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續冬越想越覺得驚訝,越想越覺得自己能發現這個簡直太了不起了。
他甚至開始找傻子的好處。
「其實我也能理解你,傻子嘛,他……心思單純,赤子之心,你對他好,他就能對你好。簡簡單單的,不用爾虞我詐。就算是被人利用了,估計稍微詐一詐,也就出來了。倒是好對付得很。」
祁鎮捏了一下自己的山根,覺得有幾分頭疼。
什麼狗屁不通的猜測,難為周續冬長這麼一個腦子了。
「其實你也不必瞞我,咱倆好友這麼多年,你穿開襠褲的樣子我都見過了。雖然你這癖好是不常見,但也無可指摘。我不在意,你也不必在意。我尊重你的癖好。」
噗。
聽完全程的林閆強忍著沒有笑出聲。忍得肩膀一直在顫,寫字的手都在抖,寫出來的字的筆畫都是抖的。
祁鎮深吸一口氣,忍道:「你若是沒事做,可以走了。」
「朝事還未商議。」
不走。
周續冬收起八卦之心,和祁鎮討論起政務。他發現,期間,只要有什麼稍稍複雜些的問題,絆住腳了,或是聽到朝臣一些狗屁不通的言論,對策,祁鎮總是會看向那邊的小皇帝。
看一眼,他的心情就會變得好一些。
甚至有時候,面上還會帶上淡淡的笑意。
周續冬心道:都這副模樣了,還說自己不是那個癖好。蒙誰呢!
「你讓他寫什麼呢?這麼認真。」
祁鎮淡淡道:「寫我的名字。」
周續冬驚到,「這是要寫多少,竟然寫了這麼久?」
「我的名字筆畫多,多寫幾遍才能寫得好看。」
周續冬點點頭。
筆畫多的,那可能是祁鎮的小字。
連小字都告訴人家了,還說自己不是喜歡傻的!
周續冬內心嘆息。
這偌大的皇城果然是個吃人的地方!
將祁鎮的太子妃給吃了還不算,還將祁鎮這麼一個好好的人,給弄成這個樣子。朝廷紛爭,還是快些結束吧。
對誰都好。
周續冬疑惑道:「你府上那個宋銘到底是何緣故?」
「受人之託,幫忙照顧罷了。」
林閆不動聲色地握緊了手裡的筆,低著頭繼續寫。
周續冬沒有再追問,和祁鎮商議完朝政就走了。臨走前,還湊到小皇帝的面前,敲打小皇帝。
「陛下,你若是好好地在這兒聽攝政王的話,以後你要什麼好吃的,我都替你尋來。你想要什麼樣的都成。你記得,以後只聽攝政王一個人的話,要你幹嘛你幹嘛,要你撅屁股你也別猶豫。只有他是對你好,其他人都是騙你的。」
……
服了。
這兄弟,真是祁鎮的真兄弟。
一個兩個的,騙傻子真的是一點負擔都沒有。
林閆嘿嘿一笑,壞心思泛上來。用力點頭,用特別特別真誠的語氣,歡快道:「知道啦,傻叼。」
周續冬懵了,「傻叼是何意?」
林閆一猜就知道他不知道。
「是我前些日子看到的一本書,書上說海裡面最大的動物叫鯨,他若死了,遺體可養萬物。生前厲害,死後奉獻。特別厲害!特別偉大!所以有一個特別特別美麗的名字,叫鯨落。」
周續冬不解,「這和傻叼有什麼關係?」
林閆認真得,笨拙得,一字一頓地解釋。
「大海還有一種動物,叫鯊魚,他就更厲害,一口能吃掉好多好多人!大海裡面好多魚都害怕他!是海洋霸主!他也有一個『鯨落』一樣好聽的名字。他的凋零被稱為鯊凋。」
周續冬樂了,「所以,傻叼來源於此。」
「嗯!」
林閆拿了筆,認認真真的寫了個「鯊凋」送給他。
周續冬拿著紙,跑到祁鎮面前炫耀,「你瞧,陛下送我的。多好的寓意,我以後逢人便說,我叫周鯊凋。你有嗎?」
祁鎮看了一眼紙上的字,雖然單看字推測不出來到底是個什麼意思,聽著林閆的解釋,也像是那麼一回事。
但是祁鎮一聽就知道那小子在忽悠人。
「我不用,你有就行。」祁鎮頓了頓,看了一眼林閆。
他望著自己,眼裡有期盼。
祁鎮推波助瀾,「陛下一片好心,你收好。」
「那是自然,臣謝過陛下了!」
周續冬把紙折了折,妥帖收起來。沒再多留,走了。
祁鎮問林閆,「鯊凋到底是什麼意思?」
林閆也知道自己根本瞞不過他,解釋道:「就他那樣的,這兩個字,特別符合他的氣質。」
「哦。所以……」祁鎮站在桌前,眼眸微垂,看著他桌子上的木牌子,「這些符合我的氣質?」
林閆起初在彤史冊子上寫得那些名字還是規規矩矩的。
認認真真的,一筆一划地寫著「祁鎮」。
寫到後來沒了耐性,寫累了,字逐漸變得飄忽,筆畫也逐漸連在了一起。最後也不知道繞了個什麼東西來。
至於木牌子,倒是沒敢飄。
畢竟木牌子少。
但寫了兩個祁鎮就覺得沒意思。
又寫了個祁子稷。
然後又寫祁美人。
祁顏霸、祁大鳥、祁巨基、祁根碩、祁大哥、祁怪胎、祁壞壞、祁可愛、奇蹟鎮鎮。
以及,祁dog。
祁鎮問的就是這些木牌子上的。
林閆低頭看了一眼,把那個盤子推過去。
「你看看,喜不喜歡?」
祁鎮隨手拿了一個,「看著也不像是什麼好詞。」
「怎麼不是了?我給你解釋解釋,這幾個是誇你胯下有大鳥。這個是說你厲害,我大哥,永遠是我大哥。顏霸,美人,奇蹟鎮鎮都是誇你長得好看。」
至於剩下的,怪胎和壞壞,祁鎮能看懂。
祁鎮點了點那個古怪符號的。
「這看著不像是個字。」
林閆神色平淡。
祁鎮再聰明,他就不信他能開掛到懂英語。
林閆神色平靜。
林閆用自己的演技在撒謊,「這就是個符號,隨便繞的。本想畫幅畫,但是木牌子太小了,畫不下。反正你也只是補齊流程,就這麼將就著用吧。」
祁鎮將手裡的木牌放回盒子裡,撐不住笑了,「仗著我疼你,瞎寫的什麼東西?也罷,隨你。不過,誰跟你說,我只是補齊流程?」
「?」
祁鎮將那些木牌子全都扣在盤子裡,在林閆面前擺開。
「翻一個。」
林閆隨手翻了一個。
——祁美人
祁鎮笑道:「今晚祁美人伺候陛下。」
他雙手撐在桌上,俯身,和林閆靠得很近,「陛下等著被祁美人日。」
「……」
林閆被他的直白弄得臉一熱。
不僅臉熱,還很後悔。
早知道祁鎮要拿這個來玩,他說什麼也不會寫個祁狗在裡面!這不把自己給罵進去了?
林閆發出申請,「我能不能重新寫?」
祁鎮駁回,「不能。」