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泠笑了笑,隨後看著她,想說什麼,但又有些欲言又止。
溫榕看出來,溫聲開口,「阿泠想問什麼,便問吧。」
溫泠斟酌片刻,還是將心裡那點好奇問了出來,「阿姐,如今溫家的事過去了,那你和師兄他……」
溫榕像是知道她要問這個,側頭望著窗外看了會,語氣有著幾分釋然,「阿泠,時過境遷,於我而言,有些緣分一旦錯過,便註定只能止於過往。」
「所以我與他,以後只會是朋友,這已經是改變不了的事情。」
溫泠聞言微微一怔。
她望著阿姐淡然平靜的眉眼,輕輕點頭,「我懂了。」
溫榕輕輕抬手,撫了撫她鬢角微亂的髮絲,柔和道:「所以阿泠,你一定要好好珍惜現在所擁有的感情,不要讓日後的自己後悔,知道嗎?」
溫泠頷首,「嗯,我會的。」
她俯下身,像小時候那般,輕輕靠在溫榕的腿上,喊了一聲。
「阿姐。」
溫榕摸摸她腦袋,緩聲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覺得現在這樣,真好。」
你沒事,真好。
*
從屋內出來時,天邊泛起黃昏的餘光。
沈無塵和樵卿長老早已離開竹里院,院內很安靜,除了被風帶起的竹葉聲,幾乎沒有其他聲響。
溫泠往後看了一眼屋子,隨後才往院外走去,剛往西院方向走兩步,腰間傳音玉簡便亮起,旋即傳來江在野咋呼的聲音。
「阿泠!我們在千味樓吃銅鍋,你來不?」
溫泠轉而換了個方向,隨口問道:「都在?」
沒等江在野開口,秋橙的聲音先傳來,「沒呢,謝丹師還在西院,他說想等你一起。」
溫泠腳步一頓,「行,我知道了。」
「喲,想等你一起~」剛切斷傳音玉簡,松風欠欠的聲音就響起,「哎,小年輕就是好啊。」
溫泠選擇不搭理他,伸手一按直接將玉鐲給屏蔽。
被冷暴力的松風:「……」
西院是離竹里院最近的地方,不過一刻鐘,溫泠便回到了西院。
晚風靜謐。
踏入院子裡,溫泠一眼便瞧見靜立在槐樹下,望著明月不知在想著什麼的狐裘少年。
月光淌在他身上,溫柔繾綣。
她揚了揚眉,腳步放輕來到他身後,拍了拍他,「在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謝驚雪身形微頓,轉過來看著她,沒有應聲。
溫泠還想再說什麼時,少年卻忽然俯身,緊接著她腰間一緊,整個人就被他擁進了懷裡。
他將臉埋在她頸側,聲音悶悶聲地,「我在想你。」
溫泠微愣,隨即唇角揚起一抹散漫笑意,「謝驚雪,不過一段時間不見,怎麼還變得這般黏人了呢?」
謝驚雪身形微頓,有些遲疑地了鬆了松指尖,「你……不喜歡嗎?」
「沒不喜歡。」溫泠輕輕地笑了聲,「只是沒想到我們平日素來清冷內斂的謝丹師,也會有這般黏人的模樣。」
謝驚雪微松的手又再次收緊,沉默了數息,語氣中帶著些許不安與惶恐。
「因為我怕……」
溫泠靠在他懷裡,輕聲問:「怕什麼?」
「怕你不要我了。」
溫泠微微一頓,隨後從他懷裡退出來,神色認真地問道:「若是那日,我和那個人同歸於盡了,你……」
「我不會獨活。」
謝驚雪抬眸看著她,語氣沒有半分猶豫,眼神里甚至還帶著些許偏執。
「我說過,你在哪,我就在哪。」
哪怕是死。
溫泠怔怔地望著他,許久沒有說話。
半晌,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臉,無奈嘆道:「真是個傻子啊。」
哪有人把命系在別人身上的?
謝驚雪沒躲,任由她捏著,眼神柔和地看著她,只輕聲應和。
「嗯,是你的。」
溫泠眼睫輕顫了下,鬆開了捏他的手,但沒後退,反而又向前湊近了些許。
少女的臉龐忽然湊近,謝驚雪眼睫有些侷促地撲了撲,眸光不自禁落在她唇上,耳根微微泛起紅。
溫泠盯著他,唇角微勾,「謝驚雪,你這樣,看起來很想親我啊。」
她本以為會看見他害羞躲閃的模樣。
誰知話音剛落,身前之人就俯下了身,溫涼的唇便覆了上來。
溫柔又克制。
溫泠一愣,隨即嘴角微微彎起,抬手摟上他的肩,不輕不重地咬了下他的唇。
少年似是感覺到她的回應,身形明顯僵了瞬,下一秒,他撫上她腦後的手微微收緊,逐漸加深了這個吻。
唇齒相依間,他呼吸滾燙,抵著她柔軟的唇,嗓音低啞。
「嗯,我想親你。」
隨後再次吻上。
……
*
皓月當空。
兩人來到千味樓的時候,已是夜晚。
還是那間二樓廂房。
還沒進去,便聽見裡面隱隱傳來鬧騰聲。
不用猜,就知道是秋橙和江在野。
果不其然,推開門一進去,便瞧見秋橙捏著一隻不大不小的黑色蜈蚣,正追著江在野跑。
驚得他臉色煞白地哇哇大叫,「不是秋橙,你上哪去抓的蜈蚣啊!!!」
秋橙幸災樂禍笑道:「當然藍藍幫我抓的,誰讓你剛剛說要抓靈蛇來嚇我!」
「啾咪~」
蹲在牆角抱著靈果啃的藍藍應了一聲。
裴燼兩耳不聞窗外事,只拿著筷子緊盯著沸騰的銅鍋,無視他們兩個。
直到聽見門口動靜,才表情木然地抬起頭來,眨了下眼。
「你們來了。」
那邊的江在野一看見他們,腳步一轉就閃到了溫泠身後躲著,控訴道:「阿泠你管管她!」
秋橙也不再鬧騰,將蜈蚣扔到藍藍那,朝溫泠咧嘴笑道:「泠美人,謝丹師,你們來啦!」
瞬間變得乖巧。
江在野嘴角抽了抽,「你個變臉大師。」
秋橙切了聲,「你管我。」
裴燼則握著筷子,默默提醒,「可以開飯了。」
溫泠無奈笑了笑,抬腳走到桌邊坐下,「你們怎麼不先吃?」
謝驚雪跟著在她旁邊落座。
「是啊。」江在野也落座,理所當然道,「雖然咱們五個只是簡單地吃一頓,但人不齊,那吃著多沒意思。」
裴燼嗯了聲,隨後動手涮肉。
鍋中熱氣裊裊,驅散了夜色微涼。
「阿泠,你過段時間會和我們一起去瀾珠城嗎?」江在野夾了塊肉放進嘴裡,含糊問道。
謝驚雪聞言盯向旁邊少女,眼底升起一絲期待。
秋橙也眼巴巴地看著她。
就連一直埋頭乾飯的裴燼,動作都微不可察地頓了下,耳朵也明顯地動了動。
溫泠瞧他們這般,身子往後靠了靠,懶洋洋笑道:「你們都這樣了,我若說不去,豈不是會哭給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