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馳野卻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輕輕轉身放下了衣服。
他抬起眼扯出一抹笑說道:「我這不沒什麼大事嗎?那就是下意識動作,萬一你躲不開呢。」
池雲朔抿緊了唇,不想再理這個傻子。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被匆匆推開,徐旭帶著隊醫快步走了進來。
徐旭看著靠在沙發上的謝馳野,臉色沉了幾分,連忙示意醫生上前檢查。
隊醫動作麻利地湊過去,示意謝馳野撩開衣服,先是仔細按壓了傷處周圍,又讓謝馳野試著活動了一下腰身。
確認沒有傷到骨頭和內臟後,才從醫藥箱裡拿出一瓶跌打損傷的藥放在旁邊囑咐道:「沒什麼大礙,近期不要大幅度活動,按時塗藥,一周之後就恢復的差不多了。」
池雲朔站在一旁,目光緊緊盯著那塊青紫,眉頭始終沒有鬆開過。
直到隊醫處理完畢收拾好藥箱退出去,徐旭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神色凝重地看向眾人:「人抓到了。」
謝馳野聞言,抬眸看了過去。
「查過了,她根本不是謝馳野的粉絲,」徐旭語氣裡帶著幾分壓抑的怒意,「她說自己是被人雇過來故意搗亂的,現在已經交由警察處理。」
休息室里安靜了一瞬。
池雲朔的眼神微微一暗,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徐旭深吸一口氣,將情緒壓下去,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語重心長地說道:「我知道這件事影響了大家的心情,但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
「不論對方是誰,明顯是想要影響我們的心態,好讓我們在比賽上失利,所以你們要儘快調整好狀態。」
幾人紛紛點頭應下。
唯有池雲朔依舊垂著眸,不知道在想什麼。
謝馳野靠在沙發背上,目光始終黏在身旁的人緊繃的側臉上。
他看著池雲朔這副生悶氣的模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忍不住開口道:「雲朔……」
然而話音未落,池雲朔便冷著臉偏過頭去,留給他一個後腦勺,渾身上下都寫滿了「不想理你」四個大字。
謝馳野無奈地輕嘆一聲,抬起手想要碰碰他的胳膊。
可指尖剛靠近,池雲朔就迅速往旁邊挪了半步,毫不留情地避開了他的觸碰。
謝馳野卻突然倒吸了一口涼氣,低聲「嘶」了一聲,眉頭痛苦地皺了起來。
聽到動靜的瞬間,池雲朔身體猛地一僵。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轉過身來,眼底閃過一絲擔憂。
他看向謝馳野的腰腹,語氣有些著急的問道:「是不是扯到傷口了?」
可當他看清謝馳野那張臉上沒來得及完全收斂的笑意時,才猛然反應過來自己被他騙了。
池雲朔的耳朵瞬間染上了一層薄紅,沒好氣的「哼」了一聲,索性轉過身背對著謝馳野,連個餘光都不再施捨,徹底不理他了。
看著眼前那截白皙卻透著幾分倔強的後頸,謝馳野不僅沒生氣,嘴角反而越揚越高。
嘿,小孩兒生氣了卻依舊這麼關心他。
而且小孩兒生氣的樣子也好可愛。
謝馳野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他得寸進尺地再次伸出手,輕輕揪住了池雲朔隊服的下擺。
布料被扯動的瞬間,池雲朔的身子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他本想甩開這隻煩人的手,可一想到剛才謝馳野痛苦的表情,終究還是不忍這人亂動再扯到腰上的傷口,只能咬著牙僵在原地,任由對方拉著自己的衣角。
不遠處的糰子和金寶把兩人的小動作盡收眼底。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難以言喻的震驚與無語。
糰子湊到金寶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小聲嘀咕:「謝馳野確定被砸的是腰,不是腦子吧?」
金寶看著謝馳野那副仿佛中了邪般的傻笑,無奈地搖了搖頭,壓低聲音回道:「不確定。」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工作人員禮貌的敲門聲:「各位選手,準備上場了。」
徐旭立刻收起臉上的表情,拍了拍手示意大家振作起來。
他走在最前面,領著幾人穿過幽暗的選手通道,一步步走向被聚光燈籠罩的比賽台。
當AT戰隊的隊服出現在大屏幕上時,場館內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聲。
無數應援燈牌在台下匯聚成一片璀璨的星海,全都是為AT加油助威的聲音,熱烈得仿佛要將頂棚掀翻。
謝馳野等人打完招呼陸續在電競椅上落座,導播的鏡頭特意給了眾人一個特寫。
可就在這一瞬間,原本還算正常的彈幕區突然湧入大批頂著「謝馳野粉絲」名頭的帳號:
[AT怎麼什麼阿貓阿狗都收啊?真當職業賽場是選秀場嗎?]
[沒實力就別來蹭熱度好嗎?心疼我野哥帶個拖油瓶!]
[就是個靠臉吃飯的花瓶罷了,趕緊滾出AT,別耽誤我們野哥拿冠軍!]
[笑死,池婊除了會站在旁邊蹭我家哥哥還能幹嘛?還要不要臉了?]
刺眼的惡評以極快的速度滾動著,密密麻麻地霸占了半個屏幕,字裡行間充滿了惡意與戾氣。
還沒等不明真相的路人和粉絲反應過來,另一批護犢子的池雲朔粉絲也迅速集結,當場與對方撕咬了起來。
[樓上幾個披皮黑裝得挺像啊?你家哥哥腰上挨了一瓶子,現在還在後台疼著呢,你們不關心就算了,還有空跑來發瘋?]
[說誰花瓶呢?朔寶好歹能進職業圈,某些只會噴糞的人怕是連圈子邊緣都摸不著吧。]
[某些人的粉絲真是飯圈惡臭的代表,這是電競圈,不要總拿你們粉圈那一套捆綁我們。]
[笑死,也不知道是誰家哥哥Y神還沒被砸到就沖了上去,就這還有臉說是Y神蹭熱度,怕不是你們的好哥哥賴著Y神不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