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非晚眼淚一串接一串往下掉,模樣看著那是一個我見猶憐。
可沈嘉宇坐在陰影里神色自始至終冷硬,半點動容的意思都沒有,就那樣淡漠地垂眸打量倒掛的她。
「不用說那些虛的,開個價吧,離開這個城市,別再出現在我和沈崢面前。」
遲非晚身子輕輕扭動,捆住四肢的繩子勒得皮肉發緊,苦唧唧地吸著鼻子求饒:「放我下來再說好不好?我現在好難受。」
沈嘉宇眉頭不耐煩地擰起,眼底帶著嘲諷,半點不吃她賣慘這套:「別哭了,這招對我沒用,哭的醜死了,再哭別怪我不客氣。」
話音落下,他手腕隨意一揚,手裡皮質鞭子徑直抽在水泥地面。
「啪——」
刺耳脆響猛地炸開,遲非晚渾身一顫,被這聲響嚇得渾身一縮。
其實她哭的一點不難看,倒掛的姿勢把寬鬆長褲往下扯了一截,滑落到大腿中段,一截細膩白皙的肌膚露在昏暗地下室里,晃得人眼暈。
兩條胳膊被麻繩緊緊捆在身後,纖細肩線繃得單薄。
眼眶哭得通紅,白嫩臉頰沾著細碎淚痕,長發散亂鋪垂,襯得那雙淺金色眼眸在暗沉環境裡愈發清透透亮,一汪水光盛在眼底,脆弱易碎,讓人看一眼都心頭髮軟。
遲非晚對自己的美貌很認可。
此時此景下,美貌是她唯一的武器。
人對美好的事物總是會多點耐心
聽見沈嘉宇的警告,遲非晚一副不敢再哭,卻控制不住嗚咽的樣子。
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憋住哭聲,眼眶通紅髮脹,不敢再掉一滴眼淚,只剩細微細碎的小聲抽噎。
眉頭下壓,聲音帶著壓抑,發顫的哭腔:
「我……我的身體不好,腦袋好暈……真的,真的腦袋痛,再這樣下去要死掉了,放我下來好不好……」
沈嘉宇眉頭緊鎖,視線不自覺從她身上掃過。
小姑娘身形纖細單薄,整個人懸在半空弱不禁風,仿佛風一吹就能碎掉。
他迅速移開目光,不耐地嘖了一聲,側頭朝門外候著的下人揮手示意。
兩名黑衣下人快步上前,解開捆縛遲非晚手腳的繩索。
失重感驟然襲來,遲非晚直直跌坐在冰冷水泥地上。
被鬆綁後,她立刻抬起雙手反覆揉搓被勒出大片紅痕的手腕。
凌亂髮絲糊在臉頰兩側,遮住大半神情,垂下的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怨恨。
疼死她了。
該死的東西。
但面上,她神情依舊是那副擔驚受怕的無辜小可憐模樣。
在她被沈嘉宇放下來的那一刻。
她的心也放下了大半。
心底的猜測得到驗證。
拿捏了。
原本緊張的情緒緩解下來。
她維持著跌坐在地上的姿勢,緩緩抬起頭望向沈嘉宇,刻意咬住下唇不敢放聲哭,無聲的眼淚順著下頜靜靜滑落。
雙臂無意識般收攏護住身前,一副受驚脆弱的模樣,細弱嗓音帶著濃重怯意:「別打我好不好?」
沈嘉宇皺眉,定定望著她這副懼怕無助的樣子。
女人渾身緊繃,怯生生縮成一小團,睫毛濕漉漉垂落。
他下意識攥緊手裡的皮鞭,指節微微泛白,眉頭擰得比剛才更深。
這副模樣,好像他有多十惡不赦一般。
「我還有一年學要上,我現在是謝清晏女朋友,我不能走,哥哥,我不走。」
遲非晚繼續輕聲懇求,半點沒有退讓周旋的餘地,偏偏語氣卻軟的像棉花。
說出口的聲音帶著顫抖。
配合著她一顫一顫的肩膀,沈嘉宇緊皺的眉頭又鬆開。
她應該沒有挑釁自己的意思。
「你死了這條心吧,謝清晏是不會娶你的,我就當為民除害了,跟他分了。」沈嘉宇眼底嘲諷更濃,耐心徹底耗盡,語氣驟然凌厲,「別讓我說第二遍,開價!」
嘶……她仔細想了想,要是價錢到位的話,她走其實也不是不可以。
還省了她勞心勞力的擱著費勁。
只是她需要的錢有點多啊。
要想脫離苦海,一點點錢是不夠的。
她野心大,一點點錢滿足不了她。
遲非晚指尖輕輕摳著地面縫隙,垂眸遲疑片刻,抬眼小心翼翼看向沈嘉宇:「多少錢都可以?」
沈嘉宇嗤笑一聲,微微抬下巴,語氣篤定:「只要你肯消失,數字隨便你提,我沈家付得起。」
遲非晚眼睛亮了亮,一副怯生生又期待模樣微微往前挪了半步,雙膝抵在冰涼地面,雙手乖順交疊放在膝頭,眼眶還泛著未褪的紅,淚痕掛在白皙臉頰。
一雙濕漉漉的淺金色眸子巴巴望著沈嘉宇,肩膀微微垮著,神態可憐巴巴。
弱小無助又可憐。
張口道:
「一千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