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百靈古籍所查,這裡的凶獸和落蒼山的凶獸同為修羅界異種,而兩者都被天言聖尊用鎖獸陣封印。」
謝驚雪抬腳走了過來,於溫泠身前站定,修長的手指點了點翻開的古籍,一幅古老的陣圖虛影呈現在幾人眼前。
「不過,兩者的鎖獸陣不是普通困獸陣,而是雙生鎖獸陣。」
「雙生鎖獸陣?」秋橙疑惑,「這是什麼陣法,跟普通鎖獸陣有什麼區別嗎?」
少年語氣沉靜,「上古時期,有大能者為鎮壓兩處凶獸,便以一處陣法為主,另一處為輔,輔陣封印的凶獸若死,主陣便會瞬間瓦解,徹底放出另一隻獸。」
江在野越聽越震驚,「會有多恐怖?」
「會讓整個九州,萬劫不復。」
幾人沉默。
包括落蒼山這邊。
很顯然,現在陷入了兩難境地。
孟天涯一改往日的隨意,看著下方瘋狂掙扎的噬淵獸,臉上凝重起來。
「若真是這樣,那可就難辦了,現在這情況,若是不趕緊殺了它,等它成功到九階,殺它可就難了,可若是殺它,裂天闕的那隻畜生就要徹底衝破封印,還會融合這隻噬淵獸的全部妖力。」
真是哪方都不能討好。
完全成了僵局。
葉蘅沒忍住吐槽了句,「也不知道當時天言聖尊為何要這樣封印,感覺除了能拖延封印時間,根本沒什麼好處,最終凶獸還是會放出來。」
而此時裂天闕。
溫泠在聽見這句話時,松風解釋的聲音就在腦海里響起,像是想起了些什麼,語氣帶著些許滄桑。
「他也不想這樣,可如果不用另一隻接近凶獸實力的妖獸,來壓住九首天蠱的三成本源之力,當時的九州,早就淪為萬劫不復之地,哪還會有今天。」
「用雙生鎖獸陣,是不得已的辦法。」
「天言聖尊這麼做,自然有他的用處。」蒼霜的聲音從玉簡傳來,像是在回蘅清仙君,「現在得想想,我們該如何破局。」
岑九華提議,「不如先將凶獸殺死?而後再來解決妖獸?」
「殺?」千劫仙君否定,「現在九州除了天言聖尊,沒人能殺掉凶獸,而且這噬淵獸就快升到九階,我們根本脫不了身。」
洞明天道:「目前,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不管哪一種,對九州都會不利。」
「我去殺。」
忽然,玉簡里響起少女沉穩的聲音。
緊接著,便是江在野四人毅然道:「我們也去!」
「不可!」蒼霜一口回絕,語氣難得重了些,「凶獸不是你們想像的那麼好解決,都給本君回璇天宗待著,別再擅自行動。」
孟天涯也嚴肅道:「蒼霜仙君說得不錯,我們幾個老的都還沒升天呢,你們幾個小的湊什麼熱鬧,以為殺凶獸是過家家呢,快回去!」
然而,溫泠接下來說的話,讓他們安靜了下來。
她說:「師尊,是天言聖尊讓我來的,我去過南嶼神島。」
「我就是破局的關鍵點。」
玉簡里的話音剛落下,後方傳來一道焦急的聲音。
「蒼霜仙君,裂天闕出事了!」任鎮海飛身朝這邊趕來,氣喘吁吁,「江家主來報,鎖獸陣削弱,清水城囚籠陣被破,凶獸從地底下冒了出來,沒有辦法封印回去了!」
幾人臉色一變。
而在此刻,少女的堅定聲音再度響起。
「師尊,我可以殺,相信我。」
孟天涯幾人聞言,看向蒼霜,想要知道她的決定。
蒼霜閉了閉眼,心中五味雜陳,再睜眼,她盯著玉簡問:「阿泠,有多少把握?」
「七成。」
「好。」
蒼霜最終還是鬆了口,垂眸看著下方噬淵獸,有條不紊地道來。
「阿泠,我們會為你們拖出足夠對付凶獸的時間,將這妖獸的命暫時留住。」
「然後以九州令,讓各州修士前去相助。」
「最後,望你們平安歸來。」
玉簡光芒暗下。
裂天闕。
溫泠收起傳音玉簡,抬眸望向清水城時,松風的聲音再度在她腦海響起。
「看來天言那小老頭是早就算好了,雙生鎖獸陣,若主陣的凶獸死掉,那麼輔陣的妖獸自然而然地就不成什麼威脅。」
「而如今能殺掉凶獸的,只有你,以及你的朋友。」
「轟隆——」
震天的獸吼聲沖天而起,地面的震動驟然加劇。
城牆裂開數道縫隙,暗紅的光芒從中泄出。
好似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
溫泠見狀,問道:「松風,凶獸會出裂天闕嗎?」
松風回道:「不會,只要落蒼山的妖獸不死,雙生鎖獸陣就還有效,它只是破掉了囚籠陣從地底鑽了出來,但暫時出不了裂天闕。」
溫泠心中稍松。
她伸手,腕間寒霜頃刻幻化成冰色長劍,轉眸看身邊四人,嘴角勾起一絲淺淡的笑。
「會怕嗎?」
謝驚雪迎上她的目光,手中古籍消散,取代而之的是流光扇,「你在哪,我就在哪。」
江在野單手一伸,泛著紫電的神雷棍落於手中,往地面重重一戳,眼底毫無退卻。
「怕什麼,不就是凶獸嗎,干就是了!」
「說好了,我們是家人的。」秋橙抱著青冥傘的手緊了緊,語氣堅決,「既是家人,那便要一同共進退!」
裴燼將劍匣重新背到身後,眼神決然,「不怕。」
溫泠笑了,轉身朝裂天闕而立,握緊手中寒霜劍,字字清晰。
「好,那今日,我們五人——不滅此獸,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