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風和暢,晨光透過樹影撒在地面,隨風輕輕搖曳。
幾人坐在槐樹下,笑語閒談。
「阿泠,你不知道當時你師尊可厲害了!」
江在野雙手比劃著名,眸中全是對那日未平復的震撼,「仙君她從歸一境升至天主境大圓滿,直接將那個壞蛋屁滾尿流地打跑了!」
秋橙眨著眼睛連連點頭,「咱們仙君現在可謂是九州最強之人,僅差一步之遙就可以達到神主境,如今我們太羲宗弟子外出都可驕傲了呢。」
「特別是宗主,嘴巴都快翹天上去了。」
裴燼面無表情地點了兩下頭,表示附和。
溫泠揚了揚唇,眼底卻沒有多少意外。
她剛抬手想端起石桌上的酒壺給自己倒杯酒,卻見謝驚雪默默給拿走,換了一杯靈茶。
溫泠抬了抬眉梢,倒也沒說什麼,順手接過靈茶飲下一口。
江在野瞧她這般,便問道:「阿泠,你怎麼一點都不驚訝呀,難不成早就知道了?」
溫泠搖了搖頭,「算不得提前知曉,只是有猜測過,畢竟師尊的境界常年在歸一境沒動過,卻能同為執法殿執掌人,且兩位尊主對她也很尊重。」
「因此看出來,師尊的底蘊,遠沒有我們表面看到的這麼簡單。」
江在野恍然,「原來是這樣啊。」
溫泠應了聲,隨後看向秋橙,「小橙子,你那邊的事解決的怎麼樣了,還回羽州嗎?」
秋橙挪著凳子往她身邊靠了靠,挨著她坐著,「都解決完啦,而且我也不準備回羽州了,比起羽州,我還是更喜歡和你們待在一起。」
「啊?」江在野遲疑看她,「難道你沒當上羽皇?」
「這麼看不起我?」秋橙嘖了聲,抬起手不經意揮了下一塊泛著靈光的翎羽令牌落在桌上。
羽皇令。
她仰了仰頭,帶著幾分小嘚瑟,「現在,請叫我羽皇陛下。」
溫泠聞言揚揚眉,笑著調侃一聲,「那尊貴的羽皇陛下,我們幾個小的,往後得好好靠你罩著啊。」
秋橙瞬間變得不好意思起來,伸手挽上她的手臂嘿嘿道:「那我還是想做個被少君護著的人。」
溫泠抬手拍拍她腦袋,懶懶道:「行啊,那以後還是本少君罩著你。」
秋橙高興了。
江在野拿起令牌好奇地瞧了瞧,語氣帶著疑惑,「小橙子,既然你當上羽皇了,但你又不在羽州,那平時誰管事啊?」
裴燼吐出三個字,「宋清羽。」
「你怎麼知道?」
裴燼淡淡瞥他一眼,「很難猜?」
江在野眨眨眼,「很好猜?」
裴燼收回視線,不想再搭理他。
謝驚雪看著他倆,無奈笑笑,耐心解釋道:「宋家世代效忠每代羽皇,而如今宋家家主是宋清羽,秋橙又是跟他回的羽州,兩人之間應該早有約定過這些,所以很好猜。」
秋橙嘆道:「唉,謝丹師,也就只有你這麼寵江在野了。」
江在野:「?」
什麼意思?
*
溫泠沒有在西院久待,和謝驚雪幾人聊完話後,便徑直往阿姐所住的竹里院去。
中途間,她將靈珠喚了出來,神情頓了頓,問道:「松風,那個面具男子說的祀靈晶和一界之靈是什麼?」
「本座就知道你會問這個。」松風絲毫不意外的聲音響起,「一界之靈,是六界初分時,從混沌衍生出的第一縷根本之力,每界都會有一枚,而這祀靈晶,便是冥界的一界之靈。」
溫泠聞言腳步微頓,「可冥界的一界之靈,為何會在我體內?」
「這就不知道了。」松風回想,嘶了一聲,「那個面具男子說是『她』將祀靈晶藏入你的靈根,那你覺得這個人是誰?」
溫泠沉眉思考幾息,「這枚紫晶,是在永安閣放燈那日進入的我體內,放燈之人歷來都是溫家主君,阿姐看樣子不知情,那有沒有可能,是我娘親?」
松風長吟道:「我感覺很有可能,畢竟你娘親還挺神秘。」
溫泠伸出手,瑩白玉墜懸於掌心,沉吟道:「也許,這裡面會有我想知道的一切。」
「那便再等等吧。」松風唉了聲,「如今溫家的危機也算是過了,你可以好好歇一歇了吧?」
溫泠沒有應,垂眸沉吟三息,忽然問道:「松風,你是不是去過冥界?」
「對啊。」松風隨意道,「而且不止冥界,其他界我也應該都去過吧?不然我怎麼會知曉這麼多六界之事。」
「是怎麼去的?」
「當然是……」松風言語驟然一頓,靈珠從她肩上飄到她眼前來,「不對啊,你沒事突然問這個幹什麼?」
他心中冒出來一個大膽猜測,不確定地問:「你該不會,想去冥界吧?」
溫泠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他,「這個祀靈晶,能從我體內取出來嗎?」
松風帶著靈珠晃了晃,「它已經與你的元初靈根同為一體,除非你死,不然是剝離不出來的。」
溫泠望向天際,眸色微沉,「所以,這永遠會是懸在我和溫家頭上的一把刀,他們既知道祀靈晶在我體內,定不會善罷甘休。」
「與其提心弔膽地等著這把刀落下來,那還不如我主動去解決。」
「況且,我很記仇的。」
那個人的命,她要親自去取。
溫泠眼神泛起寒意,沒有半分動搖,「那我便努力變強,強過他,直到送他去死。」
松風知道怎麼說也改變不了她的想法,便道:「你也別著急,經過此一事,冥界的人應該暫時不會再來九州,所以你還有足夠的時間。」
「待你到了天主境,我再跟你說去冥界的方法。」
「行。」溫泠抬腳繼續往前走,挑了挑眉,「不過,為什麼不能現在告訴我?」
松風有些心虛地笑笑,咳了咳,「這不是怕你不靠譜,衝動嘛。」
溫泠無情拆穿他,「你是又忘了吧。」
松風不由得感嘆,「小泠泠你咋就這麼聰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