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館,蘇晚意一身香檳色真絲長裙,捏著小勺慢悠悠地攪著咖啡。
遲非晚推門走進來,徑直走到她對面座椅拉開坐下。
蘇晚意停下攪拌的動作,率先開口:「沈崢起訴我的消息,你應該全都知道了吧?」
遲非晚輕輕頷首,眼底沒有多餘情緒,冷冷道:
「訂婚宴下藥的人,就是你,對吧?」
蘇晚意垂眸看著杯中深褐色咖啡,唇角扯出一抹極淡的笑意,沉默半晌沒有正面承認。
慢悠悠開口:「說實話,我是真的沒想到,沈崢居然能為了你做到這種地步。」
遲非晚安靜坐在原位,沒說話,等著她的下文。
蘇晚意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放下瓷杯發出清脆輕響。
「我今天單獨約你出來,是希望你能出一份諒解書,麻煩你出面作證,說訂婚宴那件事只是一場意外。」
遲非晚挑眉,氣笑了:「你覺得我會同意?」
蘇晚意神色依舊平和。
「說起來,我們兩個其實也算不謀而合。」
她支起下巴,笑眯眯的看向遲非晚。
「你真以為謝清晏那天會那麼巧,剛好出現在訂婚宴電梯裡救下你?」
「說起來我這也算成人之美不是?」
遲非晚瞳孔猛地一縮。
幾乎一瞬間,她便猜到了所有。
原來是蘇晚意刻意為之嗎?
她呼吸頓了半刻,思緒狂涌,不過很快就被她壓下,恢復如常。
往身後椅子上一靠,笑了:「這麼說,我反倒還要謝謝你了?」
「害。」
蘇晚意依舊支著下巴,笑眯眯的望著她。
「別生氣嘛,我對你沒有惡意的。」
「謝清晏一直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誰想到你倆居然……還怪不可思議的,這不也說明你倆郎有情妾有意嗎?」
「只要你願意出具諒解書不再追究,任何補償你都可以隨便提,怎麼樣?我猜,你看沈崢不順眼也很久了吧?」
遲非晚沉沉盯著她。
蘇晚意笑眯眯一副很友善模樣。
片刻,遲非晚忽而輕笑一聲。
「蘇小姐倒是自信,那如果我不同意呢?」
「下藥you奸,怕是有幾年牢要蹲了。」
「祝你好運。」
她起身就要離開。
「遲小姐!」蘇晚意起身叫住她。
「我知道你想要什麼,我可以幫你,也許,我們可以合作的。」
遲非晚腳步頓住,輕笑側頭望她,「那就要看蘇小姐的誠意了。」
她知道她有她的算盤。
不重要,她也有她的盤算。
沈崢這麼一鬧,讓她本就岌岌可危的名聲越發不堪。
謝家對她本就有不少意見。
現在好了,全天下都知道她和前任藕斷絲連,哪怕她什麼都沒做,別人也不會覺得她什麼都沒做。
沈崢是沈家二少,所以一切罪名自然都落到了她頭上。
必定是她狐狸精心機深沉,有意勾搭釣魚,腳踏兩隻船,勾搭沈崢,不擇手段想上位。
她都已經能想到她在那些公子哥心裡里的形象了。
原本她和謝清晏很低調,打算過段時間再正式官宣,這下好了順藤摸瓜把她和謝清晏的關係都扒了出來。
她得及時止損。
至於這會讓別人怎麼想沈崢,那不好意思了,和她無關。
況且,蘇家有她想要的東西。
……
離開咖啡館後兩人一同驅車前往警局,從警局後門低調進入。
當天下午,沈崢拿著證據,走進警局。
接待民警看著面前這位沈家二少,礙於兩家豪門勢力,態度格外客氣委婉。
臉上卻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古怪神色,斟酌著措辭開口:「沈二少,您這件案子我們之前就有所耳聞,只是今天上午,兩位當事人女士已經先來警局說明情況,稱當晚只是朋友間一場誤會意外,不存在您所說惡意下藥圖謀不軌的情況,受害者本人也已經自願簽署諒解書,表示不予追究對方任何責任,恐怕……」
「嗡——」
沈崢猛的一怔。
巨大的轟鳴聲幾乎瞬間灌滿他大腦。
民警後面所有解釋的話語全都模糊成嗡嗡雜音,半個字都聽不進去。
心臟狂跳得快要衝破胸腔,血液直衝頭頂。
他猛地一掌狠狠拍在案台桌面上,力道震得紙筆全部滑落在地,厲聲怒吼:「你說什麼!?」
民警不敢與他硬碰硬,默默將一份簽好字的諒解書推到他眼前。
沈崢氣的胸口發疼,伸出去的手都有些顫抖。
視線落到落款處清晰的「遲非晚」三個字上時。
「嗡」的一聲,只覺得眼前天旋地轉,渾身力氣瞬間被抽空,站在原地搖搖欲墜。
遲非晚怎麼會……
這顯得他這些天的所作所為像個笑話一樣!
她明知道他是在為她出頭,卻這樣做。
甚至連他的好友都不加,連一個字一句話都不跟他說!
哪怕沈家,蘇家同時派人私下管控消息,試圖把警局這件事壓下去,可上流圈子耳目四通八達,大家又都對此事格外關注,還是有小道消息傳出去。
一時間大部分人得知了遲非晚居然選擇不追究。
得知這個消息,所有人都詫異,緊接著便是好笑。
太好笑了,沈崢這不是妥妥上趕著成了小丑嗎?
哈哈哈。
……
沈崢失魂落魄走出警局,渾渾噩噩回到沈家大宅。
沈嘉宇正坐在客廳沙發翻看商業報表,瞥見他臉色慘白的模樣,冷笑一聲:「呦,這不是我們沈家赫赫有名的痴情種回來了嗎?」
沈崢五指死死攥緊,指節泛出青白。
胸腔里翻湧著委屈,憤怒與難堪。
他看都不看他一眼,冷著臉一言不發轉身徑直上樓,重重關上臥室房門。
次日清晨,謝清晏一早前往謝氏集團處理緊急項目。
遲非晚下午只有一節公共選修課,她找到一間閒置空自習教室,拉開椅子坐下,準備學習。
椅子還沒坐熱,教室門被人從外面「吱呀」一聲輕輕推開。
一道高大修長的身影逆光站在門口,沈崢靜靜立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牢牢鎖在遲非晚身上。
遲非晚迎著他的目光望過去,對於他會來找她這件事,心中早有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