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遲非晚仰起頭,壓下興致缺缺回道。
許妄辭抱著她蹭了蹭,卻沒急著做什麼,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你還沒怎麼吃飯,肯定餓了吧,乖乖坐著休息,我去給你做飯。」
做飯傭人都放假了,遲非晚沒留。
許妄辭主動圍起圍裙,讓她坐在沙發上休息。
沒過多久,餐桌上擺上幾道家常菜。
他手藝不是很好,但也能吃。
別墅很安靜,長方形餐桌兩端相對而坐,偌大的餐廳只有他們兩人。
暖黃的燈光溫柔灑落,落在桌面的熱氣上,氤氳出淺淺的水霧。
遲非晚雙手握著溫熱的碗筷,垂眸安靜吃飯。
許妄辭做的難吃也不嫌棄,眉眼溫順,安安靜靜吃著飯。
吃得認真又小口,臉頰微微鼓起。
她長得好看,光是吃飯,看著都讓人賞心悅目。
許妄辭坐在對面,目光幾乎大半時間都落在她身上,細細描摹她的模樣,眼底湧上幾分暖意。
其實很久以前,他就不喜歡過年了。
往年,他都不樂意回許家。
每次過年的時候,他都是一個人待著,或者出去玩。
就平常鬼混的哥們,大部分都回家過年去了。
陪著他的,多是些姑娘們。
平時沒什麼感覺,可看著萬家燈火,那種孤獨在這種特殊時節被無限放大。
更是讓人煩躁。
令他也沒有想到的,居然會有一年,他突然就有了老婆??
哪怕現在想來,也是有些不可思議恍惚。
看著她安穩吃飯,歲月靜好的模樣,他難得的,這麼多年,唯一一次心情平和的過年。
或許多年後,他們會有一個孩子。
這麼長時間以來,他不否認,他對遲非晚有了不一樣的感情,他希望她待在身邊,也喜歡她待在身邊。
遲非晚就像一汪深潭,安穩平靜。
他喜歡這份安穩,他最渴求的,不過一個忠誠的伴侶,一日三餐,朝夕相伴。
遲非晚給了他這份安心。
倒不是多相信她,只是覺得她應該不會捨棄這麼他這麼多的股份,去出軌,而且她這個人淡淡的,兩耳不聞窗外事,天天往她那公司跑。
她的樣貌性格也很合適,合他心意,他挺喜歡的。
他垂眸,或許氛圍的襯托下,心頭逐漸滾燙。
吃完飯,許妄辭帶遲非晚出去玩。
過年的夜晚最是熱鬧,街邊萬家燈火亮起,層層疊疊的暖光鋪滿街巷,年味很濃。
許妄辭換了一身寬鬆的黑色休閒外套,襯得身形愈發挺拔頎長。
車子一路平穩行駛,遠離別墅區,停在一處視野絕佳的城市觀景高台。
這片高台是城市絕佳的觀景點,地勢開闊通透,沒有高樓遮擋,俯瞰下去,整片城區的夜景盡收眼底。
前方商業街燈火璀璨,霓虹燈帶蜿蜒交織,夜市攤位密密麻麻鋪展開來,人聲鼎沸,煙火蒸騰,車流燈河蜿蜒流淌,滿目繁華熱鬧。
許妄辭側身看向身側的遲非晚:「好看嗎?」
遲非晚扶著冰涼的觀景欄杆,微微仰頭望向整片繁華夜景,眉眼彎彎,唇角揚起淺淺的笑意,語氣輕快:「好看,特別熱鬧。」
她話音剛落,下一瞬——
「嘭——!」
一聲巨響驟然劃破夜空!
漫天星火驟然炸開,第一簇煙花騰空而起,在墨黑天幕上轟然綻放,金紅流光肆意蔓延,細碎星火層層墜落,轉瞬點亮了整片夜空。
緊接著,第二朵、第三朵……無數煙花接連升空,次第綻放,此起彼伏的爆破聲溫柔響徹耳畔,絢爛花火鋪滿整片天際,盛大璀璨。
漫天流光錯落之間,煙花特效緩緩拼湊出兩行鎏金字幕,清晰落在夜幕之上。
【許妄辭love遲非晚,歲歲年年,平安相守】。
大字鎏金閃爍,隨著煙花明滅浮動。
遲非晚一愣,瞳孔微微一滯,僵在原地。
晚風拂過臉頰,她盯著夜空那行無比清晰,高調的字幕,沉默兩秒。
救命,也太土了!
救救救救救救救救救!!
這得多少人看到啊,實名制社死。
她有些一言難盡,不可思議猛地側頭看向身旁的人。
「啪」
許妄辭打開手中的絲絨禮盒。
盒內黑絨襯底,靜靜躺著一對定製婚戒,戒圈內側刻著兩人的名字縮寫與紀念日,碎鑽錯落鑲嵌,不浮誇耀眼,卻足夠精緻鄭重。
之前結婚的時候,兩人隨便弄得,這個是定製的,很貴,很好看。
「遲非晚,你願意嫁給我嗎?」
「啊。」遲非晚承認,這一刻,她腦中是有一瞬間的空白。
在這個瞬間,因為回不去家,一直縈繞在心底淡淡的煩悶鬱結,都被刺激沖淡。
她看著眼前專注溫柔的男人,眸子柔和下來,伸出手。
「好啊。」
鑽戒緩緩帶在無名指上。
盛大的煙花還在不停綻放,起落,流光碎火倒映在她清澈的眼底,熠熠生輝,美得動人。
可看著這滿眼絢爛的煙火,遲非晚紛亂的心緒卻悄然飄遠。
讓她不由自主的想起,上個給她放煙花的人,還是沈錚。
她腦海中划過沈錚,謝清晏,還有瘋魔的溫苒。
她早已不像當初,初出茅廬,對愛情還有不切實際,幼稚的幻想。
好像都那樣。
愛情太可怕,愛的時候讓人痴讓人狂,讓人狂狂撞大牆,不愛的時候,又恨不得你去死。
她不想變成一個瘋子。
不顧一切去愛一個人,那是有錢人的佳話,她沒底氣,也沒心情,更沒功夫。
她始終記得自己要的是什麼。
遲非晚仰頭望著夜色中漫天煙花,這一刻的氛圍很好,她眉眼彎彎,眸子裡盛著淺淺笑意。
身側的許妄辭全然沒有察覺她心底的波瀾,此刻滿心滿眼都是身旁的女人,眼底情愫洶湧。
漫天煙火為證,晚風為媒,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翻湧的歡喜,大步上前,伸手將她牢牢擁入懷中。
懷抱滾燙緊實,將她整個人牢牢圈在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