人就手下留情哦!」江在野勾唇一笑,眼神陡然凝起,甩著神雷棍就朝姬瞬風沖了過去。
姬瞬風神色並未因為境界相差而露出退卻,反而眉梢揚了揚。
「雖然我的境界跟你現在的實力比起來差了些,但好兄弟你可別忘了我是風屬性!」
速度,可以解決很多東西。
尾音未落,姬瞬風的身影就已經消失在了原地,快到肉眼都無法追蹤的程度。
江在野卻沒有慌張,瞥到空氣中一縷細長的青色氣流尾跡時,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沒躲,將手中神雷棍立在身側,棍身上紫色電芒閃響,蓄勢待發。
「破空術,風影!」就在這時,姬瞬風的聲音忽而響起。
忽左忽右,忽前忽後。
同一時間,四面八方都有他的身影,不是一個,而是十幾道殘影,盡數朝他湧來。
「好傢夥,一來就這麼的花里胡哨的啊。」
江在野看著即將襲來的無數殘影,挑了挑眉,「既然如此,那本少爺也來回你個花里胡哨的吧!」
話落,他單手握著神雷棍後撤一步,旋即騰空而起,雙手高舉棍子,猛地朝前大大一揮。
「驚雷術,萬環千花!」
一圈紫色雷環從棍尖炸開,帶著無數花苞虛影,將那些襲來的殘影一一掃去。
這些看似威力不大的花苞,在觸碰到殘影的那刻,瞬間爆開。
將這些殘影盡數炸散。
讓人仿佛看了一場煙花秀。
「可以啊好兄弟,這招居然這麼帥。」姬瞬風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不是四面八方,而是從他正後方,「不過,我可不止這一招。」
緊接著,他的聲音再起,人也出現在了江在野身後。
「破空第四式,雙月絞!」
他將雙手的短刃朝前一扔,短刃纏繞上青色氣流,驟然凝成兩道月牙形的風刃,以極其之快的速度朝江在野兩邊斬去。
江在野感受到身後襲來的勁風,身體驀地往後一彎,風刃從他面上擦過,將他揚起的銀髮削掉一縷。
然而還沒完, 躲掉風刃見沒攻擊到他,又瞬間掉轉頭,交叉旋轉著朝他刺來。
江在野抬眼看去,青色風刃在他眼中急速放大。
「有點意思。」
這次他沒有再躲,而是將神雷棍向上一舉。
剎那間,雷光從棍身沖天而出,化作一道粗壯的雷柱,直接向迎來的兩道風刃砸去。
轟——
雷柱撞上風刃,兩道光芒猛地炸裂開來,強烈的氣浪向四周掃開,掀起一陣陣濃煙。
場內瞬間安靜下來,緊張的盯著鬥武台上。
慢慢的,濃煙漸漸散去,一道身影緩緩顯露出來。
是江在野。
他單手扛著神雷棍,銀髮隨著氣流紛揚,嘴角咧著笑,滿臉的意氣風發。
而他不遠處,姬瞬風捂著胸口摔坐在地,還有些沒恍惚過來。
勝負已定。
裁判長老飛身上台,高聲宣布,「本場,太羲宗,江在野勝!」
台下,眾弟子一如既往的歡呼起來。
江在野拂了拂額前銀髮,滿意地聽著這些歡呼讚揚聲,瞥到那邊好像還沒反應過來的姬瞬風,朝他走了過去。
他將他從地上拉起來,摸出一個瓷瓶,倒出一顆丹藥遞給他。
「喏,謝丹師煉的極品回靈丹,我沒受傷,就勉為其難的分你一顆。」
姬瞬風借著他的力站起身來,聽到是謝驚雪煉的,毫不客氣地接過。
「一顆夠嗎?我靈力都要被你耗幹了。」
「給你一顆都不錯的了,還想要兩顆。」江在野立馬就把瓷瓶收了回來。
兩人並肩往台下走去,勾肩搭背,仿佛剛剛廝殺的不是他們兩人一般。
觀戰席上有人感嘆,「璇天宗什麼時候和太羲宗關係這麼好了?」
旁邊的人想了想,答道:「可能都是天才多的地方?」
「……」
待走到席間,江在野就和姬瞬風分開,往太羲宗方向跑去。
「怎麼樣,本少爺沒給你們丟面吧?」
江在野笑嘻嘻地坐回四人身邊,瞥到秋橙剛好拿出一個新果子,果斷伸手拿了過來吃。
「你怎麼知道我渴了,謝謝啊。」
剛要吃果子的秋橙,盯著空空如也的手:「……」
溫泠身體往前傾了傾,右手撐著下頜,側眸朝江在野看去,「江白毛,你最後使用的那一招,叫什麼?」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她似乎沒見過江在野使用過那個術法。
江在野將嘴裡的果子咽下,回她的話。
「就是我哥讓我練的那些術法之一,我也是剛摸索出來不久,還不太熟練,剛剛在台上就是想試試來著,沒想到居然成功了。」
溫泠點了點頭,沒再多問什麼。
此時,靈幕鎏金字體也再起。
「下一輪,上官珩,對陣方春水。」
秋橙見狀撇撇嘴,雙手支著下巴,長長嘆一聲氣。
「唉……你們都比完了,什麼時候才到我啊。」
江在野啃了一大口果肉,口齒含糊道:「感覺快了,說不定下一場登台的就是你了呢。」
秋橙依舊嘆氣。
溫泠見她這般,伸出手搭在她肩上輕輕拍了拍,悠悠笑道:「小橙子你這樣想,就江白毛那嘴巴,很有可能下場真的是你。」
謝驚雪輕聲搖頭笑了笑。
邊上的裴燼則面無表情地附和,「對。」
「對啊。」秋橙也反應過來,瞬間不再傷心了。
江在野:「?」
幾個意思?
幾人說話間,幾乎所有人都將目光落在了鬥武台上的兩道身影。
上官珩,方春水,兩個都是隱世家族的天才弟子。
所展現出來的實力也都是靈魄境大圓滿。
溫泠將視線移了過去,耳畔適時響起松風的聲音,「看這氣勢,這上官珩的實力,怕是不止在靈魄境大圓滿。」
「看出來了。」溫泠淡淡應道。
早在第二場攻擂賽的時候,她便分神留意過上官珩。
他全程都在收著打,根本沒有認真,想來真正的底牌還藏得嚴嚴實實的。
不出意外的話,他的真實境界是在靈虛境初期。
松風不由得喟嘆道:「果然,時移世易,滄海桑田啊,在萬年前,像二十左右的靈魄境初期,都算是少見的天才。」
「哪曾想現在,連二十左右的靈虛境都有了,還不止一個,目前都有四五個了吧,這屆九州大會,真當是天才齊聚啊。」
他話落頓了頓,又接著補了一句,「當然,還除了你們這幾個鬼才。」
畢竟十幾歲的更少見,更何況一來還就是五個。
「不過。」松風話鋒一轉,「你現在究竟是何境界了?」
溫泠輕輕挑眉,「你猜啊?」
「我才不猜呢,本座最討厭猜了。」松風呵了聲,「我也不著急,反正等後面就會知道了。」
兩人神識對話間,鬥武台上的兩人已經開打。
起初,雙方還打得不相上下。
但到了後面,上官珩似乎是有點耐不住性子了,乾脆直接將自身實力展露了出來。
果真是靈虛境初期。
方春水似乎並不意外他是靈虛境,見對面以兇猛之勢襲來,果斷將手中靈筆往回一收。
轉攻為守,與他迂迴纏鬥。
「這方春水倒是聰明,知道不硬抗。」松風語氣帶著一絲欣賞。
轉瞬,他想起什麼來,又問道:「對了,你這幾日讓小臨臨幫你暗中查上官家的人,現在進展如何了?」
提及此事,溫泠眉間輕蹙,輕輕搖了搖頭。
「沒什麼進展。」
自聞歸臨上次出來之後,他就經常從引魂鈴跑出來玩。
許是覺得平時沒事幹,便跟她說,能不能幫她做些事情。
剛好引魂鈴能每隔兩日召喚他出來一次,且只要她准許,澤州之內,基本任何地方他都可以去。
唯一的局限,便是因為他為靈魂狀態,若離得她太遠的話,也就只能看看,幹不了什麼實事。
更何況只要她意念一動,可以隨意將他給召喚回來。
看他實在想幫自己幹些什麼,溫泠便讓他出來這段時間,幫她看著上官家的動靜。
而在這期間,溫泠從聞歸臨口中得知,上官家共現世了十幾個人,但他們這段時日基本都沒出過澤州,一直準備著九州大會的事。
並未有與溫家相關的動作。
松風沉吟片刻,道:「那會不會你所看到的預言中的那些人,不是上官家?」
「不太可能。」溫泠搖頭,眼神也凝了些許,「就算上官家不是主謀,那也絕對脫不了關係。」
她清清楚楚的記得,來襲擊溫家的勢力,所有人身上的衣襟標誌,就是萬枝沅所說的上官家。
錯不了。
松風頓了頓,又道:「那會不會是時機還未到?」
溫泠默然一瞬,「但願吧。」
只希望一切都還沒有開始。
「其實……」松風欲言又止。
「你想問什麼直接問吧。」溫泠道。
松風斟酌片刻,問道:「就是你有沒有想過,把這預言的事情告訴你阿姐?畢竟事關溫家,她那麼疼你,應當會信你吧?」
溫泠微頓,「我有想過將此事跟她說的。」
「那為何沒說?」松風不解。
溫泠沉默了一瞬,語氣帶著幾分無力,「因為我說不出來。」
松風稍愣,「說不出來?什麼意思?」
溫泠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過了好一會,才開口,「我不是沒有試過。」
其實那日從風雲樓出來,她就想將上輩子的溫家滅門,以預言之事為藉口告訴阿姐。
但她準備用靈信跟阿姐說的時候,卻發現,只要在靈信寫上溫家滅門或者自己重生相關的事,都會瞬之消散。
她見靈信不行,便想試試用阿姐留給她的玉簡傳音。
可話到嘴邊,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喉嚨,想要說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試了又試,最後只能擠出一句。
「阿姐,我想你了。」
溫泠甚至還試過跟其他人說,可都不行。
當時她便意識到,這些東西,只能自己知道。
松風還以為她說的是遺蹟預言的事,有些奇怪,「那為何萬枝沅可以知道你看的預言?」
溫泠道:「萬樓主當時並未看到我全部的記憶,而是只有上官家的畫面,且只有幾息。」
「這樣啊。」松風懂了,「那我知道了,估計是因為我只有一縷靈魂的原因,所以你才能告訴我。」
畢竟他現在也幹不了什麼事。
松風語氣也凝重起來,「但若真是這樣的話,那就是有天道規則禁制,所以你在遺蹟里所看到溫家滅門的預言,十有八九會發生。」
溫泠壓下眼底升起的沉鬱,「應當是吧。」
這是本來就會發生的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只是……
溫泠再抬起眼來時,眼底的沉鬱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冷寂。
天罰她都能渡過。
那既定的結局,又有何不能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