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橙微微一頓，有些遲疑地問他，「那如果我不願意回來呢？」
「那便滿盤皆輸。」
他聲音平淡，似並不在乎這個結果。
秋橙愣了愣，忽然不知道該怎麼說了，看著他許久，最終只憋了一句出來，「那你還真是個賭徒哦。」
「賭徒？」宋清羽重複了一遍，像是在掂量這兩個字，隨後笑了聲，「就當這是殿下對臣的誇獎了。」
秋橙：「……」
她搓了搓掌心，不再提這個，而是垂頭望著下方茂密叢林，「你讓我從這裡直接去宋家，意思是如今的宋家，已全然掌握在你手中了？」
宋清羽應了聲。
「那你父親呢？」她問。
「死了。」
至於怎麼死的，他沒有說。
秋橙沉吟了幾息，識相地沒有多問，又道：「那你呢？怎麼入城？」
「自然是正大光明，堂堂正正入城。」
宋清羽敞開摺扇，有規律地緩緩搖著，嘴角勾起一絲從容的笑，「畢竟，我還得將取到鎏光之翼的好消息，前去帶給瀕死的陛下，好讓他安心。」
秋橙大概猜到他的計劃了。
他要演一場戲。
演一場忠心臣子為當今羽皇陛下，成功取到鎏光之翼的戲。
說完，頓了頓，又補了句，「畢竟，後面要當羽皇的是我，你若失敗了，那我豈不是就回不去了。」
「不會有這樣的結果。」宋清羽很肯定地道。
「但願吧。」秋橙轉身盯著下方，準備離開靈舟，「那我先走了？」
「先等等。」
秋橙只好停住，問他道：「你還有什麼事要說？」
宋清羽執著摺扇輕搖，側頭望向羽都，緩聲問：「沒什麼，只是有件事，想詢問一下殿下的意思。」
「你說唄。」
「羽皇的最後一面，你想見嗎？」
秋橙頓住，沉默了很久，聲音聽不出來什麼情緒，「既是最後一面，便見一見吧。」
「好，待到那時，我會帶殿下去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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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橙嗯了聲，隨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靈舟。
宋清羽靜靜地站在原地，直到那抹綠色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眼底，才讓人驅使著靈舟往羽都去。
*
另一邊，澤州瀾珠城。
城主府內，後院的某個院子裡。
謝驚雪端坐在桌案前，一手執著茶壺斟茶，一手掌著古籍時不時瞥幾眼，看起來很是隨和。
他對面，江在野撐著腦袋，望著天上浮動的雲，無聊道：「也不知沈師兄的消息何時能到，在這光坐著，真的好沒意思啊。」
話剛落，一把紅色靈劍咻地就杵在了他身旁，帶起陣陣塵埃，差點把他嚇得栽地上去。
「高冷燼，你這是幹啥呢？！」
江在野坐穩，扭頭便見本來還在外邊練劍的裴燼，不知何時突然到了他們旁邊來。
裴燼面無表情道：「打架。」
江在野不解，「突然找我打架幹什麼？」
謝驚雪收起手中古籍，將斟好的茶分別放到兩人身前，「他是聽到你說無聊，所以讓你跟他打架，這樣你就不無聊了。」
裴燼點頭附和。
江在野：「……那還是算了吧。」
跟高冷燼打架，那不得累死，他才不呢。
就在這時，一道傳音符忽然從院外飛速飄到三人面前，隨即裡面傳來沈無塵的聲音。
「都來大堂一趟。」
旋即傳音符消散。
江在野噌地一下站起來，瞬間有了精神，「看來是靈羽使帶消息回來了！」
裴燼彎身，端起茶杯將茶一飲而盡，隨後道：「走。」
江在野見狀，也拿起來一口喝下，「走！」
謝驚雪無奈笑笑，將披在身上的狐裘輕輕攏了攏，起身越過桌案，往院外走去。
兩人放下茶杯，立馬跟上。
而此時大堂內，氣氛較為凝重。
沈無塵眉宇緊蹙著，負手立在堂中。
而靈羽使宋風，站在他旁邊，專心地匯報著所探之事，「整體下來就是這樣，魔族之所以駐紮在東海島，確實奔著找東西來的。」
「可有探到找的是什麼？」奚槐聞言，連忙問道。
宋風道：「是淨塵珀。」
剛從堂外踏進來的謝驚雪三人，聽到是淨塵珀時，腳步停了下來。
江在野朝他倆擠了擠眼色：怎麼辦，還真是淨塵珀。
裴燼擠不來眼神，只下意識地微眯了下眼，閃過一絲勢在必得。
謝驚雪倒是沒什麼情緒波動。
沈無塵正在思考著淨塵珀是什麼時，便看見了門口處的三人，隨即朝他們道：「既然來了，便直接進來吧。」
三人點了點頭，依舊落座末席。
沒過多，洛清硯也到大堂，許是察覺到堂內氣氛有些不對，便沒說話，默默地走到自己位置坐下。
馮長老緊皺著眉道：「所以這淨塵珀，是什麼東西？」
宋風搖頭道：「靈羽使只能探到此，再往裡探，很容易被魔族發現。」
奚槐神情嚴肅道：「能讓魔族尋的東西，定是不簡單，很有可能還會對我九州不利，所以不管這淨塵珀是什麼，都決不能讓魔族尋到。」
馮長老立馬起身道：「那我現在就帶人去東海島！」
沈無塵卻抬手虛按了一下，示意他稍安勿躁，「東海島如今被魔族重兵把守，貿然強攻，必會付出慘重代價。」
他嗓音溫沉，帶著一貫的冷靜，「還需得將淨塵珀之事上報給執法殿，待尊主他們決定。」
洛清硯雖然不知道他們之前說了什麼，但聽到現在，也大概能理解意思，便說道：「可若是在執法殿傳來消息之前，魔族找到了這東西，該怎麼辦？」
奚槐看向沈無塵道：「這位小道友說得有道理，我們不能去賭這一絲的不確定。」
沈無塵一時沒說話，像是在猶豫。
「他們不會找到。」而在此時，一直沉默的謝驚雪開口了，聲音不疾不徐，「至少現在還不會。」
堂中眾人聞言，皆朝末席看了過去。
沈無塵見是他，頓了頓，問道：「為何不會？」
謝驚雪抬起眼，對上他的目光，聲音不高不低，「因為淨塵珀並非九州之物，而是靈界青鸞一族的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