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公司有點堆積的事,忙到現在。」
他將腦袋深深埋在她纖細白皙的脖頸間,鼻尖蹭著她溫熱細膩的肌膚,語氣慵懶又疲憊,黏黏糊糊地撒嬌:「好累啊寶寶,快讓我抱抱充個電。」
溫熱的呼吸盡數灑在她的頸窩。
「好香。」他悶聲呢喃,貪戀地蹭了又蹭,滿心安穩。
遲非晚被他蹭得渾身發癢,忍不住抬手不耐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用力將人推開一點,眼底帶著淺淺的慍怒與明目張胆的嫌棄:「臭不臭啊你,快去洗澡!不洗澡不准碰我,別把我衣服都弄髒了。」
可許妄辭死活不肯鬆手,賴在她身上撒嬌耍賴,語氣委屈巴巴:「不臭,一點都不臭,就抱一小會,寶寶~好想你~」
遲非晚無奈,懶得搭理他。
她還沒護完膚呢。
「行吧行吧,不許亂動啊。」她出聲警告。
說完便不再管他,重新轉頭對著鏡子,指尖繼續輕柔按摩臉頰,耐心等待護膚品吸收。
許妄辭就這麼靜靜看著鏡中的她,一瞬不瞬,細細描摹著她眉眼的每一處弧度。
片刻,他忽然輕聲開口:「寶寶,你最愛的人是不是我?」
遲非晚手上動作沒停,壓根懶得搭理他,敷衍地任由他抱著。
見她不回應,許妄辭瞬間不滿,手臂微微收緊,輕輕晃了晃懷裡的人,不開心:
「怎麼不說話?」
遲非晚被他纏得沒辦法,無奈嘆氣,認命般妥協,語氣敷衍又寵溺:「愛愛愛,最愛就是你,說了多少遍了。」
得到想要的答案,他依舊不滿足,追問不休:「有多愛?不管我怎麼樣,你都愛我嗎?」
遲非晚隨口應付,眼皮都沒抬一下:「是是是,都愛。」
許妄辭:「那我不管幹什麼,做什麼事,你都會愛我,都不會離開我,對不對?」
這句反覆的追問,讓遲非晚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她停下手裡的動作,緩緩轉過頭,疑惑地看向他,心底微微生疑:「你今天怎麼奇奇怪怪的?是不是背著我幹什麼對不起我的事了?」
許妄辭心頭微緊,面上卻絲毫不顯,低低笑道:「怎麼會。」
遲非晚沒多想。
「行行行,知道你最乖了。」
她笑著搖搖頭,趁著他微微失神的空檔,腰身輕輕一旋,極其輕巧地從他懷裡一躍而起,穩穩落在地上。
連日加班工作,屬實疲憊,她打了個淺淺的哈欠,眉眼帶著睏倦,抬腳往前走,打算去床頭拿手機刷刷消息,放鬆一下準備睡覺。
手機靜靜擺在床頭,屏幕暗著。
她方才洗澡,護膚的整整一個多小時,沒看手機。
指尖剛輕點亮起屏幕,鎖屏界面瞬間彈出一條未讀簡訊提醒。
號碼陌生,無備註,是一小時前發來一條消息。
簡訊內容短短一句話,卻讓遲非晚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歲歲!許妄辭要殺我!我現在已經逃出來了,我馬上回許家。】
這熟悉的稱呼方式,是許恪瑤發來的消息!
一瞬間,遲非晚臉上所有的慵懶睏倦盡數褪去。
她指尖猛地僵硬冰涼,渾身血液逆流,呼吸驟然急促紊亂,冰冷的寒意順著腳底瞬間竄遍全身每一寸肌膚。
大腦瞬間空白,耳邊嗡嗡作響,整個人如墜冰窟。
許妄辭……要殺她??
身後,溫熱的氣息再次緩緩貼近。
許妄辭又黏糊糊地貼了上來,長臂舒展,輕輕從身後攬住她的腰身,下巴抵在她肩頭,語氣依舊溫柔繾綣,聽不出絲毫異常。
「寶寶,餓不餓?要不要吃夜宵?我給你帶了你最愛的小蛋糕,還是新鮮出爐的。」
溫暖的懷抱,親昵的姿態,低沉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深情繾綣。
可這一刻,這份溫柔落在遲非晚身上,卻再也暖不透半分溫度,只剩刺骨的陰冷與毛骨悚然。
身前是驚魂未定的血色簡訊,身後是如往常般黏人,看似毫無破綻的愛人。
遲非晚渾身驟然發冷,頭皮發麻,幾乎是本能地,猛地用力掙開他的懷抱。
她迅速轉過身,後退半步,抬眼直直看向面前神色錯愕的男人。
字字發寒:
「許妄辭,你今天……到底幹什麼去了?」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
暖黃的落地燈光溫柔灑落,鋪遍溫馨雅致的臥室,可房間裡的溫度卻驟然降至冰點,刺骨的寒意密密麻麻滲透進每一寸空氣。
許妄辭眉頭微微皺起,漆黑的眸子落在遲非晚驟然冰冷的臉龐上,視線下移,定格在她緊緊攥著的手機上。
僅僅一秒,他心思百轉千回,幾乎瞬間猜到了什麼。
難道遲非晚知道今天這件事了?
是有人通風報信?
他的心腹裡面,也有她們的人嗎?
他臉上有一瞬的沉默與肅冷,沒什麼表情,垂眸靜靜地站著沒有說話。
不過瞬息之間,許妄辭便重新揚起熟悉的笑意,眉眼彎,又變回了那個平日裡吊兒郎當的模樣。
「寶寶,怎麼了?好好的突然發這麼大脾氣?」
他上前一步,抬手習慣性想去觸碰她的肩膀,語氣慵懶輕柔,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與委屈。
溫熱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衣衫的前一秒,遲非晚猛地用力推開他!
力道猝不及防,許妄辭被推的後退半步,身體晃了晃。
遲非晚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緊手機,指節用力到泛白僵硬,屏幕邊緣硌著掌心,生疼的觸感卻絲毫拉不回她紛亂的思緒。
她胸腔劇烈起伏,呼吸急促紊亂。
朝側邊幾步,側過身子,沒去看許妄辭,沉默疏離的站著,垂在身側的胳膊緊繃,一時連話都說不出來。
腦子嗡嗡作響。
呆滯過後,她幾乎瞬間理清了所有來龍去脈。
可這個真相,太過驚悚,太過顛覆認知,讓她根本難以置信,根本無法接受。
方才點開簡訊的那一刻,她是懵的。
太突然了。
突如其來的重磅噩耗,衝擊力太強,讓她完全難以置信,甚至失去了接收信息,判斷真偽的能力,整個人處於宕機狀態。
可短暫的恍惚過後,所有的不對勁,盡數翻湧上來。
哪怕她再不願意相信,哪怕心底百般抗拒,所有蛛絲馬跡拼湊在一起,最終指向的只有一個血淋淋的事實。
這個剛剛還抱著她撒嬌,蹭著她脖頸求安撫,跟她蜜裡調油的男人。
就在剛剛,親手策劃了一場謀殺,要殺了許恪瑤。
細細回想,這幾天所有的不對勁,都有了答案。
他恐怕是知道了,許恪瑤是許家的私生女。
可他明明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許恪瑤是她最好的朋友,是她在這座城市裡最親的人。
他明明清楚她們之間數年的深厚情誼,清楚她有多看重這份陪伴,清楚許恪瑤有多無辜。
可他依舊毫不猶豫,毫無遲疑,毫無半分心理負擔,下手狠絕,趕盡殺絕。
做完這一切,他甚至沒有半分愧疚,沒有半分慌亂,轉身就提著甜品回家,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溫柔黏人,撒嬌示弱,陪著她過日子,哄她開心。
這一刻,遲非晚只覺得遍體生寒。
從腳底到頭頂,冰冷的寒意徹底貫穿全身。
眼前這張慵懶俊朗的眉眼,此刻看來,陌生又猙獰。
「寶寶?」
許妄辭看著她驟然慘白的臉色,凝滯僵硬的身形,心底的不安驟然攀升,輕聲喚她,抬腳再次上前,試圖拉近兩人的距離。
可他剛動一步,遲非晚便猛地後退一步。
她抬眼死死盯著他,眼底再也沒有半分溫柔與寵溺,只剩下濃烈的憤怒驚恐,還有難以掩飾的疏離與戒備。
那眼神太過直白,太過刺眼,深深刺痛了許妄辭。
他前進的動作驟然頓住,心口猛地咯噔一聲,沉甸甸的悶痛席捲而來。
臉上殘存的笑意徹底淡去,眉眼一點點沉冷下來,周身覆上一層低冷的壓迫感。
他蹙緊眉頭,漆黑的眸子沉沉鎖著她,嗓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啞然:「你在怕我?」
這認知,讓他心底瞬間滋生出密密麻麻的煩躁與悶堵。
「告訴我原因。」他沉聲開口,語氣褪去所有慵懶寵溺,多了幾分不容抗拒的強勢。
遲非晚死死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依舊步步後退,脊背微微繃緊,眼神冷漠又冰涼,一直退到離他足夠遠的安全距離,才堪堪停下腳步。
兩人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空氣僵硬凝滯,她沒說話。
許妄辭不再貿然上前,靜靜佇立在原地。
他單手插進褲袋,身姿挺拔修長,立於暖黃燈光的陰影交界處,半邊側臉隱在沉沉陰影里,晦暗不明,神色幽深冰冷,讓人完全看不透他此刻的情緒。
安靜幾秒,他微微垂首,視線沉沉落在她緊繃的小臉上,語氣聽不出喜怒:「你都知道了什麼?」
遲非晚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沉聲開口:
「你要殺了許恪瑤,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