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泠倒沒否認,誠實地點了下腦袋。
寒微眼神柔和地盯著她的臉龐,低聲搖頭道:「可是很抱歉,我說不了。」
還是那個眼神,甚至多了一絲憐惜。
只不過不是對她的。
溫泠雖然沒見過母親的樣子,但曾經從阿姐還有陸叔他們口中知道,自己與母親是有七八分相似的。
所以這份憐惜,應該是對她母親的。
她也能猜到,這個說不了的意思,應該是寒微身上有什麼禁制,以至於她不能說出口。
但很明顯,寒微前輩和她母親的關係並不簡單。
她想到這裡,便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問道:「您前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我要離開了。」寒微直言,「而走之前,我會給你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寒微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右手,指尖凝著一團極淡的瑩白色光暈,逐漸化成實質的玉墜,懸於溫泠眼前。
「這是……」溫泠沒有急著接過。
「你母親的東西。」寒微看著那枚玉墜,捏著的指尖微微泛白,「當年她說,若我出來,她已不在世間,便讓我把這東西交予你。」
溫泠卻察覺到一個關鍵點,「百年前,你們就知道我會出現?」
當時,母親還未懷著她吧?
寒微微愣,隨後悠然笑道:「你還真是和你母親一樣機靈。」
「不過我們當時確實知道你會在未來的某一個時刻會出現。」她道,「因為宿緣明,也就是宿星的父親,他算到了你的到來。」
溫泠羽睫輕顫,接過眼前的玉墜握於手心。
那玉觸手微涼,卻在落進手心的瞬間,變得溫暖起來。
溫泠低頭盯著掌心之物,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道:「我母親,在那時,便知道自己會死嗎?」
「她的死,是因為我嗎?」
寒微有些一愣,像是有些意外她會想到這層。
溫泠抬眼,再問了一遍,「是因為我的出生,她才會死,對嗎?」
問這話的時候,捏著玉墜的指尖不自禁縮緊。
「是。」寒微終於開口,眼神落在溫泠臉上,比方才更深了些。
溫泠睫毛顫了一下,眼眶不自覺地微微泛紅,下意識問出口,「為什麼?」
「我也不知道什麼原因。」寒微輕輕搖頭,看著她的眼睛,「但孩子,你不要自責,你母親選擇留下你,定是她深思熟慮過。」
「還有……她想讓你活著,哪怕她自己活不成。」
寒微看了她一會,又看向她掌心的玉墜,「至於其他原因,也許這玉墜會告訴。」
她解釋道:「這玉墜里封著她當年留下的一縷氣息,你若將其化開,或許就會知曉一切。」
溫泠沉默了很久,久到窗欞吹進一陣風,才輕輕開口。
「我明白了。」
她抬眸看向眼前的女子,見她周身有些虛無起來,微微一頓。
「您……」
「我要離開了。」寒微輕輕一笑。
溫泠看著她的身影宛如星星點點般逐漸消散,心中陡然一緊,「我們還會再見嗎?」
寒微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緩緩抬起手,極輕地在她發頂落了一瞬。
身影消失之際,她柔和的聲音在屋內響起。
「放心,我只是回了我該回的地方。」
「還有,記得再仔細查一查隱世家族,也許會幫助到你。」
沒有直接回她最開始的問題。
溫泠卻是因此鬆了口氣。
良久,她從原地回過身來,轉身走向窗欞,望著外面不知何時升起的明月,沉默了很久。
「還在想你母親的事?」松風聲音響起。
溫泠摩挲著手中玉墜,輕聲問:「松風,你能看出來這玉墜是什麼嗎?」
松風從玉鐲里出來,帶著靈珠落到她手心前,像是在仔細觀摩。
過了一會,他開口道:「此乃上古仙玉,此玉天生承天道緣法,能鎖記憶,封神魂,至於怎麼化解此玉,還得看時機。」
「嗯,我知道了。」
溫泠收起玉墜,坐回座椅,調整好情緒,回到了之前的話題。
「所以我們一開始的猜測是對的,到了那時,寒微前輩確實不在。」
她想起寒微剛剛最後說的一句話,思索道:「隱世家族,是不是並沒有我們表面了解得那麼簡單?」
「前輩那句話,似乎在引導著我什麼?」
她總覺得,寒微像是知道什麼,但是因為一些原因,她不能說出來,所以從另一方面來提醒她。
松風道:「既然她都這麼說了,那咱們就再仔細查查。」
溫泠猶豫了瞬,道:「除了天言聖尊,還有誰能知道這個?」
「能知道這麼詳細的,怕是沒誰了。」松風笑了笑,「不過嘛,還是有辦法的。」
「什麼辦法?」
松風道:「給你個建議,找千知晚去。」
「千知晚?」溫泠一愣,反應過來,「是九大家族排名第二的千家老祖?」
松風嗯了聲,「就是那小子。」
溫泠聽他這語氣,帶著一絲疑惑問道:「你和他相識?還記得他?」
松風隨口道:「不熟,有過幾面之緣罷了,那小子除了鑽研陣法,平日裡就愛查些隱世家族的事,你去問他,說不定能知道什麼呢,當碰碰運氣也行。」
溫泠微微沉吟,「你說得這麼簡單,但如今想要見這位千家老祖,可不容易。」
千知晚,她在前世便早有耳聞。
九大家族之中,千家素來低調不爭,穩居第二卻從不出風頭。
而千家年輕一輩,從不入各州宗門,只留於族內閉守,不問外界紛爭。
而千家老祖更是性子寡淡疏離,極少涉事,除了幾位仙君,幾乎沒有人見過他。
「那你就去闖一闖他的陣法唄。」松風隨意道。
溫泠嘴角抽了抽,「確定嗎?讓我去闖千家高階陣法?」
「不然你還有其他法子?」松風笑了笑,帶著些許調侃,「不是說身邊有個天才陣法師,耳濡目染了嗎?那不如就去試試?」
溫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