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榜前。
太羲宗，玉霜峰內。
溫泠醒來時，入目是一片素白的天花板。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桃花香，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烏松木氣息。
她眼皮動了動，適應了一下，微微側眸往窗欞看去，映入眼帘的便是熟悉的桃花枝丫。
心中微愣，她這是回太羲宗了？
溫泠試著動了動手指，下意識想坐起來時，卻感覺到右手被人輕輕握著。
她頓了頓，緩緩轉頭低眸，目光落在了榻沿邊的白色身影上。
少年著一襲白衣，正微微側著腦袋靠在榻邊，雙眼輕閉著，唇色有些淡，他眉心輕輕蹙起，像是在睡夢中，也一點不安心的樣子。
溫泠就這麼盯了他許久，直到一陣涼風迎面吹過，才讓她回過神來。
稍瞬，她將被少年握著的手慢慢地翻轉過來，與他十指相扣。
動作很輕。
可謝驚雪還是醒了。
他羽睫輕輕顫了顫，而後緩緩掀起眼，那雙眸先是有些惺忪，隨即愣了愣，一下子直起身子來。
「你醒了。」
少年眼裡先是升起一絲欣喜，亮了一下，而後又溢出擔心之色，「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溫泠瞧他這樣，輕聲笑了聲，嗓音還有些干啞，「我沒事了。」
她稍稍坐起身，靠著床頭，目光落在兩人相握的手上，問道：「我們多久從澤州回來的？」
謝驚雪輕聲道：「七日前，當時蒼霜仙君也趕來了，就帶著我們先回來了。」
溫泠點點頭，抬眸對上他視線，瞥見他眼角下的淡淡烏青，頓了頓。
「你守了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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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驚雪沒說話。
「七天？」
溫泠替他說了，也沒有再等他回應。
她伸出手，指尖落在少年的眉心，輕輕撫了撫那道已經習慣蹙著的眉。
「別皺眉了，我不是醒了嗎？」
下一刻，她整個人被擁進了一個懷抱。
謝驚雪的雙臂緊緊擁著她，將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始終沒有說話。
溫泠靜靜地靠在他懷裡，感受到他在微微顫抖，慢慢抬起手，在他背上拍了拍。
「那天，嚇到你了吧？」
「嗯……」謝驚雪環住她的手再緊了緊，聲音從她頭頂傳來。
溫泠從他懷中退出，抬起頭看著他，輕輕說了一句，「對不起啊，讓你擔心了。」
謝驚雪搖搖頭，握著她的手輕輕揉了揉，「不要說對不起。」
他垂下眼，聲音悶悶地，「是我幫不上你什麼忙，要是……」
要是他再強些，也許她就不會承受這麼多傷害。
溫泠聽著，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她朝他坐近了些許，伸出雙手輕輕捧起他的臉，神色很是認真。
「若沒有你布下滅殺陣，還有江白毛他們相助，我根本就殺不掉九首天蠱，對於我來說，你們是缺一不可的。」
「所以謝驚雪，你不要這麼想，知道嗎？」
謝驚雪眼睫撲了撲，頷首道：「我知道了。」
他將目光移開，落在她的右手，見上面還泛著淡淡青黑色，眼底有著心疼。
「當時肯定很疼吧？」
溫泠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下意識道：「不疼。」
謝驚雪看著她，眉眼微聳，「你在騙我。」
溫泠沉默了會，伸出手輕輕覆上他的手背。
「當時確實疼。」她的聲音很輕，又說了一遍，「很疼，疼得我想將它直接砍下。」
謝驚雪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不過。」溫泠抬起眸看著他，嘴角彎起一個懶洋洋的弧度，「這不是想著還有你能治嘛。」
「而且，我現在已經不疼了，你也給我治好了，不是嗎？」
謝驚雪沒說話。
而就在這時，外面傳來動靜。
「阿泠！阿泠！我們回來啦！」
溫泠無奈地笑了笑，拍了拍謝驚雪的手背，說道：「走吧，我想出去透透氣。」
見她下榻，謝驚雪將一旁擱著的狐裘，拿起來披在了她身上，替她攏了攏。
溫泠也沒有拒絕，同他一起往屋外走去。
推開房門，便看見了不遠處的三道身影。
幾乎再踏出那一刻，三人立刻朝她圍了過來。
「泠美人你終於醒了！」秋橙跳上前抱住她的手臂，擔心地看著她，「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的？」
江在野和裴燼也看向她。
溫泠搖了搖腦袋，抬腳走到院裡的石桌前坐下，輕聲笑道：「都放心吧，我沒有事。」
她給自己倒了杯茶，看向江在野，「不是說給我帶好消息了嗎？說說。」
提起這個江在野就來了勁。
他連忙坐到溫泠對面，笑嘻嘻地問：「阿泠，今日是風雲樓揭榜的日子，你猜你是天才榜第幾啊？」
溫泠端起茶杯抿了口，語氣篤定，「第一。」
江在野眨了眨眼，「哎呀，你是九州大會榜首，肯定能猜到是天才榜第一。」
他安慰好自己，咳了咳，又神秘兮兮道：「那你猜猜，你有沒有上風雲榜？」
「有。」
江在野語氣滯了一下，不確定地繼續問：「那你知道你是風雲榜第幾嗎？」
溫泠剛想回答，但看見他的眼神，話到嘴邊又轉了個彎，「嘶，有點難猜，所以我是第幾？」
江在野嘿嘿一笑，頓時激動地伸出一根手指，「是第一！阿泠，你可是雙榜第一！」
溫泠淡定地抿了一口茶。「嗯，雙榜第一，我知道了。」
江在野疑惑，「你怎麼一點也不意外啊？」
秋橙看不下去了，笑呵呵道：「江白毛，你這些一連串的問題問下來已經很明顯了，是個人都不會意外好吧。」
裴燼附和點頭。
謝驚雪輕聲笑了笑。
江在野：「……」
「好了，不說這個了。」溫泠將手中茶杯擱下，抬眼看著江在野，眉梢微微挑了挑，「現在來說說，你為何能變成神獸的事吧？」
江在野愣了愣，反應過來什麼時，猛地看向她，眼底都是意外。
「啊？難道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