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
那邊被黏膩觸手擊退幾步的江在野瞧見,捂著胸口激動地喊了聲,往後退去。
秋橙見狀也立馬撤遠,和江在野一起退回溫泠身邊。
謝驚雪依舊凌空而立,手中流光扇朝下灑落流光,為受傷的修士治療。
裴燼則在斜後方岩石上,操控著三把靈劍,持續攻擊著凶獸。
溫泠轉過身,正想接著去對付下一個,手背上忽然傳來一陣刺痛,垂眸一看,便發現那裡不知何時被毒液沾到,腐蝕了一小塊肉,成了青黑色。
她不動聲色地將手腕掩住,給自己餵下一顆丹藥,而後抬眼看向其他幾顆蟲顱。
右尾血蛭首一死,剩餘三顆蟲顱明顯躁動了起來,煞氣也減弱了些許。
想來先殺血蛭首,確實有用。
那麼接下來,就是一次性殺死三顆蟲顱了。
「一次性?」松風聽到她的想法,聲調輕輕揚了揚,「小泠泠,你這口氣真不小啊,那三顆雖然沒之前強了,但好歹也是九首天蠱的腦袋,你把它當西瓜切呢?」
溫泠握緊手中劍,聲音很平淡,「你就說有沒有可能吧。」
松風嘶了聲,「血蛭首死了,那確定是有點可能,只不過……」
「那就足夠了。」
溫泠打斷他的話,身形已然再朝九首天蠱掠去。
同時傳音,聲音落入其他四人耳中。
「謝驚雪,幫我布陣,三個。」
謝驚雪聞言目光瞥下,懂她要做什麼,手中流光扇翻轉,扇面上的陣紋全然亮起,金色光芒從扇骨流出。
「禁錮陣,聚。」
陣紋如同一條金色河流,從高處蔓延而下,於右邊剩餘三顆蟲顱下方凝成一圈巨大陣盤。
溫泠瞧見那三顆蟲顱在陣法控制下的動作有些遲緩下來,腳下速度加快時再傳音。
「裴燼,儘量幫我封住蠍子首的尾針,半盞茶就好。」
裴燼在她尾音落下那刻,手指於劍匣一叩,白虎靈劍和玄武靈劍同時朝蠍子首去。
他持著朱雀靈劍,隨著一白一黑交錯而出,直直刺向蠍首欲甩出的尾針。
蠍子首瘋狂掙扎,卻被三把靈劍將卡死,一時半會掙不出來。
「小橙子,定住蜈蚣首脖頸,別讓它纏過來。」
「沒問題!」
秋橙旋身衝出,將青冥傘猛地擲向空中,傘面敞開,數根青藤自里衍生,從天而降,精準纏住蟲顱的脖子。
她咬著牙,將它奮力往後扯。
「最後江白毛……」
「我懂!蟾蜍首就交給本少爺了!」
沒等溫泠話落下,江在野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神雷棍再度雷光暴起。
整個人化作一道紫色閃電,從側面直切蟾首而去。
蟾蜍首察覺到危險,身上毒瘤開始膨脹,但它速度沒有江在野快,神雷棍在它頭頂炸開,一棍砸在那顆最大的毒瘤上。
「砰」的一聲炸開,黏液四濺。
四個人齊齊出手,將三顆蟲顱同時牽住。
「阿泠,路給你清好了!」江在野大聲道。
溫泠沒有浪費這一瞬間,踏空至三顆蟲顱中間三米之遠,寒霜劍在她手裡化為長弓。
三支冰色箭矢由靈力聚出,泛著冷冽寒光。
「萬凌,凜霜貫日。」
「嗖」的一聲。
冰箭離弦,化作三道冰藍色流光,分別沖向三顆蟲顱的眼睛。
三支箭,猛地接二連三刺進三隻眼睛。
但沒致命。
弱點雖是眼睛,但必須得兩隻眼睛都擊碎,才能殺死一條命。
溫泠也知道這一下不能徹底擊殺。
早在三箭射出那瞬,寒霜弓便已再凝成劍,整個人化成一道冰藍色流光,緊隨其後。
第一支箭射入蠍子首左眼的同時,溫泠便已經閃到了它右眼側方,寒霜劍刺出,徑直貫入它的右眼球。
轟然一聲,雙眼炸裂。
蠍子首,死。
溫泠沒有停,身形在半空折轉,腳尖借著垂落的蠍子首,整個人再沖向蜈蚣首。
蜈蚣首右眼被箭矢刺穿,它感知到死亡逼近,扭著脖頸想要往左側躲去,但脖頸被青藤死死纏住,移動不了。
它怒吼一聲,想要用煞氣震開。
秋橙被震得吐出一口血,但還是忍著疼痛,死死握著傘柄往後扯。
「泠美人,快!」
就在她要堅持不下去,數根青藤被蟲顱掙斷之際,一道紫色身影破空而至。
泛著冰藍色的劍光沒入蟲顱的左眼,瞬間將它的整顆頭顱凍住。
溫泠擦身而過,後方整顆頭顱斷掉,僵硬地砸向地面。
蜈蚣首,死。
溫泠沒有回頭,而是繼續躍向右邊最後一顆,蟾蜍首。
江在野身上早已遍布傷痕,滿頭銀髮也變得亂糟糟,顯然有些無力起來。
「江白毛,退後!」
溫泠的聲音在他側後方響起。
江在野沒有猶豫,朝蟲顱再甩出一道攻擊,而後將神雷棍收回來負於身後,往後撤。
與此同時,一道紫色身影從他身側交錯而過,仿佛交替任務一般,徑直衝向那顆蟲顱。
蟾蜍首右眼圓瞪著,布滿血絲的眼球瘋狂轉動,想要要鎖定那道身影的位置。
但它猜錯了。
溫泠沒有出現在它右眼,而是閃到了被刺穿的左眼側方,果斷抬手一揮。
一劍,從蟾蜍首左眼穿刺至右眼。
眼球瞬間結成冰晶,頃刻碎裂。
從三支箭矢射出到蟾蜍首死,不過幾息時間。
右邊四顆,全被滅殺。
耳邊仿佛安靜了一瞬。
溫泠從半空中下來,落地時身形微微一晃,險些摔地。
一隻手從身後穩穩扶住她肩膀,熟悉的烏松木氣息湊近。
「你怎麼樣?」
謝驚雪不知何時從高處落下,白淨狐裘沾染了灰燼,身上也多了幾處血痕。
江在野和秋橙還有裴燼也接而落在她身邊站定,儘管身上都帶著傷,但還是有些擔心地看著她。
「我沒事。」
溫泠握著寒霜劍的手輕微顫抖,目光朝九首天蠱的左側看去。
那邊的狀況,很不好。
橫七豎八的屍體倒在地上,被毒液腐蝕,被攔腰咬斷,宛如煉獄。
江在端站在最前面,傷得最重,他一劍一劍揮出,仿佛不累一般。
但其實是不能退。
若退,將會萬劫不復。
溫泠忍著右手疼痛,再給自己餵下幾顆丹藥,提劍朝左側方向掠去。
「走,殺另外幾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