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立醫院VIP病區,環境安靜雅致。
沈錚先把遲非晚安排在獨立病房休息,看著她各項檢查指標全部正常,確認沒有大礙,懸著的心徹底落地,這才放心轉身,急匆匆趕去隔壁病房看望沈嘉宇。
隔壁病房裡,沈嘉宇靜靜躺在病床上,雙目輕閉,臉色依舊泛白,額角的傷口已經做了清創包紮,紗布整齊貼合,看著頗有幾分虛弱病重的樣子。
藥效基本褪去,疼痛占據主導,腦袋昏沉發脹,整個人渾身酸痛無力,屬實狼狽到家。
沈錚快步走到床邊,看著哥哥額頭的紗布,仍舊心有餘悸,小聲開口詢問:「醫生,我哥情況怎麼樣?沒事吧?」
值班醫生看了眼床上虛弱躺著的沈嘉宇,和一旁的助理,才道:「就是輕微皮外傷,額頭磕碰出血,傷口不深,已經止血縫合包紮好了,沒有顱內損傷,問題不大,休息一晚就能恢復。」
沈錚鬆了口氣,懸著的心穩穩落地,還好只是皮外傷,沒出大事。
他俯身湊近病床,輕聲喚道:「哥?你醒著嗎?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誰把你傷成這樣的?」
沈嘉宇眼皮輕顫,沒說話,壓根不想回憶今晚荒唐到極致的全過程。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剛想措辭,一旁的助理極其有眼色,立刻輕咳一聲,上前一步禮貌擋在床前,打圓場:「二少爺,沈總現在頭還疼得厲害,精神不濟,腦子還有點昏沉。」
「還是讓他先好好休息一晚,等明天緩過來了,您再親自問他吧。」
沈錚雖滿心疑惑,卻也深知身體為重,只好點頭妥協:「行,那你好好照看他,有任何情況第一時間聯繫我。」
囑咐完畢,他再次看了眼虛弱靜養的哥哥,才轉身快步離開病房,趕回隔壁陪著遲非晚。
病房門輕輕合上,隔絕外界動靜。
原本閉目靜養,虛弱不堪的沈嘉宇,緩緩睜開漆黑的眼眸。
……
會所那場風波,最終悄無聲息壓了下去。
知情者寥寥,只有三人清楚當晚所有內幕。
從醫院回來之後,遲非晚第一時間著手復盤整件事,安排人手徹查線索,想要揪出許聿珩布局的實錘證據。
可許聿珩行事極度謹慎,不留痕跡。
幾番深挖排查,最終一無所獲。
而沈嘉宇,這幾天更是銷聲匿跡。
他自那之後,再也沒有主動找過遲非晚半分。
日子依舊平靜,有條不紊地繼續推進。
遲非晚一邊穩步推進公司業務,一邊悄悄安排人手緊盯許聿珩的動向。
幾日轉瞬即逝。
傍晚暮色溫柔,晚霞鋪滿半邊天空,晚風徐徐吹入庭院,溫柔舒適。
遲非晚忙完一天的工作,踏著暮色回到別墅。
推門而入,屋內暖光柔和,飯菜香氣撲面而來,治癒了整日的疲憊。
謝清晏一如既往,安靜細緻地做好了一桌子家常菜。
沒有轟轟烈烈的討好,只有日復一日潤物細無聲的陪伴與照料。
兩人安靜落座,慢條斯理吃完晚飯。
餐桌上氛圍平和。
謝清晏心底卻藏著積壓已久的鬱結與忐忑。
自上次和父母強硬對峙,他早已斬斷所有退路,全心全意奔赴遲非晚。
可連日來的相處,沈錚的步步緊逼,遲非晚始終平等疏離的態度,讓他越來越煎熬。
他不甘心只做安分守己的同住友人,不甘心眼睜睜看著沈錚日日撒嬌示弱,搶占先機,更不甘心看著遲非晚始終對自己不偏不倚,不冷不熱。
他想要一個答案,想要一個明確的可能。
晚飯結束,遲非晚剛收拾好碗筷,手機便叮咚響了起來。
屏幕亮起,來電顯示:沈錚。
她隨手接通,對面撒嬌:「晚晚~你過來接我好不好?」
遲非晚閒來無事,在家也是靜養,便淡淡應了一聲。
掛斷電話,她隨手拿起沙發上的外套,準備換鞋出門。
始終安靜佇立,默默看著她的謝清晏,在這一刻,終於壓不住心底積攢多日的酸澀與忐忑。
他抬手,輕輕拉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輕,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克制,不敢強硬挽留,只能卑微試探。
他微微垂著眼,長睫遮住眼底翻湧的落寞與難過,聲音低緩沙啞,帶著前所未有的脆弱與糾結:「晚晚,能不能……不去?」
停頓片刻,他像是鼓足了畢生的勇氣,想要捅破這層僵持許久的窗戶紙,認真開口:「晚晚,我……」
他想告白,不想再看著她和沈錚這麼親密,他心裡難受。
可話音未落,便被遲非晚溫柔卻疏離的聲音輕輕打斷。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惱怒,語氣平淡鬆弛,像是隨口閒聊,卻字字清晰,精準戳中他所有的心思:「謝清晏,你知道我最喜歡你什麼嗎?」
謝清晏身形微僵,所有未說出口的告白盡數卡在喉嚨里。
他猛地抬眸,眼底帶著一絲茫然與錯愕,下意識應聲:「什麼?」
他心底甚至悄悄滋生出一絲微弱的期待。
遲非晚終於側過頭。
她的側臉平靜,疏離。
「我最喜歡你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