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崢的臉色「唰」的一下褪去所有血色,變得慘白。
他愣愣的看著她,說不出一個字。
比起遲非晚從來都不喜歡他,只是逢場作戲。
曾經喜歡過。
這幾個字的殺傷力簡直百倍暴擊。
難堪惱怒,還有幾絲他不願承認的後悔,絲絲縷縷的纏繞在他心間。
哪怕他已經放低姿態來挽留他。
哪怕他已經承諾他會娶她了。
她依舊,拒絕他。
他甚至再說不出任何挽留的話。
他已經把姿態放到了塵埃里。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可她把他的驕傲面子狠狠踩在腳下。
面前的女人依舊面色平靜。
微風從窗戶吹過,吹起她的幾縷髮絲。
世界仿佛在他的面前按下了降速鍵,一切都變得緩慢清晰可見。
她說:「你曾經也口口聲聲說喜歡我。」
「這就是你所謂的喜歡?」
「這樣的喜歡我不要,我也早就不喜歡你了,我很討厭你,請你不要在出現在我的生活里,光是看到你,我都倒胃口吃不下飯。」
「你好自為之。」
說完她就走了。
沈崢眼睜睜的看著她的背影推開門走出去,一點點消失在他的視野里。
他沒攔,立在原地沒了動靜。
她真狠。
說的話字字扎心。
像一根根釘子,把他釘在原地,釘在恥辱柱上。
看到他都倒胃口吃不下飯。
嘶……
他該憤怒的,可心像漏了個口子,連呼吸都陣陣劇痛。
他捂著心口,緩慢的,沉默的,一點點坐到了身後的椅子上,低垂下的黑色劉海遮住他的眉眼,棕褐色的眸子裡一片沉默的死寂。
回到沈家別墅的時候已經下午了。
沈嘉宇在沙發上噼里啪啦處理文件。
這段時間他盯沈崢盯的緊,處理公務的同時還得分心來看看這傢伙狀態。
留在別墅里,是他在擔心他。
沈崢從門口走入,人高馬大的投下一片陰影。
沈嘉宇抬頭,望向來人。
他整個人失魂落魄,像是被吸乾了精氣的破布娃娃般,雖然步伐穩健,但臉色黑沉沉的,周身仿佛都縈繞著一股能伸出來的鬱氣。
往日,他橫掃京市小霸王,走到哪不是二五八叉,眼睛長到腦袋上,精力足的像峨眉山的馬嘍。
現在,一副半死不活的死樣子。
真搞不明白了,就是一個女人,至於嗎?
沈嘉宇很看不慣他這個樣子,想出聲嘲諷幾聲。
觸及他沮喪的眉眼,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他今天去幹嘛了,又去找那女的了。
也是賤。
他盯著遲非晚呢,也知道這件事確實和她無關,沒有私底下使些小手段,純粹上沈崢上趕著。
想想,他又什麼都沒說。
他特意去查了心理學,有時候家裡人越是反對,越是激發孩子的逆反心理,反倒是什麼都不管。
他自己就消停了。
他硬生生止住話頭,目送著沈崢上樓,才繼續處理文件。
另一邊,謝家辦公室。
謝父坐在真皮座椅上,面色沉重。
他深深的嘆口氣:「清晏,你太讓我失望了!」
「你是要為了那個女人,跟我們叫板嗎?」
謝清晏沉默的站著,沒說話。
而這份沉默,便成了無聲的抗拒,讓他整個人都顯得格外執拗。
謝父久久盯著他,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當年的影子。
不同的是,他怎麼能喜歡一個這樣的女人???
不三不四,唯利是圖,就差沒把目的寫在臉上了。
以他的眼光怎麼,也不應該啊。
謝清晏從小就是他的驕傲,三歲學詩五歲經商,從小到大都是模範標兵的存在。
根正苗紅的好兒子,長大後眼瞎了。
哪怕是之前那個柳依依,他的接受度都高啊。
他難以置信,不敢相信一直聽話懂事的大兒子,居然會有忤逆他的一天。
良久,長嘆一聲。
「爸是過來人,是不是把你逼得太緊了?你才會被那種女人吸引?」
「你說你喜歡她,那我問問你,你為什麼喜歡她?喜歡她什麼?你知道什麼是喜歡嗎?」
「是我不好,這些年只關注你的學業,你只是太久沒有接觸過新鮮事物,而她又剛好以一種脫出你常規生活的形態出現,你注意她是正常的。」
「拋開爺爺那邊的壓力不談,爸只是想告訴你,你要先明確自己的心意。」
……
謝清晏拖著一身疲憊回到和遲非晚的別墅。
上到二樓,電視正亮著,放著歡快的動漫。
從他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到沙發上的遲非晚。
她穿著居家睡衣,碎花白色真絲睡衣柔順的貼在她身上,像是為她量身打造。
她側靠在沙發上,腿曲起,睡褲滑到腿根 露出白皙的膝蓋和小腿,暖黃色的燈打在她臉上,她正拿著零食吃著,被電視逗笑,臉上笑呵呵的。
聽到動靜,她扭頭望過來。
第一時間放下手中零食,耷拉上拖鞋,歡快的奔向他。
「你回來啦?」
懷中被撲了個滿懷。
縈繞鼻息的是她身上溫熱淡淡的香氣。
她的手環繞過他的腰肢,仰起腦袋看他。
淡金色的眸子彎起,「我好想你,你今天累不累呀?」
感受著懷中柔軟的觸感,他感覺一直縈繞在心底的煩悶都消失不少。
明明她沉甸甸的墜在自己身上,他卻感覺身上仿佛輕鬆了不少。
這是喜歡嗎?
他回想過父親跟他說的話。
他不知道。
他為什麼喜歡遲非晚?
是一時衝動?還是蓄謀已久?
好像都不是。
甚至一開始的悸動也難以啟齒。
喜歡一個人是美好的,珍惜的,小心翼翼的,怎麼會抱著如此難堪的目的。
他本是不喜歡她這種類型的。
他覺得和自己合拍的,適合做自己妻子的,應該是柳依依那樣的人才對。
遲非晚功利,熱烈,是一個不穩定因素,是一列隨時會脫軌的列車,和他截然不同,他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卻還是會被她的熱烈所感染。
她是他二十一年穩定人生中唯一一次出格脫軌。
就像父親所說,他也分不清究竟是喜歡,還是只是不甘循規蹈矩地過完一生。
遲非晚:「嗯?不想我?」
謝清晏回神,眸子柔和下來,抬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長髮。
沒撒謊,「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