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湖底那瞬,周遭濕冷盡數消散,溫泠眼前景象瞬之變幻。
隨之所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灰白虛空,而她此時,站於一處浮石上。
她眸光微微停頓,隨後開始打量此地。
不同於九州,這裡沒有日月,沒有流雲,天地間只浮著一層淡淡的瑩白微光,像蒙了層薄霧。
再抬眸望去,一座座古老恢弘的殿宇高低錯落的懸浮在虛空各處。
底下沒有絲毫支撐,就那樣靜靜地漂浮。
松風朝著四周緩緩轉了圈,打量片刻,「這個上古舊址倒是挺新鮮,本座都還沒有見過。」
「自然。」松風跟她解釋,「六界內,尚有二十四座上古舊址,自混沌時期遺留下來,遍布各地,而在萬年前,便是六界天驕少年們最喜闖蕩歷練之地。」
他飄回她的肩上,嘆息道:「只不過,因為某些原因,大多上古舊址早在萬年前便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下寥寥幾個。」
「當時聽你們那個宿長老說到這個上古舊址的時候我就在想,會不會是萬年前的其中之一,現在進來了,倒是確定了。」
溫泠掃了眼周圍,問道:「既然你沒來過這裡,那你又是怎麼確認這是萬年前的二十四座上古舊址之一?」
松風飄於她身前上方,「你抬頭往上看。」
溫泠依言往上瞧去。
只見灰白虛空的高處,懸浮著一塊巨大石碑,和在後山所見的不同,此石碑通體透明,隱隱泛著冰藍色。
碑身表面還刻著金色紋路,像活物一般在里來回蜿蜒遊走。
「那是界碑。」松風聲音遲緩了幾分,像是在努力回想什麼,「每一座上古舊址,裡面都會有一塊這樣的碑,因此為標誌,所以本座才能確認。」
「松風,你當年就是那群天驕少年之一吧?」溫泠看著靈珠,揚揚眉,眼底有著一絲好奇,「那你當時闖了多少個上古舊址?」
松風輕咳一聲,「哎呀也不多,就勉勉強強的二十個吧。」
「這還勉強?」溫泠有些無語,將帛書打開隨意看了眼,接著又問了句,「既然是各天驕最喜闖蕩之地,那應該會有排名吧?你們誰闖得最多?」
「當時的天才青雲榜,確實會按照這個來排名。」松風想了想,「當時本座排第二,天言那小老頭是第三,至於第一……」
松風腦海里忽然閃過一道模糊的紅色身影,稍瞬而逝,再之怎麼也想不起來。
他輕嘆一聲,「又記不清了。」
「那第一闖了多少座上古舊址,你知道嗎?」溫泠收起帛書,飛身朝一個方向而去。
松風下意識說出口,「二十四座。」
語氣有著掩蓋不住的驕傲。
溫泠聽聞微頓,瞥他一眼,抬抬眉道:「不對勁啊松風,你人都記不得,怎麼還把名次記這麼清楚?看來這個第一,很有可能是你的熟人啊。」
松風沉默了許久,再次開口,語氣帶有些許迷茫,「不知道,本座是真記不清了。」
剛剛忽然閃過的那抹紅色身影,現在怎麼也想不起來。
「記不清便算了。」溫泠道,「不過這個第一,倒也是真厲害,居然將二十四座都闖了,也就是說,我們現在所待的這個上古舊址,她也來過。」
「應該是吧。」松風不再說這個,「好了,你不是要去找承化石嗎,怎麼在這跟本座聊起來了,時間可不多,你可別耽誤。」
溫泠嘴角輕輕勾起笑意,額前髮絲被長風吹得飛揚,「松風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遲鈍了,你要不要看看我們現在處於何地?」
松風一頓,靈珠在肩上扭轉了下。
便發現,他們不知何時已經離開那處浮石,而是穿梭在虛空之中,正朝著某一個方向疾行而去。
隨即,回應溫泠的是一片沉默。
良久,他呵呵笑道:「我倒是沒發現,小泠泠你還可以一心二用啊。」
溫泠再次打開帛書瞥了眼,隨即加快腳下速度,笑道:「那你發現得還挺晚。」
松風:「……」
大概過了兩個時辰,溫泠停在一處較為寬大的浮石上,看了看周圍,發現空蕩蕩的,和一路上一模一樣。
她似乎是不確定,又瞥了一眼帛書。
「帛書上的路線,標得仔細嗎?」松風也有點不確定地問,「這個地方怎麼感覺不像是有承化石的樣子。」
溫泠盯著帛書道:「挺仔細的,按照這上面走,應該錯不了,可能有什麼玄機吧。」
「不過……」
她語氣帶了些疑惑,「據宿長老所言,這上古舊址里定會兇險萬分,可我們到現在,除了附近漂浮的這些建築,並未有其他東西,是不是……。」
話音未落,腳下浮石突然一顫。
溫泠低頭,往後退開幾步懸於虛空,只見剛剛所站之地,逐漸有了裂痕,裡面滲出無數道青藍色的光,分別射向那些懸浮殿宇。
「還真有玄機,這是鎮殿陣紋,你剛剛所站之地,是一道封印的陣眼。」松風說完,嘖了聲,「小泠泠你莫不是被江在野那小子傳染了,危險說來就來。」
溫泠沒理他後半句的調侃,目光掃向那些青藍色光芒所落之處。
只見那些殿宇,在光芒射入那瞬,殿門一扇接著一扇打開,裡面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見。
但能聽到隱隱的嘶鳴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溫泠神情微凝,將帛書別於腰間,問松風,「依你當年的經驗,眼下這陣仗,算什麼級別?」
「入門級。」
溫泠剛要鬆一口氣,又聽他道:「當然,這是對本座來說,對你來說就不一定了。」
「……」
這說話大喘氣的毛病改不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