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非晚是真的動怒了,胸口起伏,又氣又無奈,立刻上前一步拉住還想上前揍人的許妄辭,眼底滿是慍色:「許妄辭!你鬧夠沒有!到底想幹什麼?」
許妄辭被她抓住,渾身戾氣未散,卻硬生生壓下了剩餘的怒火,反手強勢又委屈地將人攬進懷裡,力道緊實,帶著不容拒絕的占有欲。
他聲音低沉緊繃,不滿強硬道:「以後不准再跟他接觸,項目也不行,公事也不行,我介意。」
這可是他老婆!
沈錚就是個跳樑小丑,早晚被天打五雷轟!
遲非晚看著滿地狼藉,看著沈錚手上的傷口,又看著懷裡滿身戾氣,滿眼委屈的男人,心底長長嘆了口氣,所有的火氣都被無奈沖淡。
她怎麼看不出沈錚的不安好心。
她不想多說什麼,只想好好把項目對接完就回去。
結果倒好,差點沒打起來。
身為許妄辭的妻子,既然他介意,她自然是同意的,她本就不該和前任有更多交際。
今天是看他也在這,就沒什麼所謂了。
她點頭應下:「好,我知道了,以後不見他了,所有合作我讓團隊對接,再也不單獨見他,行不?」
得到滿意的答覆,許妄辭眼底的戾氣瞬間消散大半。
他微微抬眼,越過遲非晚的肩頭,朝著不遠處的沈錚投去一記明目張胆的挑釁目光。
嗤笑一聲。
眼底帶著勝利者的從容,肆意張揚,帶著炫耀。
看到沒?正宮永遠是正宮,你再怎麼裝,再怎麼算計,也永遠比不過他。
聽到遲非晚安話,沈錚端坐原地,身形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指尖的傷口隱隱作痛,心底漫開密密麻麻的酸澀與失落。
原本還有些得意的眸子,瞬間暗淡下去,垂眸掩下眼底的沮喪。
只是他掩飾得極好,面上依舊平靜無波,看不出半分受傷與狼狽。
遲非晚此刻只想火速收尾,結束這場荒唐又尷尬的鬧劇。
她用力拉下懷裡的許妄辭,眼神嚴肅,帶著明確的警告:「從現在開始,你們兩個,一個字都不准再多說。」
「趕緊把剩下的合作細節敲定,速度。」
兩人被她強行壓制,終於安分下來。
至於讓許妄辭跟沈錚道歉,或者自己替他道歉,都是天方夜譚,許妄辭還能炸。
遲非晚懶得管,她就是想談個合作,他們之間的事,讓他們自己解決吧。
她才不要當公平判官,她只想趕緊整完趕緊回去了。
三人重新落座開始對接工作,氣氛冰冷尷尬。
沈錚額前,發梢的水珠還在斷斷續續往下滴落,順著下頜滑進脖頸,濕痕貼在肌膚和衣料上,狼狽卻安靜,公事公辦的和她對接合作事宜。
遲非晚餘光一次次掃過他濕漉漉的模樣,終究有些看不下去,輕聲開口:「你先擦一下吧。」
一直沉默隱忍的沈錚聞聲微微一怔,抬眸看向她,眼底掠過一絲淺淺的訝異,隨即緩緩漾開一抹溫柔清淡的笑意,乖乖應聲:「好。」
他抬手抽過桌邊的紙巾,低頭細細擦拭臉上的水漬,發梢的濕痕,動作輕柔緩慢。
幾張紙巾很快被浸透,雖然臉上肉眼看著不再滴水,髮絲和衣襟依舊是潮濕的狀態,貼著皮膚,透著幾分狼狽。
他擦完後,抬眼對上遲非晚打量的目光,勾唇笑了一下,輕聲安撫:「我沒事的,不礙事。」
四目相對的瞬間,遲非晚微微愣神。
他這個樣子,真的蠻惹人憐愛的。
恍惚間,她想起從前兩人在一起的時光,那時的沈錚張揚熱烈,滿眼都是她,從來不會這般卑微隱忍,更不會這般狼狽示弱。
剛開始在一起的時間,沈錚對她好的時候,他們還是挺和諧的。
一瞬間仿佛又回到了他們沒有爭吵的時候。
心底泛起一絲波瀾。
可這份心疼僅僅只停留了一秒,就被過往的種種盡數壓下。
好的時候挺好的,不好的時候也挺賤的。
想起他的所作所為,那點心疼盡數淡去。
活該。
可轉瞬,腦海里又滑過他不顧一切救她的模樣。
一時心緒有些複雜。
畢竟欠他一條命,她是沒法像之前那樣鳥都不鳥他,對他的態度也不免柔和幾分。
但什麼人情也用不著以身相抵。
總有能還上的時候。
她很快回過神,眼底情緒褪去,恢復平靜淡漠。
嗤。
看著裝模作樣的沈錚,許妄辭簡直想把他腦袋拔下來種地里。
「沒事就趕緊說工作,別說些有的沒的屁話。」
許妄辭語氣又冷又沖,目光涼涼落在他身上。
沈錚聞言,溫順垂眸,姿態放得極低,乖乖應聲:「好的。」
安分得過分,反倒襯得許妄辭愈發咄咄逼人。
許妄辭氣的牙酸,卻不想再給他裝模作樣的機會,壓抑著怒火。
滿是不耐,修長的指尖在桌面不輕不重地輕點著,一下又一下,節奏急促,盯著兩人談合作。
接下來的幾分鐘,遲非晚火急火燎趕緊敲定剩下相關事宜。
正在她異常投入專注時,一道低沉慵懶的男聲,隔著幾張餐桌的距離,不急不緩地響起:「遲非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