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回憶。
「怎麼了,睡不著嗎?」
謝馳野略顯沙啞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含糊不清的,顯然人並不清醒。
下一秒,一條溫熱的手臂橫跨過來,穩穩搭在了池雲朔的腰側。
掌心的溫度透過輕薄的睡衣,緩緩滲進肌膚。
緊接著,那隻手極其輕柔地拍了拍。
池雲朔呼吸猛地一滯,腦袋裡瞬間一片空白。
他身子僵硬地躺在那裡,一動也不敢動。
直到過了好幾分鐘,身後那人的呼吸再次變得綿長平穩,池雲朔才稍稍找回自己的聲音。
「……馳野哥?」池雲朔有些遲疑地小聲叫道。
沒有動靜。
池雲朔心想,大概是又睡過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把搭在自己腰間的那條胳膊挪開。
可他剛一觸碰,那隻手就像是長了眼睛似的驟然收緊,將他整個人往謝馳野的懷裡又帶了帶。
「別鬧,睡覺。」
謝馳野溫熱的呼吸輕輕噴在池雲朔的後頸上,帶著一絲慵懶的鼻音。
轟的一聲。
池雲朔的耳朵刷的一下就紅透了,熱度順著耳尖一路蔓延,直至整個臉頰。
這下好了,他是真的一動都不敢動了。
他只能認命般地閉上眼,就這麼僵硬地躺著。
鼻尖縈繞的全是謝馳野身上那股淡淡的味道。
這種狀態下,他本應該毫無睡意的,可不知道為什麼,那股氣息像是有某種奇特的安撫效果,讓他緊繃的神經一點點鬆弛下來。
他竟就這麼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
再睜開眼時,窗外已經朦朦朧朧的亮了起來。
池雲朔眨了眨眼,意識逐漸回籠。
他這才發現,謝馳野還保持著那個姿勢,手臂依舊搭在他的腰上,睡得很沉。
池雲朔輕輕動了動身子,謝馳野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卻沒有醒來。
池雲朔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沒敢再亂動。
然而,他沒看見的是,在他重新閉上眼睛的一瞬間,謝馳野卻睜開了眼。
那雙本應該剛睡醒帶著幾分惺忪的眼眸,此刻哪裡還有半點困意。
他就這麼安靜地躺著,目光一寸寸描摹著懷裡人近在咫尺的側臉。
微弱的光線透過窗戶縫隙灑在池雲朔的脖頸。
他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陰影,呼吸輕柔而均勻,看起來毫無防備。
謝馳野的視線順著他的臉頰緩緩下移,落在他微微抿著的唇上,又停在那隻搭在自己腰間的手上。
他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他看著小孩兒明明耳朵紅得快要滴血,卻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覺得可愛極了。
平時張牙舞爪的小刺蝟什麼時候這麼乖順過?
謝馳野感受著手臂下身子的起伏,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把下巴輕輕抵在池雲朔的發頂,鼻尖縈繞著對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著清晨微涼的空氣,格外好聞。
就這樣吧。
他想。
再抱一會兒。
……
就在謝馳野沉浸在這份難得的安逸中時,門外卻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緊接著是糰子帶著幾分焦急的聲音:「謝馳野!謝馳野!」
這一嗓子,直接把床上的兩人驚得瞬間坐起了身子。
不等兩人弄清發生了什麼,「咔噠」一聲,門把手便被人從外面轉動,眼看就要被推開。
謝馳野反應極快,一邊單手撈過床頭的衣服,一邊提高音量對著門外喊道:「別開門!」
門外糰子的手一頓,僵在原地。
他停下推門的動作,一臉不明所以地看著門板。
都是男生,有什麼不能看的?
謝馳野卻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有什麼事兒你先在門口說吧!」
糰子這才想起自己來找他的目的,他語氣有些著急的說道:「謝馳野,你有沒有看見雲朔,我剛剛去他房間敲門沒有人,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謝馳野看著正光著腳、抱著衣服急匆匆往衛生間溜的池雲朔,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解釋。
他只能含糊不清地應付:「呃……你稍等一下啊,我這會兒聽不太清!」
「那我進去!」糰子說著又要去擰門把手。
「別!」謝馳野趕緊拔高聲音喝止。
糰子這下徹底著急了,語氣里滿是焦躁:「你到底在幹什麼啊?快一點啊!」
「好了好了,馬上!」謝馳野一邊應著,一邊看向已經換好衣服出來的池雲朔。
兩人互換了一個眼神。
確定沒問題後,謝馳野才深吸一口氣,伸手打開了門。
「你剛才想說什麼?」謝馳野靠在門框上,擋住了門內大半的光景。
糰子急得直跺腳:「池雲朔!我說他消失了!我們趕緊去找他吧!」
就在這時,池雲朔從謝馳野身後走了出來,自然地接話道:「怎麼了,糰子哥?」
糰子看見來人,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瞪大眼睛,視線在池雲朔和謝馳野之間來回掃視,滿臉寫著不可思議:「不是……你怎麼會在謝馳野的房間?你……你,你們兩個?」
眼看糰子又要開始胡思亂想,謝馳野略顯不耐地打斷他:「有事說事。」
這時,另一個聲音從走廊傳來:「徐哥叫我們一起去看今天SC和OG的比賽。」
謝馳野這才看見站在糰子側後方的祁羽安,點了點頭:「知道了,一會兒就下去,還有其他事嗎?」
祁羽安搖了搖頭。
下一秒,謝馳野便毫不留情地把門關上了。
門外,糰子還是一臉懵逼地看著祁羽安,小聲嘀咕:「所以他們為什麼會在一個房間?」
祁羽安伸手揉了揉他蓬鬆的頭髮,笑著說:「或許在討論什麼戰術吧。」
糰子不高興地拍開他的手,嘟囔著:「別動我,髮型都亂了。」
接著他又皺起眉頭,覺得哪裡不對勁:「不對啊,討論什麼戰術為什麼不帶我們?」
祁羽安一臉神秘地笑了笑,轉身往樓梯走:「誰知道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