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遲非晚的別墅內。
浴室的水聲遲遲停歇,片刻後,浴室門被人從內推開。
陸燼言緩步走了出來。
剛出浴的男人周身縈繞著溫熱濕潤的水汽,黑髮半濕,水珠順著髮絲輪廓緩緩滴落,滑過分明的下頜線。
他並未穿上衣,只隨手拿了一條純白色浴巾,隨意搭在胯骨,松垮隨性,隨意自然。
出來的時候核心收緊,微微側轉的角度,能確保這個角度看過來的他,處于帥氣完美的狀態。
裸露的上半身線條肌理勻稱流暢,冷白肌膚沾著細碎水光,在暖黃燈光下泛著細膩溫潤的光澤。
他身姿筆直修長,步伐不疾不徐,行走間肩線微晃,鬆弛矜貴,自帶渾然天成的壓迫感與氛圍感。
狹長的眼眸微垂,眼尾弧度冷斂,瞳色漆黑深邃,水汽氤氳過後,眼底褪去了疲憊,添了幾分溫潤的清亮,卻依舊沉沉幽幽。
他抬手,指尖慢條斯理梳理著濕漉漉的黑髮,動作優雅慵懶,指尖骨節分明,動作輕緩有度,每一個姿態,每一處線條,都恰到好處的好看。
可當他抬眸望向客廳,視線掃過空曠的沙發,空無一人的場地時,身形微微一頓。
遲非晚人呢?
不遠處的傭人連忙上前,垂首躬身,根本不敢看他,低聲匯報:「陸先生,小姐出門採購物品了,囑咐您稍作等候,她很快歸來。」
陸燼言臉色有片刻的微訕。
媚眼拋給了瞎子看。
站直身體,大步去找衣服穿。
面上神色未變,淡淡頷首應聲,聲線低沉平穩:「知道了。」
穿戴整齊,他按照傭人的指引領取了自己的客房,收拾完東西閒來沒事在別墅里溜達了一圈。
別墅還挺大。
溜達完,看眼時間,遲非晚還沒回來。
他坐在沙發上等。
等等等,那麼久過去遲非晚還沒回來。
她在幹嘛?買什麼東西要這麼慢?
看著沒人接的電話。
他臉色越來越黑,終於等不住,黑著臉起身。
「嘩啦!」猛地拉開大門。
「哥!」遲非晚拎著一兜子東西氣喘吁吁的剛來到門口,仰頭望向他,「你這是要幹嘛去?」
陸燼言垂眸望向她。
白雪落到她的發間眉眼,淺灰色的圍巾上。
她換了身衣服。
還帶了個圍巾,淺灰色的圍巾襯得她更白,只露在外面一張巴掌大的小臉。
「幹嘛去了?」
遲非晚疑惑:「傭人沒跟你說我去買東西了嗎?」
陸燼言沉默,「怎麼換衣服了?」
「太冷了,換了身厚衣服。」遲非晚推開他往裡走,「快讓我進去,我在外面都要凍僵了。」
陸燼言緊隨其後,「怎麼不讓傭人出去買?」
遲非晚放下東西嬉皮笑臉,「哥你都來看我了,我肯定得好好招待你,看我買的,都是你愛吃的東西。」
陸燼言視線掃過去,眸子微暖,「你還記得。」
「那當然了。」遲非晚詫異,「哥你的喜好我還能忘了嗎?」
女人嘰嘰喳喳笑嘻嘻的給他拉沙發上坐下,說要給他做大餐。
忙前忙後的忙活,很是積極。
陸燼言心裡的疑心淡了下去。
遲非晚最是乖巧。
他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處那個對象,恐怕就是外面那群男的,見色起意,哄騙他單純善良懵懂無知的妹妹。
真是該死。
……
另一邊。
沈錚一直密切的關注著遲非晚這邊的動向。
從化工廠回來,他就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要把遲非晚追回來!
所有的一切都是虛的。
他要遲非晚這個人!
結婚了又不是不可以離。
許妄辭就是個有縫的蛋,他們不會長久的!
只是遲非晚討厭他,現在一看到他就齜牙,他都不知道怎麼辦了。
思來想去,他決定徐徐圖之,不能操之過急。
結果他還沒有所行動。
就收到消息,
被謝清晏這小子捷足先登!
他安的什麼心思,他還能不清楚嗎?
裝貨!
得知這個消息氣的他是那個牙痒痒。
卻也給了他靈感。
謝清晏能做,他咋滴不能做?
遲非晚現在最樂意跑的就是她那破公司。
得先投其所好。
……
兩日時光轉瞬即逝。
遲非晚這兩天一直陪著陸燼言逛京市。
真是閒出屁來了,要不是她耽誤他節奏,她才沒工夫隔這閒逛。
不出意外,年後,她和許恪瑤的公司就能上市了。
有了謝清晏資產的贊助,她們公司規模一下起來了。
擱許家,她沒法動用大額資金幫扶自己的公司,但是搞搞業務項目,搞搞合作,收益還是挺大的。
已經搞了幾個子品牌了。
就目前為止,她公司的體量已經不容小覷,雖說和謝沈許蘇白幾家頂流豪門比不上,但擠上上流不成問題。
一般來說,上身趨勢那麼好的公司,在起來之前便會遭到同行的擠壓。
但她背靠許家,沒人吃了熊心豹子膽敢跟她作對。
謝沈蘇白幾家也沒有仇人,沒人搞她。
遲非晚可謂是順風順水。
照這個趨勢,不到暑假,她便能與謝沈許蘇白幾家齊平。
只不過她很低調,從不外漏。
陪了陸燼言兩天,今天讓他自己在家休息,過年大部分員工都放假了。
遲非晚捨不得休息,還在繼續干。
今天和沈家有個項目要對接一下,已經提前約好了時間。
私房菜館內。
沈錚早早抵達,比約定時間提前了整整半小時。
他鬆弛地靠坐在餐椅上,後背輕抵椅背,姿態慵懶隨意,神色平靜。
從身形姿態到細微動作,無一不在透著淡定,從容,疏離,仿佛此番前來,只為單純洽談合作,無半分私情雜念。
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有多緊張。
他吃了太多閉門羹了。
他清楚的知道,遲非晚是個有底線的人。
他越是糾纏,遲非晚越是避他如蛇蠍。
只有像現在這樣,公事公辦,就當個普通的認識的人,遲非晚才不會牴觸他。
這一招,跟謝清晏學的。
他摒棄了所有急躁張揚,刻意模仿謝清晏那般體面克制的相處模式,打算借合作之名,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地靠近遲非晚,不急不躁,不露破綻,慢慢拉近距離,穩住分寸。
這兩天他閉門沉澱,反覆調整狀態,只為今日能以最體面,最成熟,最疏離的模樣出現在遲非晚面前,徹底擺脫從前幼稚衝動的印象。
到點了,門外傳來腳步聲。
沈錚微一凝神,抬眸抬首,姿態矜貴淡然,準備迎接來人。
飯店門被推開,遲非晚一身簡約通勤裝,身姿挺拔,眉眼淡然,步步從容地走了進來。
沈錚眼底瞬間掠過一抹極淡的亮色,身體緊繃坐直幾分。
可下一瞬,他就看到遲非晚身後跟著一道不速之客。
許妄辭?
許妄辭!???
他來幹嘛?
他已經做好準備,平日裡這份項目是公司別的職員和遲非晚公司的職員對接的。
已經對接挺久了,他是知道現在那職員回家了,最近遲非晚都是親自過來跑。
他特意讓自己這邊職員給遲非晚發消息,在此之前,她是不會知道過來的是自己的。
許妄辭怎麼會來?
他瞬間破功,幾乎脫口而出,難以置信的看向來人:「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