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枕堪堪遮住那不受控的生理反應。
謝清晏坐在摺疊椅上,身形依舊挺拔端正,從外人看過去依舊是那副清冷矜貴的模樣。
他眸色沉沉,視線早已轉向其他地方。
心情格外複雜。
他覺得自己真是瘋了,他並不想這樣。
他本以為是太久沒和柳依依見面,遲非晚反而頻繁出現在他的視線里。
是這點影響了自己。
於是這半個月,他專門去了柳依依的城市,在那裡陪了她半個月。
可在外面的那半個月裡,他腦海里頻頻想起的,居然是遲非晚的影子。
這太荒謬了。
柳依依是他明正大官宣的女朋友,性子溫柔單純。
他從一開始就選定了她,也一直告訴自己,要好好待她。
他接受著精英教育,從小被教導體面,專一,有擔當,背叛戀人這種事,是他骨子裡的教養和驕傲絕對無法容忍的。
他討厭這種失控的感覺。
讓他覺得自己很卑劣,很虛偽。
就在他心神紛亂之際,不遠處種樹的一群人忽然回過頭來。
沈崢手裡還拿著小鐵鍬,胳膊隨意搭在遲非晚肩上,隔著一段距離朝著謝清晏揚了揚聲:「清晏,坐著多無聊,過來一起種一棵唄,湊個熱鬧,也留個念想。」
其他人也跟著附和,紛紛招呼他過去,視線也落到他身上。
抱枕還被戳著,他卻異常冷靜平靜,讓人察覺不到異常。
謝清晏緩緩斂了眼底翻湧的情緒,神色恢復一貫的淡漠疏離,語氣平穩無波,聽不出半點波瀾:「不了,沒什麼興趣,你們玩就好。」
他聲音清冷,語調客氣又帶著距離感,維持著一貫矜貴克制的模樣。
聞言,正彎腰扶著小樹苗的遲非晚下意識地順著聲音回頭,目光落在謝清晏身上。
男人坐在摺疊椅上,身姿清瘦挺拔,白衣襯得他膚色冷白,眉眼精緻深邃,丹鳳眼淡淡的,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哪怕隔著一段距離,也難掩豪門嫡長子的矜貴氣場,端得端莊又清冷,仿佛世間所有俗世熱鬧都與他無關。
遲非晚看著他那張無可挑剔的臉,看著他周身那副高高在上,不染凡塵的模樣,心底忍不住悄悄泛起一絲惋惜。
不得不承認,謝清晏是真的好看,家世、容貌、學識、氣質,樣樣都是頂格的,是京市豪門圈子裡公認的天之驕子。
要是能攀上這樣的人物,妥妥一步登天。
只可惜啊。
遲非晚很快淡淡收回目光,幫著沈崢扶好樹苗,填土踩實。
一群人說說笑笑,動手把小樹苗栽好,又清理好周邊的泥土和雜物,收拾完隨身的背包帳篷,才結伴往山下走。
山間小路蜿蜒,一路走走停停,聊著玩笑八卦,等慢悠悠走到山腳下時,天色已經漸漸暗沉下來,差不多快要黑透了。
眾人剛準備各自道別散開,沈崢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他拿出手機看了眼來電,眉頭微皺,走到一旁接起電話,語氣隨意地應了幾聲,掛了電話後折回遲非晚身邊。
「我這邊有點急事,我得立刻趕過去處理。」
遲非晚聞言立刻抬頭:「我跟你一起去,正好我也沒事。」
沈崢卻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卻不容置否:「別去了,不順路,不方便帶你。」
說完,他目光轉向一旁站著的謝清晏,語氣十分放心:「清晏,幫我個忙,順路把晚晚送回別墅唄?」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的鐵哥們,人品靠譜,又對遲非晚不感冒,絕不會出什麼岔子,託付他再合適不過。
遲非晚默了默,也只得乖巧點頭:「行,那你去忙吧。」
沈崢又叮囑了她兩句,轉身快步上車,上車前還囑咐了謝清晏一句,「幫我照顧好她哈。」
便驅車匆匆離開,
原地只剩下謝清晏和遲非晚兩人。
謝清晏沒多說什麼,只是淡淡抬了抬下巴:「上車。」
遲非晚拉著背包,乖乖拉開副駕駛車門坐了進去,規規矩矩地系好安全帶,腰背挺得筆直,安安靜靜坐著。
遲非晚可不敢有任何小心思,更不敢跟謝清晏搭話,
生怕等下別有什麼舉動惹人家誤會。
謝清晏本來就煩她,她再惹人厭,到時候怕不是得徹底把人得罪了。
她目視前方,看都不敢多看他一眼,只盯著窗外的風景。
沒人說話。
車廂里瞬間陷入一片尷尬的沉默。
密閉的空間裡,只有車載空調微弱的出風聲,氣氛安靜得有些凝滯。
謝清晏不免側頭看了身旁的女人一眼。
她安靜坐著,看著窗外,身子都緊貼車門,仿佛旁邊坐的什麼洪水猛獸一般,努力的和他保持著距離。
謝清晏臉色微虞。
心中冷嗤一聲,這樣最好。
他只是受沈崢所託幫忙照顧一下遲非晚送她回去而已。
他女朋友是柳依依,如非必要,他要和遲非晚保持距離。
君子論跡不論心。
無論如何,他不會做傷害柳依依的事。
車子平穩行駛了一段路,遲非晚越看越覺得不對勁,窗外的街景越來越陌生,完全不是回沈崢別墅的路線。
「謝清晏,你是不是開錯路了?這不是回我那邊的路啊,你不知道沈崢別墅在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