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非晚眨了眨眼,睫毛輕輕顫著,語氣帶著點無辜又勾人的意味:「不可以嗎?」
謝清晏眼神一陣閃爍,耳尖紅得快要滴血,喉結狠狠滾了一圈,啞聲吐出一個字:「可以。」
他伸手過去,動作放得輕之又輕,指尖幾乎不敢碰到她的皮膚,小心翼翼幫她褪去外層衣物。
全程死死垂著眸,視線只敢落在她肩頭以下,連抬眼多看一眼都覺得冒犯。
等幫她收拾妥當,他彎腰穩穩將人打橫抱起,邁步走進浴室,放水,調溫,動作細緻。
溫熱的水漫過浴缸邊緣,遲非晚舒服地躺進去,眯著眼享受他的伺候。
謝清晏拿著沐浴球,輕輕幫她搓著胳膊,後背,又……搓過敏感地方。
明明沒敢碰,一股火也順著指尖迅速席捲全身,讓他呼吸越來越粗重。
等到幫她洗乾淨。
他指尖微頓,才輕輕滑過她腰側。
遲非晚讓他幫洗澡,應該也是想和他親密。
掌心細膩軟嫩的觸感瞬間讓他腦子一熱,意亂情迷之下,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晚晚……」
可不等他有所動作,遲非晚忽然撐著浴缸站起身,隨手抽過一旁的浴巾往身上一裹,松松垮垮系在腰間,露出一截纖細小腿。
她笑眯眯地看著他,語氣體貼:「忙了一天你也該累了吧,你也快洗吧。」
她現在沒什麼心情。
因為沈崢的事,有些煩。
說完,她腳尖輕點地面,赤著腳踩著防滑墊,穿上拖鞋,輕快地走出浴室。
謝清晏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浴巾不長,堪堪遮住大腿根。
走動時露出一截白皙勻稱的小腿,線條漂亮,白的晃眼。
他指尖還殘留著她肌膚的溫度。
腦海里還時不時閃過餘光瞥見的大白。
沒想到真的只是單純的搓個澡。
他站在熱氣氤氳的浴室里,垂眸摩挲了下指尖,良久輕輕嘆了口氣。
沒關係,有的是機會。
另一邊,夜深,沈崢回了沈家別墅,一頭栽在床上,卻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腦海里來來回回閃過的是遲非晚的面孔。
還有,她現在和謝清晏在一起。
他越想越煩躁,忍不住腦補兩人現在在做什麼。
肯定待在同一個房間,同一張床上……
艹!
他猛地黑臉坐起身,心口悶得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又疼又澀。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情緒。
只知道自己不想在這待了。
等回過神來,他已經大步出門,驅車直奔謝清晏的別墅。
車子在別墅側邊停下,他抬頭朝樓上望去。
有些恍惚。
整棟別墅早已熄燈,只剩院子裡昏黃的暖燈,樓上一片漆黑,像一堵沉默的牆,把他徹底隔在外面。
他就那麼沉默的盯著那扇窗戶看了許久,心口像堵了塊石頭,難受得喘不上氣。
他推開車門站在路邊。
微涼的夜風撲在臉上,他拿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頓了半天,終於還是撥通了遲非晚的號碼。
或許是無邊的夜色讓人理智全失去,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
他什麼都顧不上了,只想讓遲非晚下來,他不想讓遲非晚跟謝清晏待在一起。
一想到她現在和謝清晏待在一起。
他的心口就一抽一抽的疼。
一抽一抽的難受。
怎麼會這麼難受呢?
電話響了一聲又一聲,接連打了好幾個,始終無人接聽。
他給遲非晚拍了張照片說自己在她樓下等她,讓她下來。
他會一直等到她下來。
沒有回應。
天邊忽然飄來小雨,細細密密砸在他身上,涼絲絲的,順著衣領往裡鑽。
沈崢心緒沉沉,依舊站在原地沒動,固執地繼續撥號,雨點打在手機屏幕上,留下一串細碎的水痕。
而別墅樓上,遲非晚早就睡熟了,手機靜音,壓根沒半點動靜。
謝清晏被屏幕亮起的微光晃醒,迷迷糊糊伸手拿過手機,看到來電顯示上「沈崢」兩個字,瞬間清醒,眸子沉了下去。
他盯著那名字看了片刻,直接按斷通話。
在看到沈崢發來的消息時,臉色黑成鍋底,順手把消息刪了,手機號拉黑,所有聯繫方式一併刪除拉黑。
才把手機扔回床頭,重新躺下,伸手摟住身旁的遲非晚。
遲非晚被輕微的動靜驚擾,含糊地呢喃一聲,下意識往他溫暖的懷裡縮了縮,腦袋蹭了蹭他胸口。
謝清晏垂眸盯著懷裡的人,嘴角上揚幾分,輕輕收緊手臂把人抱得更緊,貼在自己身上。
下巴擱在她發頂,能感受到她身上溫熱的氣息,聞到淡淡的沐浴清香。
樓下,沈崢看著被突然掛斷的電話,愣了一下,下意識又撥了過去。
下一秒,聽筒里傳來冰冷的系統提示音。
電話已被拉黑……
他心口咯噔一聲,一瞬間,腦子一片空白,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他舉著手機,維持著撥號的姿勢,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幾乎是同一時間,雨勢驟然變大,狂風卷著豆大的雨點砸下來,又急又烈,像是老天都在跟著發難。
粗大的雨點狠狠砸在他臉上,身上,瞬間把單薄的黑色短袖澆得透濕,緊緊貼在皮膚上,勾勒出僵硬緊繃的輪廓。
雨水順著下頜不斷滴落,在腳邊積起小小的水窪,他卻像毫無知覺一般,站在狂風暴雨里,連抬手遮擋的力氣都沒有。
雨水打濕他額前的頭髮,一綹一綹黏在皮膚上,遮住了通紅的眼眶。
他整個人像一尊被暴雨澆透的石像,維持著同一個姿勢,被定格在原地。
好半晌,他才緩緩抬起手,點開遲非晚的頭像,打開聊天框。
消息還懸在那裡,遲非晚沒回。
他伸手想打字讓遲非晚出來見一面。
大雨磅礴,屏幕濕滑得根本無法觸碰,字打了又擦,擦了又打,半天沒打出一句完整的話。
其實哪裡是屏幕不好用,分明是他心底在怕,怕發出去得到更決絕的答案,怕親眼看見自己最恐懼的事實。
到後面,他的指尖有些發顫。
不知過了多久,消息才發出去。
下一秒,屏幕上彈出一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
他連好友都被刪了。
他沉默地盯著那手機界面,沒什麼反應。
手機輕輕從濕透的手中滑落。
重重砸在積水的地面上,屏幕瞬間碎裂,雨水順著裂縫往裡灌。
暴雨傾盆,像是要把整個世界都澆透。
沈崢愣愣抬頭,看向別墅樓上那扇漆黑的窗戶,依舊沒有半點光亮。
寒風呼嘯著卷過空曠的街道,涼意順著濕透的衣服往骨頭縫裡鑽。
這一刻,他只感覺到後知後覺的冷意順著四肢五骸爬到五臟六腑。
他眼眶通紅,一瞬間有股衝動,恨不得立刻衝上前,砸開大門衝進別墅,把遲非晚拽出來質問,把她強行帶走。
可腳步像生了鐵根一樣,死死釘在積水裡,半步都挪不動。
暴雨砸在他身上,他就那麼站在滂沱大雨中,渾身濕透,狼狽不堪。
雨越下越大,天邊電閃雷鳴。
他不知道是在跟誰犟著勁,一直抬著頭,望著樓上的方向一動不動。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
直到後半夜,那盞燈沒有亮起過一次。
遲非晚是知道的吧。
她只需要一探頭就能看到樓下他的身影。
她只要不聾,就能聽到今天晚上的雨有多大。
她居然……當真是一點都不在乎嗎?
他身子都僵了,後半夜雨勢才漸漸弱下去,只剩下淅淅瀝瀝的小雨。
路面積著深深淺淺的水窪,倒映著路燈昏黃的光,也倒映著他搖搖欲墜的身影。
遠處一束車燈刺破微涼的夜色,沈嘉宇的車緩緩停在路邊。
他推開車門,撐著黑傘走下來,一看到沈崢的模樣,眉頭瞬間擰緊。
沈崢渾身濕透,頭髮凌亂地貼在臉上,衣服緊緊裹在身上,臉色白得像紙,眼底布滿紅血絲,嘴唇凍得發紫。
他找了大半夜,沒想到這人居然跑到謝清晏別墅門口當木頭樁子。
本來一肚子責備的話,可看著沈崢這副魂都丟了一半的樣子,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沈嘉宇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沉著腳步上前,把傘移到沈崢頭頂,沉聲道:「回去吧。」
話音剛落,沈崢身子猛地踉蹌一下,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一頭栽進沈嘉宇懷裡,昏了過去。
沈嘉宇穩穩抱住軟倒的弟弟,掌心觸到一片冰涼刺骨的濕冷。
他沉沉抬眼,看向別墅樓上那扇依舊漆黑的窗戶。
面露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