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非晚驅車載著爛醉如泥的許妄辭返程。
許妄辭醉得徹底,安安靜靜靠在后座,不鬧不作,不亂折騰。
抵達別墅後,遲非晚懶得費勁把他挪回主臥,直接將人扔進一樓客房,掀開被子隨便給他蓋上,轉頭叫來傭人細緻照料。
忙完這一切,夜色已深,遲非晚身心俱疲,洗漱完倒頭就睡。
第二天一早,她如常起床收拾,準備趕往公司處理上市後的一堆收尾工作。
偌大的客房早已空空蕩蕩。
許妄辭早就醒了,悄無聲息收拾離開,走得乾乾淨淨,連條報備的消息都沒給她發。
遲非晚瞥了眼空蕩的客房,心底毫無波瀾,收回目光,拿起外套出門趕工。
如今公司剛剛上市,千頭萬緒的工作堆得滿滿當當,會議,對接,復盤,應酬接踵而至,忙得她腳不沾地,連喝水喘氣的空閒都少得可憐,壓根沒功夫糾結許妄辭的行蹤。
只是一整天跑遍各個部門,對接各路合作方的間隙,耳邊總能斷斷續續飄來幾句若有似無的風言風語。
「聽說了嗎?許總的白月光回來了。」
「就是那位傳說中讓許總惦記多年,封心鎖愛的前任?這下有好戲看了,不知道遲總該怎麼辦?」
「之前人人都羨遲總嫁得好,許總婚後收斂性子百般偏愛,現在白月光歸來,怕是這份偏愛要打水漂了。」
細碎的流言此起彼伏,帶著看熱鬧的揣測與戲謔,縈繞在耳邊。
可遲非晚實在太忙,忙到壓根沒空分心琢磨這些八卦。
她對此只淡淡一笑,左耳進右耳出,全然沒放在心上。
圈內流言向來真假參半,誇大其詞,尤其是關於許妄辭的風月傳聞,十有八九都是謠傳,她早就見怪不怪。
與其浪費時間糾結虛無縹緲的八卦,不如多改一份方案,多敲定一個合作來得實在。
整整一天連軸轉的高強度工作,直到夜幕降臨,夜色深沉,遲非晚才終於結束所有工作,送走最後一批合作方,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走出公司大樓。
她剛坐進車裡,準備發動車子回家休息,手機鈴聲又一次突兀響起,來電又是昨天那個小兄弟。
遲非晚指尖一頓,心頭瞬間升起一股不妙的預感,挑眉接起電話。
果不其然,電話那頭依舊是熟悉的語氣:「遲小姐?辭哥今天又喝多了,人事不省,麻煩你過來接一下。」
遲非晚聽完,心頭瞬間湧上滿滿的不耐,眉心狠狠蹙起。
又醉了?
昨天剛喝醉被她折騰帶回家,今天再接再厲,這是把酒當水喝了?
一股不對勁的感覺緩緩爬上心頭,白天那些被她暫時拋在腦後的風言風語,此刻瞬間悉數回籠,清晰地浮現在腦海里。
白月光回來了……
傳聞他為白月光封心鎖愛……
一連串的流言串聯起來,再結合他這兩天反常的酗酒,夜不歸宿,行蹤不定,很難不讓人多想。
遲非晚指尖輕輕敲擊著方向盤,眼底的散漫漸漸褪去,多了幾分探究。
行,那就過去看看。
她倒要親自問問,到底是應酬繁忙,還是真如傳聞那般,舊人歸來,心緒紛亂。
按照工作人員發來的地址,車子一路駛向市中心的高端KTV會所。
霓虹閃爍的招牌在夜色里亮眼奪目,層層包廂隱匿在喧鬧的樓層里,隔音極好,門外聽不見半點屋內動靜。
遲非晚停好車,徑直上樓,對照門牌找到對應的包間。
這間包廂門設計很特殊,中間三分之一是透明磨砂玻璃,朦朧透光,能隱約看清屋內的人影輪廓。
她低頭核對一遍地址門牌,確認無誤,抬手剛準備推門而入,目光無意間透過玻璃掃進屋內,動作驟然僵在原地。
包廂內燈光昏暗曖昧,彩色光影交錯晃動,酒瓶子散落一桌,氛圍奢靡雜亂。
視野中央的沙發上,許妄辭慵懶靠著椅背,眉眼微闔,渾身帶著濃重的醉意。
而他身上,正軟軟趴著一個身著純白長裙的女人。
女人長發柔順披肩,身形纖細柔弱,整個人大半身子都貼在許妄辭身上,腦袋依偎在他胸口,姿態親昵曖昧,過分親昵,完全超出了普通朋友,應酬夥伴的距離。
隔著一層磨砂玻璃,哪怕視線朦朧,也能清晰感受到兩人之間詭異又繾綣的氛圍。
遲非晚愣住,雙腳像是被釘在原地,血液驟然凝滯半秒。
白天那些風言風語,所有的傳聞,此刻如同潮水般狠狠砸進腦海。
白月光歸來……
這一瞬間,她是有些傷心的。
許妄辭居然……
她沒看出來,他表現的一直還算挺好的。
男人,都慣會裝。
她是有些難以接受不可置信的。
但事實就在眼前,還有什麼好說的。
怒火瞬間衝上頭頂,她攥緊手掌,幾乎是下意識就要抬手推門,打死許妄辭。
可指尖即將觸碰到門板的瞬間,她念頭一轉。
不對!好事啊!
咋突然忘了婚前兩人白紙黑字簽下的婚前合同?
條款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婚姻存續期間,若許妄辭出現出軌,曖昧越界等過錯行為,離婚時,他名下半數股份,資產盡數歸她所有。
所有沖天怒火,瞬間如奶油般化開,甚至隱隱有點想笑。
這哪裡是捉姦現場?
這分明是天降暴富!
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